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都是可怜人
第404章 都是可怜人
不同于沈清婉的心中憋闷,瑞贵人对于宁煜的突然到来可是惊喜万分。
后宫中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宁煜身上。
只要宁煜进后宫,去了哪里,翻了谁的牌子,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门路打探清楚。
今夜宁煜去的是昭德宫,又有谁会不知道。
瑞贵人原本正在宫里发脾气,宫女宝儿突然禀报皇上的銮驾正往她住的风雨阁来,可当真是让瑞贵人一秒转换了脸色。
心中立马脑补了一番皇贵妃惹得皇上暴怒,皇上下了她的脸面,愤然离宫的场景。
她狂妄愚蠢到忘记了沈清婉此刻刚刚有孕,皇上正在兴头上,是无论如何不会与沈清婉有任何龃龉的。
一想到自己竟然能从皇贵妃手中争得到皇上,瑞贵人简直前所未有的对自己信心爆棚。
急忙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的仪态,欢欢喜喜的迎驾去了。
当然,她不会知道迎接自己的将是怎样的折磨与痛苦,急切需要泄火的宁煜,可会比平日里残暴一百倍。
其实原本依照瑞贵人的身份,并不是一宫主位,不该有自己单独的居所。
可是宁煜新纳的妃嫔中,她最为受宠,又十分能邀赏,因而宁煜赏了她单独居住风雨阁,也算对她侍寝时经常所受伤害的一点补偿。
这也是瑞贵人时常在其他妃嫔面前狂妄的资本。
毕竟,旁人并不知道她所受的苦楚,赏赐却是实打实的赏下来别人能瞧见的东西。
这让心智本就不太聪明的陈常在嫉妒红了眼,更加努力想争宠往上爬,却始终不得要领。
有些妃嫔虽比陈常在稳重了些,心里却也都是偷偷羡慕着的。
这些,沈清婉自然是不清楚的。
宁煜对她行周公之礼,从来都是温柔的,缠绵的。
她也从未想过,宁煜在其他女人那里,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可怖又绝情。
反倒是池萱,自幼习武,对金疮药的味道十分敏感。
瑞贵人从她身边经过时,池萱经常能嗅到隐隐约约的金疮药的味道。
还碰巧总在宁煜召幸瑞贵人的第二天。
原本她还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几次之后,池萱便也想通了其中关节。
自此对瑞贵人少了几分轻蔑,多了一丝怜悯。
都是可怜人罢了……
一如现在,瑞贵人虽心底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荣宠,还是一脸兴奋与谄媚的将宁煜迎到了宫里。
只是很快,风雨阁便传出了瑞贵人凄惨的叫声……
她宫里的奴仆倒也都习惯了,纷纷自觉离的远些,假装没有听到。
这样,既免得自己小命有危险,又留住了自家主子的颜面。
第二日,瑞贵人又带着一身隐隐的金疮药味儿到了坤鸾宫,为皇后跪丧。
她心中当然是恨的。
她恨宁煜对她的残暴,她恨宁煜没有把她当做一个人,只当做了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玩意儿,她恨自己即便如此努力,依旧还只是个贵人。
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家世、容貌,她都不出挑。
若不是自己善于忍耐,只怕这贵人的位份,自己都争不到吧……
瑞贵人心中苦楚,流下的眼泪倒真挚了几分。
也达到了前些日子沈清婉在皇后灵前梨花带雨的模样。
摸着自己脸上的泪,瑞贵人突然心中有几分怔愣,想起了那日的沈清婉。
即便尊贵如皇贵妃,美貌,家世,宠爱,什么都有了,可也有自己的为难之处吧。
后宫里的女人,还真都过得好苦啊……
被瑞贵人此刻在心中思量的沈清婉,此刻正在自己宫中倚着软枕,慢悠悠的吃着麝月刚端进来的血燕。
因有孕,她倒是明目张胆的躲了懒儿。
池萱与林芷若共同操办皇后接下来的丧仪。
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两人到底是世家小姐。
从小都会按照当家主母培养各方面的技能。
筹办宴会,操持典礼自然也在学习之列。
所以即便经验不足,可两人还是顺利的安排妥当了所有的仪程。
皇后的梓宫顺利送入皇陵。
两人也总算是完成了任务,都松了一口气。
又休养了好几日。沈清婉虽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恢复了各妃早晨来她宫里请安的惯例。
这一年,是她的关键时刻。
无论何种情况与理由,她都不能表现出自己不能胜任的状态来。
即便是怀着身孕,她也要精神抖擞的接受众人的朝拜。
虽宁煜搞了一出为皇后守丧一年的操作。
变相延迟了一年她的封后。
可沈清婉很快便想通了,并且把自己哄好了。
现在,她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情绪。
这种医疗条件下,被气出个结节什么的,遭罪的可还是她。
更何况,即便在现代,升职之前领导还要有个考验期呢。
遑论是晋位皇后这样的大事。
就当这一年是宁煜对她的考验期好了。
反正无论如何,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皇后之位,她势在必得。
想是这么想,真到了早起的时候,沈清婉还是起的十分艰难。
麝月勉强从榻上拖起了一直不肯睁眼的沈清婉:
“娘娘,各宫娘娘都已经在正殿等候多时了,真的得起来了。
再不去,会被说娘娘是恃宠而骄,落了口实,实在是不太好啊。”
沈清婉口中嘟囔着:“就恃宠而骄又能如何……”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坐起了身子,迷迷糊糊的任由麝月操作。
洗漱,梳妆,所有的流程沈清婉都是闭着眼睛的。
没办法,实在是太困了。
有孕更困。
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终于,被麝月收拾妥当,坐到了正殿。
众人见沈清婉到了,连忙起身,一齐行礼: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皇贵妃万福金安。”
沈清婉坐定,扫了一眼众人垂下的头顶,轻轻伸手虚抬了抬空气:
“诸位妹妹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复又按着位份坐了下去。
早有宫人端茶进来,放在案几上。
馨嫔虽进宫早,可从前心思不在宁煜身上。
这一两年才经历过得宠失宠的两极转变。
心性上倒是成熟了不少。
今儿她身着一袭宝蓝色工装,衣袂上用银丝绣着暗纹。
衬托的她整个人温婉又大气。
她率先起身,步摇轻晃,屈膝行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那日娘娘突然晕倒,可把臣妾急坏了。
后来听闻皇贵妃娘娘是有喜,这可当真是宫里头等的喜事。
前些日子因着皇后的丧仪,皇上又有令要娘娘静养,一直没有机会祝贺。
如今臣妾终于得见,特来恭贺娘娘大喜。
愿娘娘顺遂无忧,母子平安。”
说罢,便恭敬的叩下头去。
满满的虔诚与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