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刀尖上行走
阿方斯笑眯眯的看着杰拉德，脑子却飞快的转动着。
他真不敢跟约翰德维特撕破脸，但约翰德维特就敢跟自己撕破脸？
因此，现在就是考验拉扯的时候了，双方各自在对方底线内疯狂试探，谁先挺不住，谁就得先坐到谈判桌上去！
而现在，约翰德维特让杰拉德来加莱送信，就是打出比克家族这张牌：关键时刻，比克家族会选择约翰德维特而不是阿方斯！
正因此，阿方斯才会故意这么一问，想要离间约翰德维特跟比克家族的关系。
然而，杰拉德自己会错了意，生怕阿方斯跟约翰德维特撕破脸，也怕阿方斯觉得比克家族对约翰德维特没有牵制能力，才回了这么一句话。
“哈哈…我更担心的，是大议长先生误解了我，认为我会选择支持他的敌人。”阿方斯笑眯眯的看着杰拉德：“可直到现在，茱莉亚小姐也没有推出自己人选，不是么？”
杰拉德嘴角狠狠一抽！
瞧瞧阿方斯这话，什么叫茱莉亚还没推出自己的人选？莫非茱莉亚推出人选，阿方斯就要支持对方了？
“您当然是我们最亲密的朋友！”杰拉德擦着边回道，这句话一点错处也挑不出来，却充满了回旋的余地。
“老实说，我低估了荷兰的卧虎藏龙。”阿方斯叹了一口气：“就在最近，我听到了一点风声。”
“哦？”杰拉德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些“捕风捉影”的“风声”了。
“老康斯坦丁先生也决定站出来，为他属意的人选站台。”阿方斯叹了一口气道。
“老…康斯坦丁先生？”杰拉德一愣：“您指的是…老康斯坦丁?惠更斯先生？”
“没错。”阿方斯点点头：“约翰德维特先生当然是我的朋友，但如果茱莉亚小姐坚持要推出这样一个人选，坦白说，我觉得她赢的概率很大。”
杰拉德先是愣了一下，老康斯坦丁跟茱莉亚支持的人选？他不确定道：“亲王殿下？”
“当然不是亲王殿下！更合适、更有声望的那一位。”阿方斯淡定回道。
克里斯蒂安?惠更斯！
杰拉德的脑海里，直接炸出这么一个名字！
荷兰的天才，世界科学的明珠！荷兰黄金时代的最高成就！
当今世界上，c?惠更斯被誉为伽利略以来的科学之冠，他比英国的波义耳还小两岁，却由于家学渊源，成就远远超过了波义耳。
c?惠更斯在力学、光学及计时、钟摆上的研究都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可以说，他一个人，就改变了小半个航海时代：如何领航、如何定位，甚至是造船、铸炮、测绘，全都离不开他的研究。
最难得的是，他是老康斯坦丁?惠更斯最宝贝的小儿子，从他出生那一刻，他就已经是奥兰治派的一分子！
十年前，荷兰执政威廉二世感染小儿天花，短短几天就暴毙而亡，打了奥兰治派一个措手不及；现在，约翰德维特自认为胜券在握，就该轮到奥兰治派，打他个措手不及了！
至于c?惠更斯竞选失利？杰拉德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他是茱莉亚的人，没道理会跟阿方斯过不去；他还是荷兰人的骄傲，他的成就比约翰德维特高的多；他的科研成果对荷兰帮助很大，即便是共和派的商人，也会给他投票…
“这…这…您确定吗？”杰拉德的嘴唇都忍不住发抖了，如果c?惠更斯出来竞选，他们就得赶紧去抱茱莉亚的大腿了，免得最后遭到清算！
“只是一点风声。”阿方斯摇摇头，有些事情，就是模棱两可才吓人。
看阿方斯这副表情，杰拉德松了一口气，总觉得吓唬人的概率、比真的发生的概率大多了。
“上次那张纸…”阿方斯又开口了：“安德里斯先生确定，不接着划线了？”
“确定！非常确定！”杰拉德连忙回道：“就按您的意思，横线往上，就到头了！”
“也好啊！这黑死病一直肆虐可不行，加莱可可必须抓紧生产才是。”阿方斯笑了起来：“这最需要的可可跟糖，安德里斯先生可要多储备一些才行。”
“可可、糖？明白明白！”杰拉德用力点点头：“我回去后，马上抓紧办！”
“上次也跟您聊过，我们打算在海上做点生意，您也说了，有兴趣参与进来。”阿方斯又开口了。
“呃…这…”杰拉德眨了眨眼睛：“上次听说，您是买了包税合同，打算按规矩收钱；可我又听我姑父说，您整理了敦刻尔克的秩序？”
“这其实是一件事，我整理了敦刻尔克的秩序，然后由他们去执行包税合同的工作。”阿方斯淡定回道。
“呃…我得说，护航的是…德?勒伊特将军。”杰拉德眨了眨眼睛：“我本以为，您只是要建一个浮岛，做一点鱼获的买卖。”
“当然，我只是做一点鱼获的买卖，我不可能做更多！”阿方斯理直气壮道：“我可是合法商人！”
得，阿方斯说这句话的时候，杰拉德就知道，他所谓的合法，是海洋自由法…
杰拉德被阿方斯安排着、先去楼下逛逛，而阿方斯自己，则把尼尔叫到书房来。
“阿方斯先生。”尼尔走进门来，一眼就看到，阿方斯坐在沙发上沉思。
“坐吧。”阿方斯点点头：“听安说，你昨天去她的成衣铺子，赊了五百利弗尔的账？”
“汀娜小姐说得好，谁让我不涨薪水呢？”尼尔耸耸肩回道。
“哈哈！你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给人家奥尔菲特先生家的小姐买裙子了。”阿方斯瞟了他一眼：“给女孩子送礼物还要赊账，不像话。”
“那我一会儿马上去还了！”尼尔毫无诚意回道。
“得了吧，这不是什么大钱。”阿方斯摆摆手：“你要是喜欢这个女孩子，就要用点心，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别像伊莎贝尔那样，迟早把面子丢到敦刻尔克去。”
“呃…”尼尔眨了眨眼睛：“我听不懂您的话。”
“你跟安东尼不是挺好？”阿方斯瞟了他一眼。
“可没好到…他找情人还要跟我汇报的程度。”尼尔摇摇头：“阿尔弗雷德先生似乎…”
“嗯，他们以为我不知道。”阿方斯点点头：“但这个府邸里头，我恐怕不知道的，也没几个了。”
“咳咳…”尼尔飞快的岔开话题：“那是以后的事，奥尔菲特先生让我拿开这张设计图，说是修建风车跟水渠的。”
“我看看…”阿方斯伸过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设计图。
“奥尔菲特先生说了，这本来需要四十个小风车，经过您跟罗伯特先生的提议后，决定改成四个水渠跟四个风车；
不过他们实验后，发现空气泵的抽水效率提高了一倍，只需要三个水渠跟三个风车，就可以满足十个地块的灌溉需要。”尼尔回道。
阿方斯点点头，大致看了一眼地图，没发现什么严重的问题，就把地图递给尼尔：
“那就尽快安排吧，按奥尔菲特先生的设计，我们需要满足65%的地块供水，干脆修七套灌溉系统吧，21条水渠跟21个风车。”
“好的，我一会儿就去安排。”尼尔点点头。
“这是杰拉德带过来的，约翰德维特的来信。”阿方斯拿起桌子上的信封，递给了尼尔。
尼尔接过信封，连忙抽出其中的信纸，仔细的看了起来；越看，他就越是皱下眉头！
“怎么样？”等尼尔看完信，阿方斯才开口问道。
“约翰德维特先生毫无诚意啊？”尼尔眉头深深一皱：“他这是笃定我们不敢撕破脸？”
“嗯哼…”阿方斯点点头。
“那咱们就撕了，看他能怎样？”尼尔毫不犹豫回道：“我们正好有不少人手，现在就可以给他们找麻烦！”
阿方斯顿时哭笑不得，他还真没想到，尼尔还是个强硬派？他无奈的摆摆手：“不行，我们不能主动撕破脸。”
“呃…我们完全有实力打败他们…”尼尔回道。
“不，打不过，就算打的过，也不能打。”阿方斯摇摇头：“你不明白，现在的格局，就是英荷争霸，我们不能站到台前去。”
“…”尼尔顿时沉默。
阿方斯的话当然是对的，现在还是英荷争霸的时代，这两个国家都能拿出上百艘战列舰，数以万计的海军。
而法兰西呢？把能漂的军舰都拖出来，还凑不齐一百艘；即便是曾经拥有无敌舰队的西班牙，还是北方小霸王瑞典，都不敢撩拨他们的虎须。
如果阿方斯暴兵挑衅荷兰，英国人一定会落井下石，趁他们死磕的时候，来个渔翁得利，一步到位捶死荷兰人跟加莱！
“难道…我们就此妥协？”尼尔皱了皱眉头：“我们本来占尽优势。”
“我们眼下依旧占优势。”阿方斯摇摇头：“我们需要做的，是把荷兰的优势跟约翰德维特的优势分离出来，让他明白，他代表不了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