星野初晗一念予之

第602章 皇后送饭到地头

这一刻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值得纪念的。

就像林星野,他还特意拖家带口过来见证。

也有惊吓过度呼天抢地的,比如白丞相这种皇帝的忠实走狗,显然已经预见了自己的下场——不甘心,但也已毫无办法!

幸存的御林军们杵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太子发威。

他们明明在山川坛外布置了很多援军,乃至整个京城都有,却是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哪怕一个冲进来相助的,想也知道都被太子的势力给阻挠了!

至此他们终于明确了太子的势力已经成长到了皇帝无法掌控的地步!

变天已经是必然。

不知自己下场如何的御林军们满脸的恐惧加不知所措,根本提不起劲反扑。

连季眼睁睁看着大势已去,像个即将龟裂的煤球一般,随着太子手里剑锋的刺出轻轻地碎了……

然而利剑终究没能扎穿连鸿昭的身体!

这么关键的时刻,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轻易就折断了太子的剑!

剑锋只来得及将连鸿昭的胸口破了个浅浅的口子,弑杀就被迫终止了!

这变故实在太快,守在太子身边的泠诀根本来不及反击;就是林星野也只来得及上前将太子和两位至亲一起护在了身后!

林星野本能觉得来人应该又是国师,然而正当他定睛看去,却意外被那张和自己九分相似的脸惊得瞳孔地震,愣怔当场!

事实上不止他一个,无论是风翳寒、黎初晗、太子、少主旧部的所有泠族、太子的隐卫、所有御林军、连季、萧澈、所有王公大臣、连鸿昭的隐卫、乃至连鸿昭本人都在看清来人后无一例外地被惊呆了!

甚至太子还急切地从林星野身后转出来,一步步主动走到了来人跟前,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他思念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脸,心如擂鼓。

泠衍抒脸上再寻不着刚才决心弑父的煞气,反而写满了委屈和期待,问话的语气都小心翼翼的:“父后?……是……父后吗?”

疑似皇后的来人微点了点头,无声打量着眼前这两张极度相似的面容。

而其余人则是眼带震撼地看着三位形貌都高度相似的人同处于一个视野,看他们静静地互相顾盼,仿若三棱镜映射出来的奇异画面。

来人似乎真的是皇后。

至少多数人都看不出这个皇后有什么破绽。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泠族,看到的都是一个有血肉之躯的真人,穿着一身正统的正宫华服,

除了肤色看上去暗沉灰败了一点,眼睛不似往昔那么明亮如星子,其余的就是记忆里的模样——还是那双小剑眉、那个线条优雅的高鼻梁、那抹优美的唇形!

昔日见过皇后的人越看越认定那就是本尊!

至于气质不对这个问题——皇后当年是中了“驻容”剧毒而沉睡的,所以复苏后透出来一点死气似乎也合情合理……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个想法。

就连林星野也被这类似“爹爹”的形象迷惑,导致情感一时压过了理智,反应都迟了半拍。

全场只有风翳寒和黎初晗最快恢复清醒,此时互相交换着无法理解的眼神。

特别是黎初晗,他不光是皇后过去经历的知情人,还更趋向于是个局外人,又有现代思维加成,就愈加笃定皇后不是本人!

也不知是什么奇怪的操纵法,不然就这一脸活死人的气色为什么还能迅捷至此?

黎初晗都觉得他有违生理常识!

可他再怀疑到底也不是定论,故而没有直接大喊大叫这人是假冒的,而是首选悄悄把结论转达给林星野。

连鸿昭这会儿已经换了副脸色,没有明确认下皇后,但似乎也没否认的意思,救驾也不喊了,而是一直安静地拿眼神往复在林星野和皇后之间——一个气色绝佳、青春年少,一个面容晦暗、举止刻板,对比过于鲜明,看得连鸿昭一脸古怪!

可惜除了黎初晗没几个人有空注意到他。

大家都在关注皇后。

此时连旧部特意来报仇的易慎等人都短暂忽略了连鸿昭,转而面色凝重地辨认起皇后来。

泠衍抒早已一脸恍惚,眼神迷离。重逢这一刻,他无可避免地回忆起了幼年被独自抛下的光景,惹得他又无意识凄哀地唤了一声:“父后。”

可是,可能是吗?

一身华贵正宫打扮的泠凉夕随手将断剑一扔,夹着叹息开口:“父后来晚了,云抒。

不然不至于纵着你做出这种事。

本宫不明白,你已经生而为太子,为何还要去冒这个天下大不讳?继承大统不过是时间问题,你的耐心呢?”

这般毫无顾忌的说辞,甚至可谓当面蛐蛐,让太子猛得清醒过来,随即眼神陌生地望向对方:“我不过是为这天下苍生……”

连鸿昭激动地出声打断了他:“皇后你别听他瞎说?快给朕教训一下这个混账!怎么说朕都是他生父,他居然下得去手刺杀,简直残暴不仁!”

泠衍抒当即红着眼睛怒目而争:“真正残暴不仁、迫害亲子的到底是谁?!”

话落还因生父故意在父后面前颠倒黑白,而感到万分委屈和无力。

侯府一家子在太子身后悄悄提醒他保持振作,惹得太子眼眶一热。

到了皇后这里,却只是统一呵斥:“好了!无论你们父子之间有什么恩怨,都该等回宫关起门来再争执!”

没待别人搭话,他又紧接着道,“本来今日皇上亲耕,又听闻太子在场,本宫还特意前来给你们送午饭,表个一家人齐心之意,却不想一上来就撞上了这等天翻地覆的场面!”

正说着,皇后的仪驾姗姗来迟。

众人又为此喧嚣了好一阵。

凤驾都来了,皇后本人没跑了!

太子却只盯着不远处的两列侍人感到悲哀,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辨别,却自欺欺人到不肯放弃那一声呼唤:“父后……”

太子听见了自己歇斯底里地质疑:“您怎么会容得下他?!您是忘了自己当年怎么生不如死了是吗?!但凡您还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接受得了他!”

说话间他紧紧盯着皇后耳垂上的一个小伤口。

泠衍抒感到万分痛苦。

此时此刻,他其实已经肯定面前人不可能是父后,然而无论对方为了复活用了什么邪术,这身体肯定是他父后的!

因为那伤口是他们生离死别之时,他一时恨极怕极了父后执意寻死才咬的!

他的牙印都在。

那怎么说也依旧是父后的身子!

所以结论就是他舍不得伤对方一点,连星儿的几次明示暗示都被他刻意忽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