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小孩瞪了她一眼,怕她偷瞧还背过点儿身子,用手臂挡着写道:
【她是个疯子,非得弄死我不可,我不情愿,可打不过她,也逃不掉,若是我能变成鬼,一定要跑的远一点,再也不见她。
唉,说这个也没有什么用了,还是说点正事吧。
芸豆,我身上还有十几两的碎银子,和笔墨纸砚等物,你都帮我换成钱财,分成三份,一份交给陈公公叫他替我拿给师父她们,一份交给虞大娘,一份给张公公,替我告诉他,钱我是还不上了,若是生气,就把我的魂魄召回去,给他看大门吧,我会保佑他的假使我有。
衣裳帮我洗一下还给海桃,勾丝那事是骗你的,你不要生气。
行李中若是有你喜欢的东西,你大可拿去用,若嫌晦气就算了。
另外我的魂幡也请帮我带回去,交给虞大娘,让她去安大人家里,请她们帮我把魂幡送还给歪丫,替我告诉她——我不喜欢这个礼物,下辈子别送了,邱心要是想走,让他自由来去。
还有,房子坏了,陈公公肯定很生气,替我告诉他——这事儿全怪楚依依。
就算是王爷王妃问罪下来,我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这次我没有惹祸!”
生意是做不成了,钱你和智圆分就是了,你的药和羃?被我藏在院子里了,应该是没有坏。
还有最后一件事,我不知该把南瓜托付给谁才好,请替我转告大家,若嫌麻烦,不想养也没关系,但它若去家里讨饭,请看在往日情面上,不要用棍棒驱赶,我至死不忘感念此好生之德。
多谢,多谢,再拜顿首。
就这么多了吧,你要是看见我师父她们,替我告诉她们,我很想念她们。
因为无人可以托付,所以这许多事都要麻烦你去办,无以为谢,我好像还有一只银镯子可以赠与你,聊表谢意,放在遂州家中的箱子里,把信给虞大娘看,她会拿给你的。
若是没有你就把我的银项圈拿去吧。
我在家中余下的东西,一分为二,给虞大娘和我师父她们,这事可叫虞大娘去办。
——天吉九年十二月八日】
小孩写完了又细细的看了一遍有无疏漏的地方,撂下笔之前又想起一件紧要的事,扭头问楚依依:“你是只杀我嘛?”
这问的实在不太明白,可楚依依立马就听懂了,回答道:“我还要毁了那邪物!”
她的目光憎恨厌烦的落到魂幡上头,小孩抬笔划去了那句【邱心要是想走,让他自由来去。】
这句没有用,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楚依依等的有些不耐烦,匕首贴的更近了:“你有完没完?”
小孩不紧不慢的把日录合起来,放在显眼的地方,也就是桌子中央,然后把手按在上头说:“你不会趁我死了偷看我的遗书吧?”
“谁稀罕,我又不是什么无礼之人。”
小孩低头瞄了下脖子上的匕首,把她这句话当成放屁。
后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小孩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好,还有一件事,我要死在院子里,不然这屋子多晦气,也不好收拾,不像院里,泼点水刷一刷就行,你杀的时候留点儿意,不要让我的血四处喷,很难收拾的。”
芸豆还要帮她做别的事,可没那么多工夫。
以前大厨房杀鸡就是,一不小心就把鸡血弄的四处都是,得收拾半天,那还算好的了,毕竟只是一只鸡,血不算多,可她是这么大一个人,血肯定比鸡多,也肯定更难收拾!
楚依依:“……你果然也是疯子,自己都要死了,还琢磨院子收拾起来麻烦不麻烦?干活干疯了嘛?”
小孩叹口气:“你是不会懂的,你要是懂就不会在明王府杀我了,难收拾还是其次,你这么一弄不知要连累多少人呢。
本来嘉王府的人就是客居在此,行事理应妥帖谨慎,连责罚下人都是偷偷摸摸的,不敢闹出人命,可你倒好,上来就把我杀了,还是赶在年节将近的时候,叫我死在别人家里,这多晦气。
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也难保主子们不迁怒他人,管我的陈公公肯定得不了好,和我亲近的芸豆也是,你若是有交好的人大概也躲不开责罚。
我本来想替自己难过,可我觉得活下来的人会更难过,我就没有心思难过了。”
楚依依有一瞬间的迟疑,但迟疑立马就化为了冷笑:“你们这些妖邪还真是会蛊惑人心,所有罪责自有我一力承担……”
“你担的起嘛?骨头榨碎了在主子们面前能有三两重嘛?你要真有那么厉害,我早就死了,怎么会活到现在。”
小孩偶尔也是很机灵的,听她说话只是撇嘴。
楚依依真的很不喜欢她,说话这么难听,怪不得是个邪修。
混乱的脑子里,闪过许多东西,但是她都没梦抓住,一门心思要她死。
“那些不关你的事,不是想去院子里嘛,我成全你!”
她大发慈悲的把小孩拎起来,往院子里扯去。
好吧,这次真的要死了。
能拖这么久,小孩已经尽了力,她安详的闭上了眼:
“动手吧!”
话音未落,小孩就一拳捣向她的肋巴骨。
做了下垂死前的挣扎。
但众所周知,她是个运气不怎么样的小姑娘,楚依依和她说了许多话,也一直没有卸下防备,她一动手,楚依依就躲了过去,轻轻松松的抹了她的脖子,不过刚刚小孩那一番血难收拾的言论,多少还是影响到她了,她抹的不算深,还用帕子虚虚的堵了一下,既能放血,又不至于叫血花四溅。
小孩只需要等死就好,楚依依点了小孩的穴位,将她放倒在地上,等待死亡的将近,看那血往地上流,楚依依思索了一下,转身进屋去寻碗接。
就是在这时候,一缕阴气从地下悄然探出,卷住小孩的魂魄钻回了幡内。
魂幡出现的地方,有阴气很正常,不久前邱心还在外头待了那么久,是以这一缕阴气,并未引起楚依依的警觉。
闭上眼的小孩在她眼里头就是——活人微死。
尚有气息,但离咽气也不远了,不足为虑。
楚依依把饭碗放到她脖子下头接血,然后卷起袖子,跳上房开始收拾烂摊子。
帕子没堵住的伤口,叫饭碗压住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