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 棋 逢 对 手 》
“黑龙那家伙彻底破碎了?”
一尊呈现出宝塔样式的神兵顿觉惊诧,精神意念中带着强烈的难以置信。
修炼世界中,凡塔类神兵,大多走的都是正大光明、大开大合的路子。
皆以镇压之力为主,攻守一体,给人一种一看就感觉十分安心的感觉。
但这尊宝塔不同。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色,上有无数仿若血管一样不断蠕动着的锁链囚禁着万千骨髅。
猩红色的怨魂之火自一个个空荡荡的眼洞中舔舐而出,让人看上一眼都感觉到深深的不寒而栗。
灵墟镇魂塔!
连带着它的精神意念之中都带着阵阵阴风,鬼气森森,像是从幽冥地府的十八层地狱中搬出来的一尊刑具。
灵墟镇魂塔追问道:“老大,你没开玩笑吧?日月那个废物东西整天说什么后期发力后期发力的,实力弱脑子还不好使,黑龙那阴险狡诈的家伙能死?”
天玄宝鼎传出一段肯定的意念:“消息很准,我的人傀已经收到了消息,黑龙帝国的国都霸狱城,以及日月帝国的国都日月皇城,皆已被从大陆上抹去。”
“两座城市周遭百里之内皆尽化作一片死域,现场的空间呈现出极为不稳定的态势,战斗爆发的中心区域大地像是被某种极致灼热的力量融化之后又重新凝固后的样子。”
“黑龙硕果仅存的一位人傀手中的分身已经消散了,他强行剥离了掌兵使的身份,这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
“现在两大帝国因为失去了我等镇国神兵定鼎江山,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血食之间相互征伐,抢夺昔日帝国内部存在的伪灵兵与灵兵,外部还有不少圣国、灵国妄图来分上一杯羹,这两片地区目前处于失控状态。”
“灵墟,虽然我很清楚你这些年一直在闭关修炼,准备与黑龙一争高下。但很遗憾,它们的意识基本已经可以肯定,的确是被泯灭了。”
“能够造成这种级别的破坏,这无疑是与我们同一层次的强大对手,他,亦或是他们,必然有着能将我等神兵本体摧毁的力量。”
“并且.”
说到这里,天玄宝鼎的精神意念忽然停顿了一下,似是有些不愿意说出自己心中那个不太好的猜测。
沉默片刻,另一尊盾牌样式的神兵开口补上了后半句:
“并且,对方对天地法则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和掌控程度,甚至达到了可以阻止我等本源通过天地廊桥回归母池重新孕生的地步,我怀疑是先前咱们遇到过的那些自称修仙者的家伙。”
这是因为过于极端,在决定谁是下一个倒霉蛋的时候第一个被陆文武所pass掉的神兵——万相战盾。
其不但拥有堪称世间之最的极致防御力,并且还拥有不俗的阵法造诣,能在极短暂时间之内构建出一道连神器级神兵本体都无法快速突破的困阵。
虽不善攻击,但也极为霸道,很少有神兵想跟这家伙对战。
他不一定打的赢,但一定能靠着丰富的“迭甲,过”经验强行跟你打平。
就很恶心人。
“万相说的不错,我同样对此有所怀疑。那是咱们遇到过最棘手的一次敌人,差点因此损失重大。”天玄宝鼎说道,“那些灵活多变的手段比我们更为繁复,这是我们本土那些血食们所不具有的,我们缺少对应的经验,必须慎重对待。”
“如果真是修仙者,那我们该如何?”一尊镜状神兵急切道,“那些千奇百怪的能力和法宝我们根本无法预料,他们其中的有些人甚至比我们还要更为极端!”
它是真的怕。
作为一尊偏向于辅助类型的神兵,它的实力处于神器级神兵中的底层,甚至不如一些比较强的圣兵。
是上次神器级神兵们与几位强大修仙者交战,破碎数尊后,它才捡了个漏子晋升上来的。
它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之前那几个修仙者中有一个自称是什么血魔老祖的家伙,来到这里简直就像是回家了一样自在。
那种吞噬血食的速度比他们还要更快、更狠!
要不是因为吞噬的血食数量实在太多,引发了那个叫做天劫的东西,并且他在被雷劈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疯了、自己暴毙了,那场胜负的结果还犹未可知。
那种神魔一般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了它的心中。
给它吓坏了。
一尊通体血色的战刀冲它传来了一个极为嫌弃的意念,开口道:“我认为,我们应该提前出手,设局伏杀,将危险消弭在最初的时候,对方应该不知道我们拥有能跨越空间联络的能力。”
“真的假的啊血刀,你这只会无脑砍砍砍的莽夫能提出这么有建设性的意见?”方天画戟对此感到极为惊讶,“连设局都会了,我以为你会想说咱们现在一起直接杀过去呢!”
“你放屁,我这叫有勇有谋,粗中有细!”血刀对此大为不满,“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们本来就不清楚对方在哪,再一起行动,这岂不更是打草惊蛇,让我们在明敌人在暗?”
“可以啊血刀,几年不见,的确大有长进。”就连天玄宝鼎都忍不住开口称赞。
此前这么多年里七杀血刀一直是个只懂得干架的纯蛮子。
如今能有这么大的转变,当真让天玄宝鼎这位神兵中公认的大哥感到极为惊讶。
“那是,我最近一直有在学习血食们的兵法。”七杀血刀顿感得意,“天玄老大,我有一计,可解我等眼下之愁。”
“哦?你也有计?”天玄宝鼎被它挑起了兴趣,“那你便给我们说上一说,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伙不知人数,不知位置,更不知修为的疑似修真者?”
七杀血刀有些眉飞色舞了起来:“那太简单了,只要你们每兵分我几千万血食供我吞噬,待我品质大涨,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修真者必然觊觎我这强大伟岸的身姿,必定会忍不住现身。”
“到时候,你们十个,再把那些圣兵都叫上,一起埋伏在周围暗处。等到他们现身与我交战,你们便一拥而上,直接将其化为我等血食,岂不美哉!”
其余神兵:“.”
天玄宝鼎:“.”
我错了,我就不该对这没脑子的家伙抱什么希望。
这计谋出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出了。
脾气吊差的灵墟镇魂塔已经忍不住直接开喷:“你个人类养的东西,我看你踏马的想镇压修真者是假,要借机坑骗我等血食才是真!几个亿的血食,你也不怕撑死!怎么,想要老大的位置?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什么货色!”
“滚你妈的,狗屁!”七杀血刀陡然威压暴涨,“你再敢污蔑我,我现在就去跟你拼命,去踏马的修真者,老子才不在乎!”
“来就来,老子怕你?一千三百年前的仇老子可还记得清清楚楚!”灵墟镇魂塔不甘示弱,同样爆发威压。
虽然天玄宝鼎没有大脑这个思考器官。
但现在的它听着两个半斤八两的家伙不断在这处特殊空间之中吵得嗡嗡响,已经隐约开始感觉到自己有点脑子疼。
天玄宝鼎不认为七杀血刀想要借机坑兄弟们的资源。
它大概率真的就是这么想的,认为这是一个好计谋,并已经准备开始执行了。
因为这货是真的没脑子。
这是神器这个小圈子里公认的,就连很多圣器都知道。
不过
说一千道一万,灵墟镇魂塔的怀疑倒也合情合理就是了。
终于,当七八尊神兵都已经下场加入到这场毫无意义的骂战中之后,天玄宝鼎终于忍无可忍,精神意念猛然爆发。
“够了!”
属于半步天人的恐怖气息横扫,其余神兵皆尽无声,噤若寒蝉。
见场面终于平静了下来,天玄宝鼎心中微微叹息。
他们这些神兵看似人多势众,内部却一点也不团结。
大家都在有限的盘子里抢食吃,能成就神器之位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
基本可以说,他们这些神器、圣器级别的神兵相互之间都交过手,也都结下过死仇。
就连天玄宝鼎自己,都曾跟在座的数尊神器拼至过濒临双双掉落阶级的地步。
这些神器喊它一声老大,不过是因为它是这几千年中最能打的那个罢了。
像是已经破碎的黑龙霸狱枪,还有那看似安安分分的方天画戟,都曾多次挑战过它的地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这也正常。
毕竟,在几千年前,它也是这样击碎了上一任“大哥”后上位的。
在这种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杀你的情况下,若非迫于外力,十一柄神兵也不可能暂时放下往日的恩怨,来到这片独属于神器的空间之中进行一场秘密集会。
待到场内气氛微微缓和,天玄宝鼎沉声道:“血刀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按照我们曾经见过的那些异界人的话,我们要打一个信息差,联手做局将其尽早坑杀,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只是不会像血刀的计谋那样粗糙。”
见老大认可自己,七杀血刀立刻朝着灵墟镇魂塔发散出一个挑衅的意念,极为得意。
灵墟镇魂塔对此感到十分不屑。
天玄宝鼎继续说道:“那些异界人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认为很有道理。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我们不能盲目乐观自己一定能坑杀对方,还是该先想一想,如果我们败了,怎么办。”
“我们联手,还能败?”
七星血刀对此深表怀疑,并开始借机发表攻击。
“如果我们真的败了,那一定是因为有某个塔出工不出力,在后面偷懒导致的。”
“七星血刀!”
不等灵墟镇魂塔开口反驳,天玄宝鼎立刻呵斥。
这货立马就不言语了。
天玄宝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联手都败了,那就将天地廊桥彻底贯通吧,大概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大哥,这不能!”万相战盾立刻急了,“完全打通天地廊桥,那我们这几万年之中的相互征伐算什么?我们殚精竭虑提升的品质算什么?”
不只是它,其余神兵也都急了。
就连先前一直装死的新晋神兵都开口劝诫这位提出了贯通天地廊桥计划的神器大哥三思。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我们最后拼命的手段,活着才有未来。”天玄宝鼎幽幽的说道,“既然你们都有意见,那这件事就改日再议,我们先来商讨一下如何引那伙修真者上”
“不好!”
天玄宝鼎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吼打断。
七杀血刀忽然“面色大变”,精神意念猛地波动了起来。
还不等众神兵询问发生了什么,它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神兵空间之中,只留下剩下的十尊神兵面面相觑。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天玄宝鼎的心头。
它与万相战盾对视“一眼”,皆看穿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七杀血刀,危。
距离神兵会议中七杀血刀中途退场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
此时的血煞帝国高空之上,正有两道身影在不断碰撞对轰。
猛烈的余波几乎摧毁了那沾染了无数生灵性命的古老城池,只剩下大片大片的废墟尚且还在原地。
忽然,天空之上大日横空。
伴随着一道剧烈的轰鸣响彻,一道血色流星从高空直直的坠入皇都废墟当中。
那种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像极了科幻电影中天基武器才有的表现力,血色流星掀起的冲击波将仅剩的废墟彻底埋葬。
一切都被被摧毁,生灵尸骨无存。
事实上,早在血色流星掉落之前,这座废墟城市中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存在,皆已被炼化为气血之力,成为了血祭的养料。
当烟尘散尽,一个硕大的深坑取代了皇都原本的位置。
一柄遍布裂纹的血色战刀刀刃翻卷,刀身从中线部位开始扭曲成了近乎九十度,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坑底,偶尔散发出两道微弱到极点的光晕。
魔神般的身影从高空中直挺挺的落在它的旁边,将大地都震出了轰鸣。
粗壮有力的大手将血色残刀一把握在手中,表情有些唏嘘。
“说老实话,其实我还挺喜欢你这个对手的。”
“但很可惜,你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