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末日酒店
新的舆论还在慢慢扩散，与旧的舆论互相攻讦。
葛亮与某些人的博弈也在继续，这不是一两天可以分胜负的事情。
视频效果还不错，一时间外面的安全区，掀起惊涛骇浪，引发了全城关注。
阴谋论，诬陷论，造假论……纷纷登场。
这件算得上是末日之后，安全区有史以来最劲爆的新闻，非常容易吸引眼球。
大家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让死气沉沉的安全区，变得十分热闹。
张戈自然还是被关押，他的左手与瘸腿都已经恢复了大半，不过度用力还行，绑着绷带和夹板，不太灵活。
他不打算卸掉绷带和夹板，不灵活就不灵活。
现在貌似有转机，还得继续卖惨，越惨越好，不是残废，也要装残废！
装就装像一点，张戈用恢复较慢的右手扒着饭盒，米饭洒得到处都是。
吃不饱也无所谓，反正在这里只管睡觉，不用干活，消耗少，吃少点当减肥。
接下来，只有一个字：熬！
虽然早有准备，但再次面对小黑屋，时间长了，就会胡思乱想。
张戈在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当初选择做民兵班长，是不是一个错误。
要是一开始就单飞，以他敢第一个冲上去，用铁锹戳死丧尸的身手和胆略，加上超远视觉，怎么都比现在强。
浑身是伤不说，被人诬告，连体面一点的牢房都没有。
值得吗？
一人一把锄头，独自闯荡，做一个潇洒的末日游侠，会不会更惬意呢？
很快，张戈否定了自己的怀疑。
末日下，面对茫茫多的丧尸，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了。
哪怕是古之悍将，力能扛鼎，又能杀死多少丧尸呢？
尤其是见过狙击枪都打不死的丧尸，一个人闯荡，生存的概率不大。
杀丧尸，还得靠大口径！
于是张戈坚定了第一个信念：要抱紧葛亮的大腿！
他也曾反思是不是不该杀死那些暴徒，不该杀死两名武警呢？
如果不下死手，打个半死就行。
那样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小黑屋，不会搞得这么狼狈呢？
张戈否定了的这个想法。
末日，什么最重要？
对单独的一个人来说，是粮食，是物资。
但是！
对于一支上千人的队伍，已经产生了职能不同，分工不同。
此时的粮食，是后勤人员应该考虑的问题。
分属战斗人员，最值得思考的，应该是如何杀死丧尸！
在华夏，各地都有粮仓，其实不缺粮食。
只要能杀丧尸，就能有粮食。
对于一支没有经过长期专业化训练的民兵队伍，枪械就是最直接的战斗力，稍微练习一下就能无伤打丧尸。
没有枪，面对几十只以上的丧尸，战斗就会有可能出现伤亡。
一旦伤亡太大，很容易崩溃。
所以，就需要拉开距离，用射程避免大规模近战，减小伤亡。
枪，绝不能出问题。
张戈坚定了第二个信念：杀，应该杀，敢动他的枪，就不需要犹豫，杀！
第三个信念：尽可能找到背后诬陷的人，可以的话，把对方也关进小黑屋，尝尝这里的味道！
第四个信念：如果有下一次，选择射杀，就要杀死，斩草要除根，免得被事后哭惨，被反噬！
......
被关在小黑屋里，闻着排泄物散发的恶臭，肚子饿得咕咕叫。
无事可做的张戈，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在一次次的自我质疑中，一次次的坚定了自己，慢慢完成了一次心理的蜕变。
这一刻，他从最开始为了镇压暴乱，被迫杀人，暴怒杀人，转向为防止暴乱，主动杀人，还要斩草除根！
张戈躺在冰冷的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眼神逐渐坚毅：“我的做法，没有错！
末日，救人可以。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要救。
末日动了枪械，想让张营长死的，那就先让他死！
……”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戈不停的坚定信念，眼中寒芒闪动，随着外面有脚步声传来而终止。
张戈隐去了眼中戾气，闭上眼睛。
牛首山医院里见过一面的钢筋男——范明华，再次来到小黑屋，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恶臭。
这让见过大场面的范明华，打开门之后，都憋着一口气，不愿多往前一步。
让仅仅凭借一根钢筋，在医院累计杀了数十只丧尸的范明华，都止步不前了。
人类的排泄物，比丧尸更有威慑力！
张戈恶意的，在想一个重口味画面：不知道在几十只丧尸的追杀下，面对前方粪池挡道，这小子是会反杀丧尸，还是会跳入粪池游泳呢？
范明华只是在门口往里面喊话：“出来了，给你换地方了！”
张戈没动，连眼皮子都没睁开，只是淡淡的回复了一句：“对我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来说，去哪儿都一样。
这里挺好的，不用换了。”
换什么地方？
张营长在卖惨，还想让葛亮看看自己的惨样，好给自己出头呢！
张戈已经习惯了小黑屋，有了希望之后，更是无所谓了。
负责审问的三个人被紧急叫走，说明葛亮可能已经介入，这帮人想换地方，掩盖屈打成招的事实。
反正不能放了自己，还能换到哪里去呢？
总不至于换到高级酒店去吧。
现在换张营长不走了，要把被虐待的惨，卖出去，给葛亮上眼药。
“葛首长让我来的！”
一句话，让张戈立马嚎哭起来:“葛首长啊，他们屈打成招！
他们诬陷我……”
范明华见到张戈前一秒的淡然，现在再怎么哭嚎都没用。
不管张戈的哭丧，两个武警押着他出来，塞进一辆军车里面，那气味把范明华恶心得够呛。
张戈也不装了，他没想到葛亮这么快就把他捞出来了。
没有把惨，卖出去。
失误，严重低估了葛亮。
一到地方，张戈有点懵b了。
别说，换的地方，还真是高级酒店！
末日之下，这里居然非常豪华！
在夜晚的灯光下，金碧辉煌，绚丽而不艳俗。
哪怕末日之前，这也是档次不低的酒店！
一到地方，赶紧下车，范明华酷酷的对张戈说着：“你的事情，有新进展了，不能当犯人。
葛首长出面，让你能在安全区自由活动。
你可别跑了，否则......嘿嘿！”
张戈吐出一口臭气，内心狂喜，花生米不用吃了，说不定很快就能回去抱媳妇。
收敛笑容，张戈眼睛微眯，一脸怪异的看着范明华：“那这是......葛首长安排的？”
张戈不信，葛亮还能给他接风。
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他连见葛亮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一枚棋子，改革派的试验品！
范明华脸色古怪，很无语的敷衍道：“你想多了，葛首长已经为了你的事情，召开了几次会议，居然还想首长给你安排吃喝拉撒？
这是我爸让我来的，说你上次救过我一命，这算是还你了！
我花了半个月的香烟补贴，带你来潇洒一次，连美女服务员都帮你请好了，可以享受顶级服务。
人情还了，以后不相欠了！
你不亏的，是个大波浪......很贵的！”
张戈满脸诧异，对于范明华所说的，乱七八糟的服务没有兴趣。
原本能及得上吴雨竹的就不多，能在灾变中活下来，更加稀少。
那种稀罕尤物，随便往有权势的人怀里一靠，需要来这种地方吗？
wh市是白养难民的，把人都养懒了。
安全区内，各个小区的白米饭管够，不自己作践，又饿不死，不需要出卖色相。
还没等张戈问出疑惑，他很快懂了范明华说的美女。
那是真的美女，只不过不是华夏国的！
一眼就看出，是个白皮大波浪！
具体是哪国的，反正张戈的鸟语，说得他妈都听不懂，自然不知道对面的白皮美女，叽里呱啦说的是什么。
范明华倒是跟对方“哈利路亚”“德玛西亚”的说了半天。
张戈一脸看猴子呲牙一样的，看着两人的鸟语对喷。
法克，他还是听得懂的。
尤其是国际友好手势，不需要翻译。
最后，范明华极不情愿的，又掏出一包香烟，递给白皮美女。
范明华一副肉疼的转身，告诉张戈：“她嫌弃你身上太臭了，要加钱！
原本谈好的洗澡加服务，一晚上两包香烟就能搞定。
因为你……涨了一倍多。
我亏大发了！”
张戈淡淡的看了范明华一眼，一脸嫌弃的冷哼：“你找她要回那包烟，我有漂亮媳妇，对外国妞没兴趣！
上次你爸的远程支援，已经还了救命的情，本就互不亏欠了。
背包里有烟，自己去拿两包！”
范明华也这么认为，是被两面下注的老爹，硬逼着来的，其实就是给葛亮示好。
听到这话，范明华急忙冲向身后，那辆送他们来的猛士军车，拿回自己亏掉的烟。
打开后座的背包，范明华下意识的来了一句：“卧槽，黄鹤楼，茅台……！”
张戈没有回头理会范明华的鬼叫，走进酒店大堂，四处打量起来了。
酒店这东西，在哪都一个鸟样。
前台一个柜台，里面要么站着一个大妈，要么站着一位美女。
这里是高级酒店，柜台前站着的，倒是一位端庄清秀的旗袍女孩，年纪不大，但总感觉怪怪的。
张戈看了眼四周的服务员，知道那里怪怪的了。
虽然前台美女和服务员，都长了一张亚洲人的面孔，但是依旧与华夏人有着细微的区别。
尤其是与人交谈的时候，说的普通话里，明显带着口音，猴里猴气的，八成是南边某个小国的留学生。
张戈没兴趣知道她是哪国人，他这个半残的样子，想做点什么，也有心无力。
张戈转而扫视起大堂的客人，能到这种地方来消费的，只可能是灾变之后，保存了大量的粮食物资的人，香烟只是其中一样。
张戈注意到，酒、盐、糖等都可以用于买单，甚至连香皂和女士某些用品都行。
酒店的前台，贴心的张贴了一副表格，有各种物资与粮食的兑换比。
例如，一包普通香烟，价值五斤大米，名烟加倍；
一斤普通的酒，五斤大米，名酒加倍；
一斤普通茶叶，三斤大米，名茶加倍；
一斤白糖，五斤大米；
一盒香皂，三斤大米；
.......
张戈迅速记下兑换表，现在不能离开安全区，还要在这里过很长时间，包里的东西就是财富，需要搞清楚，现在有多少家底。
记了个大概之后，张戈表情有些古怪。
貌似张营长从粮食基地带来的背包，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看了一眼四周，一个保安都没有，只有两个残疾的门卫。
两人面容严肃，哪怕残废，眼神也很凌厉，给人感觉很不好惹。
这是经历过生死的老兵！
残废的原因，很可能是与丧尸对战，被抓咬，被迫截肢保命。
这家酒店的背后，八成有官方背景！
打量完一圈，张戈瞧见远处的白皮美女，等得不耐烦了，径直走进员工通道，然后去办理入住了。
范明华这才背着一个包，慢慢走了过来，惊讶的看着张戈：“你是营长，还是土豪啊！
居然随身背着我几年都领不到的烟，还有一瓶茅台，一大堆日用品和糖！
快说说，土豪张，你是不是把牛首山打下来了？
那个超市，肯定已经被你搬空了吧！
里面的人，你是怎么处理的……”
张戈牙有点疼，活了半辈子，穷b张，倒是真的。
土豪张？
这辈子还没人这么称呼过自己，一时间怎么听怎么怪。
张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敷衍：“这个故事有点长！
牛首山附近几万丧尸，我哪敢动啊？
给我一个独立师，我也不敢去攻打！
我们营才几十条枪，去打牛首战，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我打下的是一个粮食基地，最近安全区吃的蔬菜和猪肉，八成就是从那里运过来的。”
范明华二话没说拿出手机，调出地图，之后竖起大拇指：“土豪张，这是要逆天啊！
从你们营地，杀进粮食基地，有三十多公里远！
途经县城，工业园区，中间还有不少大村子，比占领牛首山更厉害。
给我一个合成营，我都不敢去！
牛p，牛p！
伤亡多少，战损比怎么样？”
张戈发现范明华，根本是个大一号的小屁孩。
这思维……
正常人谁敢用两个排装备的独立营，去冲击县城？
这是去给丧尸，送团购的外卖吗？
张戈还有事想问范明华，而且这里人生地不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只能依靠他获取消息。
于是张营长耐着性子解释：“甘泉湖营地有小路，直通马家村。
马家村也有一条小路，直通粮食基地。
从那里偷渡过去的，轻松拿下。”
范明华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说什么：“偷……偷渡，还……能……能这么玩的？”
张戈不想跟范明华扯淡，把话题转移了：“这里是谁在背后运营的？”
范明华看了看左右，声音有些不自然：“军部运营的！
我们的烟，一半以上都是来自这些酒店，医院，汽车，汽油，武器店……”
张戈眼睛眯了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武器店，还能买武器的吗？”
那岂不是……可以买一大堆突突回去？
然后人手一把自动步枪，粮食基地直接武装一个团出来？
很快，张戈发现自己想多了。
范明华给出了答案：“当然可以买武器了，现在军部和省里都大力支持杀丧尸。
红缨枪，砍刀，合金盾牌，消防斧，多功能工兵铲……
你想买多少有多少，价格便宜，完全是甩卖。”
张戈大失所望，这些东西，还没锄头好使。
只要锄头使得好，没有丧尸挖不倒！
粮食基地，有锄头数千，铁锹过万，不比军部少！
工业园区有几十万吨钢铁库存，随便加工一下，人手一把锄头，应该能武装几十个师！
然并卵，还不如一个营的突突！
范明华解释道:“安全区刚刚建立的时候，很多人来买装备。
他们买了装备之后，就出去杀丧尸，抢物资和粮食，回来上交三分之一就可以，剩下的全是他们自己的。
那些物资是受军部保护的，谁敢抢，就会被送到前线去挖战壕。
现在能在这里消费的，大部分都是这么起家的。
不然，你以为他们逃难到这里，哪来的香烟和酒到这里买欢？
可惜我当时不在安全区，不然现在也能有不少横财。
等我们回来，丧尸已经走出了各家各户，等级也提升了。
再想出去杀丧尸，搞物资，随时可能面临大批丧尸围攻。
去不了了，只能拿死工资咯！”
其实，张戈也想说一句：还能这么玩？
他算是明白了，这里一大半的区域，军部只是清理了丧尸主力。
剩下的巷战，大部分都是有胆子的平民，去挨家挨户的撬开房门，杀死房间里面的丧尸。
论套路，还是官方会玩！
以后，张营长也这么玩！
张营长哀叹一声，被军部教坏了！
随即，张戈艰难的从背包摸出两包烟，递给钢筋男，又套出了一些信息。
与张戈猜想的差不多，军部确实没有能力，进行大规模的巷战。
往往投入一个旅的兵力，消灭了几公里内的丧尸主力，具体到户的清剿工作，各班排才完成了几个小区，严重拖慢了清剿速度。
尤其是那种几十层的高楼，灾变的时候，被慌不择路的人群，破坏了电梯，要硬爬几十层楼！
简直是要命！
好不容易爬上楼撬开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出好几只丧尸。
甚至，还有高级丧尸。
既费时，又费力。
军部没时间等，也没有那么多兵力，去一栋楼一栋楼的清理，只能号召被救出的难民，简单训练一下，加入救援。
刚开始只有少数血勇汉子参与，死伤惨重不说，效果还不好。
最终军部为了鼓励难民积极参与救援，不仅免费提供冷兵器，还不需要上缴物资。
那段时间，搜刮多少粮食物资，全是自己的。
在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的榜样带动下，越来越多的人，参加了搜救加搜刮的“双搜”行动。
很快武器就紧俏了，价格自然不再免费，武器店应运而生。
有了庞大的利益驱使，几根烟就能买到兵器，人群热情不减。
军部也看到了好处，于是规矩逐渐完善。
从此要上交三成所得粮食物资，也就成了惯例。
虽然肉疼，人群依旧热情不减，尤其是刚刚被救，身无分文的人，纷纷加入。
唯一可惜的是，这种日子不太长。
一个多月后，军部攻下的区域，哪怕消灭了丧尸主力，但丧尸的等级在提升，清理楼层，越发不容易了。
哪怕面对零星的丧尸，面对单个高级丧尸，也不再简单，进屋搜索的难度越来越大。
甚至，许多有经验的老手合作，都频繁翻车。
逃回来的人，经历失败之后，不敢再出去了。
随着出去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再也没有人，愿意去搜索物资和搜救难民。
军部没有人配合，自然也就无法继续攻打地盘，安全区范围趋向固定。
后续，军部只能用无人机四处侦察，发现了许多处大型聚集区。
里面的难民，被军方空运回来。
后续行动都不大，这个近两百平方公里的安全区，面积固定下来，救援以空中搜救为主了。
随着爬墙丧尸增多，为了防备丧尸偷袭，军部彻底由进攻转为防守，直到现在这个模样。
张戈暗自摇头，军部依旧还是灾变前的思路，只是把平民当作辅助，不加以训练，不给予武装。
最终，在这场丧尸和人的对抗中，明明率先掌握进攻权的军部，渐渐乏力。
在这种消耗中，军部仅仅取得了少量的地盘，除了召集了不少老兵，并没有增加实力不说，还平添了百万难民，一步步被拖入防守，搞得现在进退两难。
反而丧尸的整体实力，每一天都在变强，每一刻都在变强。
此消彼长，军部再也没有进攻的机会了！
久守必失！
张戈不知道的是，随着新型指挥型丧尸的出现，连防守都越发吃力。
目前已经陆续有大城市失守，连集团军固守的防线，都被攻破了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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