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只是
“你在担心西娅？”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德拉科的始终沉默无疑是证实了潘西所说的“担心”。
“你在担心西娅。”
前一句是惊讶的疑问，后一句却成了笃定的陈述。
德拉科也因为这句话里的笃定缓缓抬头看向这个发小。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还没反应过来西娅要和西奥多订婚的事实。
失落吗？
后悔吗？
好像都有一点。
但也只能有一点。
那是他的姐姐，那是他的好友。
“我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懂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怎么会有一群兔子去担忧老虎呢？”
潘西问出这句话时，眼底是真真切切的疑惑。
所幸现在也没人，潘西也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多少掺杂了些怀念，“你们几个，从小就比我聪明，我也知道这点，索性就开始狐假虎威了………”
“可后来，她出现了。”
“她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强势占据了首位。”
“达芙妮那家伙骨头软，扎比尼是遇事都喜欢缩着，西奥多则是被打服了，而你……就更别说了，有阿姨在，你不敢和她对着干……只有我……”
“我不服气，什么都要和她争，嘴巴也不饶过她。”
“可你还记得她最后是怎么整治我的吗？”
说到这，潘西眼里多了几分恐惧。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开学列车上那个碎裂的玻璃杯还没有让你们意识到她非常，非常不简单吗？！”
潘西着重强调了“非常”两个字，颤抖的音线暴露了她的恐惧。
“正常的孩子，谁会眼都不眨的拿碎玻璃渣子威胁人？”
“那一出杀鸡儆猴，真是玩得太好了——”
潘西拉长了语调，最后缓缓吐出几个字，
“所以，你为什么还不放心？”
“那个才十几岁就敢面不改色地威胁人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她只会让别人出事。”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而德拉科又一直没有反应，独角戏的感觉让潘西不得不提前结束话题，最后丢下这几句勉强称得上劝慰的话后，便扬长而去。
直到时钟整点的报时声把德拉科自沉思中惊醒。
他动了动麻痹的手臂和肩头，心思却逐渐飞远。
潘西说的话他听进去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西娅的能耐，光是对方当年凭借着一个虚无缥缈的身世谜题，硬生生从他父亲手里“夺”得了一份培养资源这点，就足够无数人汗颜。
可西娅的厉害和他担心西娅冲突吗？
不冲突。
在他听闻西娅当场就应下了这门婚事的时候，他就知道，西娅不会出事的。
她有着那样的玲珑心思，又怎么看不出伏地魔寥寥几句下的杀机重重？
诺特夫人？
这见鬼的称呼真是令人恶心！
也许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盖拉，德拉科等人会对西娅成为西奥多未婚妻的事格外在意。
但做几个设想就很容易看出来了。
假如西娅结婚了，她要住哪？
假如西娅怀孕了，那她现在手头的事应该交给谁？
假如孩子生下来了，他/她该姓什么？
也许以上几个设想都不足以让你们明白，那还有两个已经发生了的事——
老诺特被连提三级，目前已经是伏地魔手下最亲近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西娅也被伏地魔以备婚为由，半软禁在里德尔老宅，而西奥多已经开始逐步接手西娅的手头工作——
或许前段时间西娅就已经是被半软禁状态，而这场订婚礼的举行则是给了伏地魔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毕竟，结婚可是人生大事之一。
可……这个道理适用于西娅吗？
绝不。
德拉科很清楚这个答案。
所以，西娅，伏地魔已经对你亮剑，你打算怎么应对呢？
沉默？
还是……反抗？
夜幕深深，无人听见德拉科的长叹。
————
如果西娅听见德拉科的疑惑，她一定会回答：顺其自然。
至于反抗这条路，早在会议室应下之前她就把它排除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不划算。
反抗的结局只有两种，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成功了固然是好，但这无疑有很大触怒伏地魔的概率，再者说，这次反抗了，那下次呢？
伏地魔既然已经生起了找人替代她的心思，就绝对不可能半途而废！
这样算下来，倒不如她顺水推舟来得划算。
看着伏地魔这些天热火朝天的筹备工作，西娅也预想到了当天会有多热闹。
人多……自然热闹。
但要是人……太多了呢？
想着想着，西娅的嘴角越发上扬，看着竟有了几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
盖拉刚上楼看到了就是这一幕，女孩的齐腰长发自由披散下来，纯白的长裙，漆黑的眼，泛白的唇，唯有一抹脸上的微红才把她拉回了人间。
“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
“做什么？”
西娅疑惑地转过头，看向盖拉的眼神迷茫，莫名的“天真懵懂”。
“…………”
盖拉被西娅的美颜冲击射中，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难道真的要和西奥多订婚？”
盖拉的声音比平时说话的声音还低，加之这个半封闭的阳台很是空旷，按理来说是不会被其他人听见的。
但也只是按理来说。
在几米之外，再加上一堵白墙的拐角处，原本打算先离开，不打扰两人的西奥多却鬼使神差的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我对梅林发誓，我就听这一次！
也许是西奥多太过虔诚，反正在他腿麻之前，他听见了那个清淡的声音。
“为什么不呢？”
这一刻，西奥多如蒙大赦。
“再说了，只是……订婚而已。”
订婚两字在西娅唇边纠结许久，最终才带着几分生硬疏离吐出来。
西奥多记不清自己怎么离开的，只记得女孩清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
“只是……订婚而已。”
西奥多闭了闭眼，不用费力都能想到西娅说这话时的云淡风轻。
她向来是这样的人。
不过，对他来说，
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看着桌上被自己全部扫到地上，摔成碎渣的摆件，西奥多陡然发现自己其实也很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