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很不利

    施文勋这一手,不管夏阳江有没有提前得知,他都是不会否定的。

    因为他从来不主动出声,发表意见。

    若是诸公们都没有意见,那即便他知道了也不会否定。

    施文勋他们用的手段确实有点下流,直接把钱夫子这么久的努力给抹去,变成了他们的功劳。

    还把自己的贪婪和钱夫子的一番苦心给颠倒了一番。

    变成了钱夫子在苏北平原是坏人,而他们才是为民着想的。

    钱夫子怎么可能不气?

    然而气也没用。

    毕竟朝堂上要气的事情还有很多。

    夏阳江这样安慰钱夫子,还带了几分真心。

    钱夫子就算再气,也不好当着他的面再说。

    他只能说:“我并不是不信你。”

    “只是这些人这般算计了我一次,后面你再替我争取的那些,说不定还是为了别人做嫁妆。”

    “而且这对你来说,也很不利。”

    有一次,就有两次。

    他如今已经卷入了这些人的争斗中,迟早会成为牺牲品的。

    而钱夫子很清楚夏阳江,自己的老同窗。

    他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一切事情都以稳重为主。

    若是他为了自己这样一而再地出头,那些人说不定会转而去对付他。

    听到钱夫子这样担心自己,夏阳江心中也很熨帖。

    他笑道:“你不必担心我。”

    “我在朝堂经营多年,不是他们这些人随便就能拉下去的。”

    王阁老在时,夏阳江稳稳坐在内阁。

    王阁老不在了,他没受到任何影响,甚至做了首辅。

    这足以说明,他虽然办事能力没有多少,但绝对是深谙为官之道的。

    “不过你说得也对。”

    夏阳江沉吟道:“去哪里,都可能会被针对,到时候再被人抢了功劳。”

    “既如此......”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明年,还是将你外派如何?”

    钱夫子无所谓:“回京要与这些人斗来斗去,我也嫌麻烦。”

    “还不如直接外派,去到当地真正为百姓做实事。”

    夏阳江摸摸下巴的胡子,说:“正好我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今秋我们大周的新作物大丰收,百姓们今年都能过个好冬了。”

    “等到明年开春耕种,届时朝廷的青苗钱也好收。”

    “不过有一个地方,估计不好对付。”

    “东南和西南......”

    夏阳江继续说:“这两个地方,明年开始也要正常征收青苗钱。”

    “你有关系在,应当可以处理好。”

    “而且这功劳必须是你的,换了别人估计都收不上来。”

    钱夫子顿了顿。

    他才做完东南的提督学正,现在又派过去那边做官,本来是不太符合规矩的。

    但规矩是人定的,自然是要灵活变动的嘛。

    东南如今势大,隐隐有些要脱离朝廷掌控的意思。

    派别的官员去,确实不好搞。

    但钱夫子他以前是东南驸马苏誉的座师。

    由他去处理这事,东南那边肯定要给他面子。

    届时不止可以缓和他们和东南的关系,还能把这青苗钱给收上来,真是一举两得。

    夏阳江计划得确实不错。

    钱夫子说:“我去那里,恐惹人是非。”

    钱夫子想去,又不是很想去。

    想去是因为,确实和夏阳江说的那样,那边自己熟悉,处理事情容易。

    不想去也是因为,帮着朝廷去对付东南,他不是很乐意。

    但夏阳江说:“此事我们再看看,也未必能行。”

    毕竟东南是赵成书的地盘,王党的人未必就愿意派与赵成书有关系的人过去。

    所以夏阳江也就暂时提一提,没有十分确定。

    钱夫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夏阳江让钱夫子这段时间先到通政司去报到,随便找点活给他做一下。

    等过完年后,再替他谋划别的。

    钱夫子这才离开夏阳江家。

    ......

    回到府上,正巧碰到自己侄子钱玉宇放学回家。

    钱玉宇拱手说:“叔父。”

    先前钱夫子不在京城的时候,东南爆出了王阁老和先帝的丑闻,钱玉宇带领底下的人击登闻鼓求公道。

    王阁老下台,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钱夫子对自家这个后辈还是颇为满意的,颔首回应。

    “听闻上次要求朝廷处理西南的灾情,又是你带头给朝廷上奏的?”

    钱玉宇回:“不错。”

    “西南与河中百姓一直在受苦,我辈读书人岂能一直装作视而不见?”

    “朝廷早该处理那些事情了。”

    说完,他又有些犹豫。

    “叔父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钱夫子笑道:“对,但是也不对。”

    “你一个读书人,心系百姓是好事。”

    “但高祖开国后,曾经定下过规矩,不允许国子监学生妄议政事。”

    “若是朝廷计较起来,你这国子监的位置就得让出来了。”

    好在钱玉宇领导的那两次学生的抗议活动都是引起了非常大的轰动。

    几乎整个京城的学生都参与在其中,而且那些事情都是不好处理的,所以朝廷不好单独处置谁。

    不然他国子监肯定要读不下去了。

    钱家就这么一个国子监读书的位置,给了他,就说明他肩负着家里的希望。

    钱玉宇有些犹豫:“国子监的位置固然重要,可科举入仕,也不一定就要通过国子监。”

    钱夫子“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钱玉宇说:“东南府君苏誉,他不过出身乡野,不也能连中三元,为东南百姓们谋划福祉?”

    说起苏誉,钱夫子倒是也挺自豪的。

    毕竟这是自己取中的解元,可是有实在师徒情分的。

    “你倒是会说。”

    钱夫子心情不禁好了许多,朝堂上的那些肮脏事好像也能暂时抛到脑后。

    “对了,明日休沐,你可有事情?”

    钱玉宇说:“同窗邀请我去参加一个聚会,叔父若是有事,我便让人去推了。”

    钱夫子摆摆手:“没事,你自去便是。”

    “读书本就辛苦,偶尔与同窗出去玩玩放松一下也好。”

    钱玉宇高兴地拱手:“多谢叔父。”

    钱夫子摆摆手,让他下去,自己也回了书房。

    想了想,还是提笔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写了封信,寄给苏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