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千帆汇聚
7月6日，天气晴，微风无雨。
这是尼尔出海的第六天了，虽然领航员信誓旦旦的说，他们航线正确、且正接近荷兰人捕鱼的渔场；但他至今没看到一个岛屿，也没有见过一艘荷兰人的渔船…
“头儿，咱们什么时候才能逮到荷兰人？”
“是啊，我们出海都六天了…”
“头儿，如果今天也到不了，那我们晚上开个宴会吧？大口大口的喝啤酒！”
“就是，热死了，这糟糕的天气…”
“这都怪你们，这群懒骨头！”尼尔顿时吐槽起来：“他们只用了五天，就从奥克尼群岛回到敦刻尔克，为什么今天第六天了，我们还没到？”
“也许是他们带错了路…”操帆手眼珠子一转，就把锅甩了出去：“我每天都卖力的干活…”
“铛！”一声清脆的铃声从前方传来！
“头儿！前边敲铃了！我们是不是到奥克尼了？”水手们高兴得大叫！
“我们今晚有宴会了，我要好好的喝一顿...”
“铛！”又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
“该死！是荷兰人！”美梦瞬间破灭的水手们变得杀气腾腾，甚至不需要动员，就开始嗷嗷叫：“我们要把这些该死的荷兰佬沉进海里，喂鲨鱼！”
“呜～”就在这时，他们后方的旗舰、一艘经过改造的大型三桅盖伦船上，传来了舰队集结的号角声！
“掉头，向旗舰集结！”听到号角声，尼尔不紧不慢的下令。
“该死…为什么要掉头？”
“我们应该把荷兰人打进海里！”
水手们骂骂咧咧，却只能无奈的掉头，开始向后方的旗舰集结…
与此同时，距离他们不过十海里的地方，德?勒伊特的护航舰队，同样发现了对面的大舰队！
早在他们出海之前，约翰德维特其实已经给德?勒伊特打过招呼了，让他知道，目前联省政府正在跟阿方斯谈判。
谈判顺利自然皆大欢喜，谈判破裂的话，他就要做好跟对方死磕的准备，至少…是打退对方劫掠舰队的准备。
可德?勒伊特怎么也没想到，他以为对方是十几条船、大不了是几十条船，却没有想到，对方一口气来了几百条！
由于对阿方斯有一定的防备，这一次护航舰队的规模也远比以往更多：12艘战列舰、16艘护卫舰以及7艘快船，这个规模，足以打一场中型海战！
可对面呢？三桅的武装大船超过五十艘，双桅的武装船只也超过五十艘，剩下的几乎是海盗船，可谓是武装到牙齿！
“集结舰队！”德?勒伊特依旧下达了集结舰队的命令：“另外，命令渔船舰队开始集结，必要时刻，转航卑尔根！”
“是！将军！”
“是法国的狗崽子么？”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走近舰桥，他是德?勒伊特的老搭档，海军少将艾弗森。
“我看到那些快速护卫舰了，还有不少盖伦武装商船。”德?勒伊特将手里的望远镜递过去。
“盖伦？英国佬也来了？”艾弗森接过望远镜：“他娘的，要不咱们去把加莱端了？”
“他们在码头停泊了一排的纵火船，大船敢靠近，就要做好当火炬的准备；
他们码头上全是速射炮，小船也靠近不了，要登陆就先得死伤一大批水手。”
德?勒伊特撇撇嘴：“你以为，我没想过，把加莱给端了？”
“嘿嘿，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只是你已经观察过了，我还没来得及观察。”艾弗森嘿嘿一笑：“咦？他们派出交通船了！”
“交通船？”德?勒伊特眉头一皱！
“没错，狗屎的法国佬。”艾弗森把望远镜递给德?勒伊特，朝一个方向指了指：“一艘双桅快船，挂着一面黑旗、一面橄榄旗；他娘的，黑旗跟橄榄旗一起挂，老子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
“谁不知道，这个法国佬的花招，是全世界最多的？先等等看，看他们能不能说人话。”
德?勒伊特摇摇头：“你回自己船上去，一会儿他们要是敢轻举妄动，你就带着舰队上去，给我敲掉他们几条船。”
“交给我！”艾弗森嘿嘿一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向船舯…
…
约一个半小时后，一艘双桅快船就来到德?勒伊特舰队前！
很快，快船上又放下一条小艇，由两个水手划着船，一个举着七省旗的年轻人则站在中间，不停的朝德?勒伊特的旗舰摇旗！
“放他过来。”但凡对方不是举着荷兰的七省旗，德?勒伊特都不会给他半分好脸色。
有了德?勒伊特的命令，小艇很快就穿过护航的护卫舰让出的航道，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舰队旗舰前…
“您好，尊敬的德?勒伊特将军，我是联省的代表，班宁?柯克，我代表约翰德维特大议长先生，向您递交他的亲笔信。”
德?勒伊特深深的望了这个年轻人一眼，在他说出是约翰德维特的亲笔信时，他就知道，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等他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作为一个专业的政客，约翰德维特纵然迫于现状，决定与阿方斯合作，可这毕竟“有辱国体”，因此，他必须巧妙的把锅甩出去。
信中，约翰德维特就长篇大论，说明了这次出海打鱼对国家是多么的重要，强调了国家保护公民财产不受损失的决心；顺带又给德?勒伊特上了个高帽：国家相信德?勒伊特会带回每一艘渔船！
再然后，才是提及阿方斯的事，又强调阿方斯再三保证，这只是法兰西热情的帮助，他们愿意用公平、公正的交易，换取对荷兰渔船的庇护，确保他们不受海盗船的伤害。
最后，约翰德维特又补了两句话，一句是让德?勒伊特一定要克制，要以保护国家公民的财富为首要任务；另一句，则是让德?勒伊特见机行事，不能因为阿方斯的保证，就忽略了危险…
德?勒伊特还能说什么？就这么一封信，拿去国民大会议，都没办法告约翰德维特的状。
可…这事能办吗？办了，他就要承担与法国佬苟且合作的罪名；不办，又要承担让国家公民财产受到损失的罪名…
“就这样？”德?勒伊特扬了扬手里的信：“那法国佬呢？他们怎么说？想怎么做？”
“呃…”年轻人露出踟蹰的神色：“如果…您愿意的话，加莱的尼尔?班加斯先生，愿意代表护航舰队与您当面交流。”
“护航舰队？”德?勒伊特耻笑一声：“行吧，让他来吧，谁让大议长先生说了，必须以保护公民财产不受损失为首要任务呢？”
“是…是…”年轻人连忙一礼，转身回小艇上，掉头去交通船上通知尼尔。
而这一边，德?勒伊特也挥挥手，让护卫舰放行，让尼尔的交通船直接开过来；对方现在有几百条船，德?勒伊特犯不着在这时候下他们的脸…
很快，交通船开了过来，尼尔就这么背着手，站在船头，不紧不慢的默数着荷兰人的舰船、火炮数量，能谈就谈，谈不拢，还要开打呢！
当交通船靠上旗舰时，尼尔一眼就看见，身穿常服、披散着头发的德?勒伊特，正从一个厨师打扮的男人手里拿过一个面包，就这么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有趣！
尼尔暗自冷笑，却还是悠哉悠哉的走下船，跟着班宁?柯克走到德?勒伊特面前。
“尼尔先生，这位就是我们的德?勒伊特将军。”班宁?柯克看着自顾自啃着面包的德?勒伊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鄙人尼尔?班加斯，谨代表巴迪斯提督大人及阿方斯先生，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尼尔摘下帽子，彬彬有礼的向他问好。
“巴迪斯?德高乐，我听过这个名字，有人说，他是法兰西剑术第一。”德?勒伊特嘿嘿一笑：“但老夫开始造船的时候，他应该还在玩泥巴。”
“您是荷兰海军的宿老，见证了西班牙无敌舰队的黄昏。”尼尔反讽回去：“不像我们这些毛头小子，打了几个胜仗，就不知天高地厚。”
“呵…”德?勒伊特嘿嘿一笑，咬了一口面包，才又问道：“饿了么？来一点？”
“这儿只有一个面包。”尼尔笑眯眯的看着他。
“咬一口？还是干脆都给你？”德?勒伊特递过手中被吃了三分之一的面包，咧嘴一笑！
“我胃口不大，一小块就行。”尼尔没有接。
“这样么？”德?勒伊特用手指头弹了弹手中的面包，最后，用手指掰下一颗葡萄大小的一小块面包，递了出去：“够吗？”
“您说够的话，那就够。”谁知，尼尔伸出手掌来，摊在德?勒伊特面前！
这一下，德?勒伊特沉默了。
他本来是以面包来隐喻鱼获生意，用掰出的这点零碎，暗示法国人只配吃剩下的；可他依旧没有想到，就这么点，尼尔也要！
现在，他给，还是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