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政末朝会篇:陛下驾到!

  许居正和霍纲,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对于今天的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根本就没有丝毫赢得希望。

  只是。

  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尽管已经抱着这样的心态了。

  那谭录和秦远阳如弹簧般的巧舌,还是让他们再次开了眼界。

  “一直以来,我们大尧都自诩为开明的国度。可是呢?在这等开明的国度上,我们却一直在做着不开明的事情。”

  “我们一直在提父终子及,兄终弟及,等等等等。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提过,那些公主们,那些长公主们的位份!”

  “若我们大尧真的是个开明的国度,这男女之间,难道不应该拥有同样的继承权么?”

  “父终子及,我看不应该吧。父终子女及,这才是开明!”

  谭录率先发难。

  甚至,在说完之后。

  他还指了指大殿之外。

  “在外面,就有上千之众的大尧子民,其中不少为妇人。我们不如问问他们,他们认为的开明是什么!”

  “在此基础上,我们就该说说太皇太后,孟氏风华了。首先,在情理上,夫妻之间,难道不应该是比叔侄更加亲近的血缘关系么?”

  “此外,在事理上。如今,要找一个对于我们大尧朝堂尽数了解,且又有能力执掌大位的人。”

  “太皇太后一直身居后位,历经三朝,还有人比她更合适么?”

  二人一番巧辨,言辞犀利,角度刁钻。

  短短的几句话,就把清流们说的哑口无言了。

  许居正和霍纲一次次开口,只可惜,不出几秒,就败下了阵来。

  仅仅不到一刻的时间,二人就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之言了。

  因为。

  他们所有的话,都被二人堵死了。

  且在大殿之外,还有着数千人为二人撑腰。

  他们想过,这二人会有些难对付,却未曾想,会是这般难缠。

  谭录和秦远阳,显然还不打算就此翻过许居正等人。

  “我知道,有些大人们,一直在推举那昌南王萧宁,来执掌皇位。在我看来,这就是迂腐,这就是死板。”

  “这太皇太后继位原本就是最正统的事情,可是,你们却因为一些古板的条规,就拼命反抗。甚至,要力挺一个人尽皆知的纨绔继位。”

  “这是懦弱,这是懦夫之举。更何况,就算没有今日的宗法之论。你们告诉我,于情于理,那新皇真的配当皇帝么?”

  “一个至今,都没有勇气站在这大殿之上的人,真的有资格坐在这把龙椅上么?”

  谭录的声音猛然增大,字字诛心。

  许居正和霍纲不再辩驳。

  他们明白,再多的辩驳,已然无用。

  荀直一直站在自己的位置,冷眼打量着眼下这群人的争辩。

  目光平淡,不见丝毫波动。

  事情发展到了这等程度。

  有些朝臣们,甚至已经开始恭贺那孟如秋了。

  在所有人看来,结局,已定!

  清流们落寞的低着头,羞愧难当,心如死灰。

  “咚~~~”

  “咚~~~”

  “咚~~~”

  就在此时。

  大殿之外。

  三声轻盈的击罄声,缓缓传来,悦耳之际,飘入了每个人的耳际。

  孟如秋眯着眼睛,听着这声音,仿若凯旋之天籁。

  不少人也是直到此时才幡然醒悟过来。

  这才是以往,正式上朝的时间啊。

  今天,因为众朝臣都知道,今日之事兹事体大,所以才来找了些许。

  而那孟如秋又等不及了,所以才提前开了朝。

  谁知道。

  这平日的朝会开始的时间,大局已定,结局已出。

  片刻的击罄声,让不少人有了短暂的失神。

  就在此时。

  在击磬声落下后。

  又是一道很是爽朗的声音,如洪钟般穿透力十足,从殿外传来!

  “是谁说,朕就没有勇气站在这大殿之上的?早朝都是要以三声击磬声后,才正式开朝。”

  “诸位大人,不会心急到连这等传统的惯例,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

  !!!

  声音里带着轻松与自信。

  人未至,声先扬。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有一说一,这个声音,有些许熟悉!

  这,不是那新皇的声音么?

  这个问题,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那些中立派的大臣们,并不知道此次萧宁回京究竟面对了些什么。

  因此心中最多就是泛起了些许:

  “那新皇还真敢来”之类的疑虑。

  可清流和孟党就不一样了。

  那新皇此次回京,面对的是怎样的波折啊?

  对手是谁?

  聂如空啊!

  这等情况下,那新皇哪有回来的机会啊?

  不可能!

  不可能!

  这个声音,最多就是像新皇了些而已吧。

  但肯定,不会是他的。

  众人只是呆滞了片刻,就在心中否定了这般想法。

  至于荀直。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多看那声源处一眼。

  新皇究竟是个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面对聂如空,他绝对没有希望回来。

  却不曾想!

  这等想法才刚刚出现在几人的脑海之中。

  大殿外,在那熟悉的声音落下后,就有太监的声音,再次传来!

  “陛下驾到!”

  终于。

  当这四个字响起时。

  这一行人一个个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转过身子,开始朝大殿的方向遥望了过来。

  许居正转过头,双手都不由自主的跟着颤抖了起来。

  霍纲满面信息,同时又是满心震撼。

  他不敢相信!

  这?

  陛下驾到?

  陛下,那新皇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啊!

  “你们说谁?那昌南王回来了?不可能!不可能!聂如空天下无敌啊!”

  孟如秋原本喜上眉梢、胜券在握的神情彻底定格。

  一边喃喃自语,他一边不可置信的朝着大殿的门口望去。

  荀直在此时此刻,脸上终于没有了那处变不惊的平静。

  眉头微微皱起,一丝疑惑就此挂在了他的面容之上。

  这早朝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在神情之上,有了些许变化!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

  终于!

  一个身披龙袍的身影,就此出现在了那大殿门口的最后一级台阶之上。

  迈上台阶,入殿!

  只见。

  此时的他闲庭信步,步伐里带着坚定。

  他的这般举止,致使他每走一步,那“嗒嗒”的脚步声,都让人听后觉得心中踏实。

  面容英武,身形俊朗,举手投足之间,是那无尽的优雅和贵气。

  这些外在的外貌,众大臣们早就见识过了。

  不过,再见依旧会觉得惊艳。

  当然了。

  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

  这会的大臣们,在看见萧宁第一眼后,都彻底的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其惊艳的外貌。

  尽管说,这位新皇的出场,似乎比之以往更加惊艳了几分。

  但其身上另外一处的变动,才是让他们彻底觉得难以理解的。

  甚至。

  这一刻。

  众位朝臣心中,甚至不约而同的生出了那么一抹同样的疑惑。

  为什么,历经三个月再见,这位新皇似乎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这,真的还是之前的那个纨绔昌南王么?

  在此之前,萧宁留给众朝臣的印象,永远是满身的浮躁气息,玩世不恭的态度,和荒淫至极、铺张绝顶的出行规模。

  可这次。

  他们在这位新皇身上,看到的是那等翩翩公子的气度。

  是那等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惊绝!

  是张弛有度!

  是落落大方!

  是坚毅中透着自信,稳重中带着年少独有的张狂!

  众位朝臣们都彻底看愣了。

  就不说诸位朝臣们,一个个纷纷揉搓着眼眸,把萧宁看了一遍又一遍了。

  就连那荀直,这下都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用那审视的眼神,盯着萧宁看了好大会。

  最终眼神之内,闪过了一丝迷茫和惊讶。

  直到今日。

  众位朝臣们似乎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若不是知道这新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单是只看其表,那无论是身形、容貌还是气质,这厮都像极了一个妥妥的明君啊!

  大殿之上,在萧宁出场后,彻底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大臣们一个个更是呆若木鸡,彻底愣在了原地。

  直到。

  萧宁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嗯?这二位,好像有点眼生啊。大尧朝堂议事,这大殿之上什么时候有过这些白衣的位置了?”

  这话明显就是在暗讽那谭录和秦远阳的。

  二人闻言,当即变了脸色。

  清流、孟党以及那荀直,直到此刻,才幡然惊醒。

  一个最让他们难以理解的问题,彻底萦绕到了他们的心头!

  那新皇究竟是如何回来的?

  根据消息,不是说此次回京,执掌军权的是这位纨绔新皇么?

  现在。

  他平安无事的如期站在了这大殿之上。

  岂不是说!

  他率领着那远低于聂如空兵马人数的临州军,击败了聂如空?

  这!

  怎么可能!

  萧宁说话间,没有停下脚步。

  就这样自顾自的一路向前,最终在龙椅之上,很是自然地坐了下来。

  而在其身后,众位朝臣们又看见了一人。

  郭仪,郭大相。

  直到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这位郭大相刚刚一直都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

  待到萧宁坐定。

  那谭录和秦远阳,就这萧宁刚刚的话,开口了。

  “看来,这位就是昌南王了?在下,谭录!”

  “在下,秦远阳!”

  二人是个什么身份?

  他们可都是自诩为大尧的名士。

  在这大尧内,说句话不说一言九鼎吧。

  至少不会有人说什么,自己一介白衣,朝堂之上没有自己的位置吧。

  因此。

  在他们看来,这萧宁能说出这等话,完全就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二人是何等身份。

  既然如此,我们就说出来身份吓死你。

  二人洋洋自得的自报家门,甚至已经开始幻想,那萧宁接下来震惊和胆怯的神情。

  可谁知。

  那萧宁听后,就只是淡然一笑,道:

  “哦,所以,还是二位白衣啊。今日是政末朝会,二位擅闯朝堂,可知是个什么罪名?”

  ???

  !!!

  蛤?

  这下,二人彻底傻眼了。

  这昌南王是不知道自己二人么?

  不应该啊?

  “你,你不认识我们么?”

  那谭录兴许是彻底被搞懵了,竟然就这样自白的问了一句。

  就听那人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的道:

  “自然知晓。不过,那又如何?朕总不至于因为二位名士的身份,就对二位俯首帖耳吧。二位,好像还不配!”

  ???

  !!!

  众位朝臣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傻眼了。

  这位新皇,好像比之以往,确实是不太一样了啊。

  这好像,真的不是错觉啊。

  许居正和霍纲见状,彼此对望了一眼。

  在对方的眼中,他们似乎看到了一种暗爽。

  原因无他。

  刚刚的论礼,清流们多多少少可都在这二人的口下吃过亏。

  他们没有想到。

  这两个看起来如此难对付,巧舌如簧的家伙。

  竟然被这新皇三言两句,就给搞破防了。

  “你!”

  谭录没想到,这新皇能来这么一出。

  当即话锋一转,继续道:

  “好,俯首帖耳,那自然不至于。但是,那最基本的尊重,可当有吧。难不成,堂堂昌南王,就是这般不识礼数?”

  “礼数是给朋友用的。况且,说到礼数,难道二位觉得,在背后议论别人,是一种有礼数的行为。”

  ???

  谭录再次被怼蒙了。

  萧宁怕是也没有想到。

  自己以往在抖音上看到的什么,吵架总是输,如何锻炼临场反应,竟然有朝一日穿越了还能派上用场。

  什么论礼?

  这不就是吵架么?

  吵架这种事,那些文官有的可能不善言辞,可自己那可是专门训练过的。

  大臣们这下彻底看傻了。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新皇还有如此一面。

  谭录彻底破防了,还想说什么。

  就被一旁的秦远阳,伸手制止了。

  他给了对方一个眼色,道:

  “这昌南王口舌有些利害,不要跟他在这上面纠结。在宗法上,跟他说道说道。”

  到底还是秦远阳的反应快。

  在意识到自己二人在言语相争上落了下风后,瞬间就回过了味来。

  企图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拉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中来。

  谭录被此话一言点醒,思索了片刻后,又道:

  “昌南王,逞口舌之力是没有用的。你现在所坐的位置,可不是你能做的!”

  他开口咄咄逼人,将话题直指到刚刚的宗法之上来。

  “哦?不知二位,何出此言啊?”

  萧宁呵呵一笑,做出了一番预要争辩一番的架势。

  荀直见状,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这早朝,似乎开始有意思起来了啊。

  看着萧宁的样子,似乎是打算跟这二位名士,论一论宗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