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云霓之望
崎岖的小道上，左右两边均是万丈深渊的峡谷。莲笙侧身而坐，一条腿随意搭在狐狸背上，另一条半吊着。一狐一人便这般悠闲的漫步在那山顶险峻之地。
莲笙仰着头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眯着眼又向酒壶里瞧了瞧，望着那已经见了底的酒，皱了皱眉不悦道。
“这桃夭酿的酒好是好，就是委实也太少了点！”
“什么？你把酒都喝完了？”
胡九心里狠狠的给了少女一个白眼。虽说那方瑶给的酒不算多，但好歹也有三壶。再者那也算是仙酿，人家神仙也是半杯就醉。谁能想到，这背上的人，打架配不上那吹牛的实力，这喝酒的实力倒是绰绰有余。
胡九低着头，郁闷的低着头嘀咕着，“也不给我留点！好歹我也出了力，受了伤。”
“酒虽然是我一个人喝，养的可是两个人？”少女一挥手，直接将酒壶向后扔了去，随即直接躺在了狐狸背上。
“话说，夜明没事吧！”胡九忽然想到，自从夜明在桃山施法过渡，至今再未醒来。
“她没事，只是有些虚弱，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随后胡九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又问道，“莲笙，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可以！”她想也没想的便拒绝了胡九。
莲笙抬头望着天，望着那随风而动的云，似乎在沉思着些什么，眉头时而紧，时而弯弯带笑。
胡九并未因为莲笙的拒绝而停止发问：“你说，千年前的姒瑶，那么爱桃夭，为什么她还会拒绝吃长生丹呢？”
莲笙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早猜到，即使自己拒绝，胡九还是会问。说来也是奇怪，她对胡九，不算和善，甚至有些残忍欺负的嫌疑，奈何这胡九却并未过多畏惧她。
“可能因为爱，所以拒绝！”莲笙有些敷衍的回答道。
“为什么？”胡九不解的摇了摇头，继续追问道。
莲笙无奈的叹了口气，并坐了起来，她知道，这事胡九若是不弄懂，就会一直追问下去。
“我问你，你见过的男子，娶半老徐娘多，还是娶貌美如花的居多？”
胡九他虽见到的人间男子不多，可是那些从人间收集来的话本倒是不少。再者人见的不多，妖总是见的不少，所以胡九还是脱口而出道，“当然貌美如花的多！”
“长生丹只能延长寿命，可不能让人返老还童！”
“姒瑶怎么会知道，长生丹的功效？”
“姒瑶为桃夭做的，永比我们看见的还要多。千年前的姒瑶，若是有人引导，她的天资比桃夭有过之无不及。”
“可是桃夭，应该不在乎！不然他也不会千辛万苦的去寻！”
“可是姒瑶在乎，他有多爱桃夭，就有多在乎失去他。尤其已经尝到了来之不易的幸福之后。”
“她为什么会失去桃夭呢？”
“胡九，你可知人的寿命很短，却短不过人心。风云商场多年的姒瑶，更明白这一点。”
“我不是很懂？”
“胡九，你只看见了姒瑶对桃夭的爱，你却忽略了她还是个商人。商人最擅长的便是规避风险。”
“不懂？”少女见那傻狐狸还是在摇头，不由的叹气道。
“她觉得她容颜已逝，但桃夭风华依旧。在往后那么长的余生里，桃妖抛弃她的风险太大？”
“你的意思是，桃夭会变心？”
“你可知道，在人类的世界里，一个人变心，只需几年甚至几个月而已。”
“啊，可是妖不会吧？”胡九似乎在问少女，似乎又在问自己。
“妖幻化为人，你以为就只幻化了个形体吗？入了红尘，染了人的习性，生了七情六欲，这变心也是有可能的。”少女不屑的笑了笑道。
“莲笙，说的是你自己吧！我的父君，母妃几千年了，也很恩爱！”
少女本还想告诉胡九，他
生来便是被爱包围着，所见的都是世间美好的。这个世界，人也好，妖也罢，不管多轰烈，多美好的开始，岁月之下，负心薄情，不欢而散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可是想想，少明白一点这世间的残酷，未必是件坏事。少女释然，坐了起来，笑着揉了揉狐狸的头道。
“嗯！胡九，你说的很对！所以现在开始我要喜欢胡九你了！
胡九一听，吓的差点将少女从狐狸背上扔了下去，赶紧亲切的换了称呼：“师傅，我还很小，你不能祸害我！”
“哈哈哈哈！这会就变师傅啦？”闻此，少女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翻，然后努力的控制住笑声道，“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你长大！”
胡九内心给了莲笙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用猜就知道，那人又在戏耍自己，赶紧转移话题道：“其实，我觉得姒瑶还是信桃夭的！”
“是的，可惜桃夭没把握住机会！所以这注定了，是那小桃妖的劫！”
“嗯！”胡九难得的认可少女的话，点了点头，似乎又想起什么道，“对了，莲笙！你早知道这一切了吧！所以你才带着我们去了阳城，是不是？”
“也许吧！”少女丝毫没有掩饰，但带了几分无奈“那山终究需要人去守的？”
“可是你为什么就那么相信，姬红一定会答应你呢？”
“很简单，她若不去就你去。”
“师傅，这个是世界没有比我更好欺负的妖了！”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随时准备牺牲我呀？”
“哈哈哈！红袍少女突然笑起来，随即温柔到“当然......不能！”
“哼！”望着生气的胡九，莲笙随即又道，“除非你一直喊我师傅，我可以考虑一下！”
“师傅！”胡九很是讨好的立即喊道。
随即，胡九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师傅你说桃夭好歹也是千年的妖，而且还成了神，怎么就那么容易被人的命格反噬呢？”
红袍少女有些呆愣。见胡九唤自己，少女回过神道，“是呀，谁能信杀死一个神，原来这般简单。”
“话说，你就把那根枯木往那桃山一埋，什么也不做，他真能活吗？？”莲笙当初让胡九去种树的时候，他严重怀疑莲笙骗了姬红。
“夜明曾说，执念过重的人，死后很难消失，他们会徘徊于黑暗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漫长的黑暗中，他们的记忆慢慢消失，而那些美好的过往却会越来越清晰，直到看见光明。”莲笙望着远方，“桃夭本体被长生丹滋养千年，虽妖魂已散，本体却毫发未损。只愿桃夭执念未消，他日归来时，本体被大地滋养，自然重生。”
“那他还会记得往事种种吗？”
少女呆愣了片刻，笑笑道道，“那片山会替他记着的？”
“莲笙？”
“嗯？”话突然被红袍少女打断。
胡九很是乖巧的改口道“是师傅，师傅，师傅！”
“这还差不多，好了！说吧，还想问什么？”
“小咸山的时间是不是比人间还慢呀！”
“哟！”少女笑笑道，“这都被胡九发现了，看来你是越发的聪明了！”
“那.....你为什么被关在那里呀？”胡九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道。
少女眼睛微眯，周围的空气骤降，胡九深感不妙，立马乖乖的唤了一句：“师傅，师傅，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呀？”
“你不是天天嚷着要眼睛吗？”少女望了望不远处，百花盛开的地方道，“我带你去寻对好用的眼睛！”
胡九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差点又丢了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