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推波助澜（上）（求月票）
傍晚，皇家大剧院。
今天的宾客们来的格外的早、也格外的多。
由于今天意外发生的抢劫案，也由于安德森一直以来的强硬做派，大家有预感：今晚一定有大戏可看！
“晚上好！桑维奇伯爵夫人！”第一个大人物出现了，安德森连忙迎了上来：“还有…”
“塞缪尔?佩皮斯。”伯爵夫人身边的佩皮斯连忙做了自我介绍。
事实上，安德森不止一次见到他，今天在克拉伦敦伯爵的官邸也见过他，自然不会不知道他的名字；
之所以假装忘了他的名字，其实是希望他多介绍介绍自己，说出自己具体的工作岗位什么的；然而，这个佩皮斯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佩皮斯是我丈夫的远堂表弟，现在在海军担任管理军需采购的公务员。”伯爵夫人倒是个明白人，特意介绍了一句。
“是嘛…”安德森朝佩皮斯伸出手来：“也许以后有机会合作…”
“不胜荣幸！不胜荣幸！”佩皮斯连忙双手握住安德森的手，他也知道，以阿方斯的火炮的名气，挤进英国海军的供应商名单，是迟早的事…
“阿方索先生他们怎么样？今天晚上会参加沙龙晚会吗？”伯爵夫人这才开口问道。
“是的，他们一会儿就到。”安德森微微一笑：“多谢您的挂念。”
“唉…这谁能想得到呢？”伯爵夫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早些时候，我听佩皮斯说到这事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
“谁说不是？大家都被吓了一跳。”安德森摇了摇头：
“您说，这都多久没听说当街抢劫的事了，阿方索先生他们是第一次来伦敦，又是在西敏寺市场…”
“谁说不是？议会的眼皮底下…”伯爵夫人压低声音：“大家都在说，没准是议会的人干的…”
“下午的时候，我们还听说，这个小偷还是个惯犯，也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蹊跷…”安德森正要说些什么，远处竟然出现库珀几人的身影！
“是库珀爵士他们？”伯爵夫人自然也看见他们了，眼睛微微一眯，便对着安德森欠身一礼道：“那我们就先进去了，一会儿再聊。”
“请…”安德森对着她颌首一礼，目送着二人走进会场…
“晚上好，安德森先生。”这一边，库珀也领着几个人走过来，主动伸出手来：“听说阿方索先生遇袭？没有什么大碍吧？”
“目前来看，只是一宗普通的抢劫案，不过，也许故事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复杂。”
安德森握住库珀的手：“多谢您的关心，请先到里面坐坐。”
“不急。”库珀却是摆摆手，伸手朝身边的史密斯一指：“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弗吉尼亚公司的董事、汤姆森?史密斯先生。”
“哦？弗吉尼亚公司？”安德森眉头一挑，连忙伸出手来：“您好，史密斯先生，鄙人安德森?巴尔，欢迎您的到来！”
“您好，安德森先生。”史密斯微微一笑，伸出手来，跟安德森握了握手。
“您应该是第一次来参加沙龙晚会？现在也还早，要不…我陪您逛一逛？”安德森做出邀请。
“一起？”史密斯转头看向库珀几人。
“…”库珀眼睛微微一眯，深深的望了史密斯一眼，这才点了点头：“也好…那就一起…吧。”
“那么…请！”安德森同样深深的望了他们一眼，这才微微一笑，领着他们走进会场…
自从安德森来伦敦，他跟库珀都处于“表面笑嘻嘻、心里妈卖批”的关系，双方不一而同的、竭尽所能的给对方找茬。
然而今天，库珀带来了一个客人，还是圆颅党背后的金主爸爸，这是什么意思？他的金主爸爸要跟阿方斯做朋友？还是库珀要跟阿方斯做朋友？
更离奇的是，史密斯跟库珀一唱一和，看似跟安德森依旧划清界限，其实…隐隐约约之间，就是在缓和跟安德森的关系？
一走进会场，史密斯眼前就是一亮：
巨大的吊灯、随处可见的铜制烛台，把巨大的剧院照映得格外明亮；
地上巨大的红色地毯、错落有序的桌椅，还有奢华的餐具、精致的点心，着实是富贵逼人！
“要维持这样的场面，费用不小吧？”史密斯突然问道，只看这沙龙晚会就知道，阿方斯对英国的图谋不会小！
“还行吧，陛下给了我们2500英镑的资助，再加上门票的费用，还是能维持的。”
安德森微微一笑：“这儿毕竟是接待达官贵族跟高雅人士的地方，自然要布置得别致些，免得失了气度跟排面。”
“奢靡之风，腐蚀人心呐…”史密斯眼睛微微一眯，说出大煞风景的话。
清教徒！
安德森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史密斯，分明是追求清心寡欲的清教徒！
这也难怪，对方会资助圆颅党，会跟阿方斯他们保持距离；这群清教徒，远比圣公会更讨厌、奢华无度的法国人…
“一块美味的牛肉，足以让一个每天吃面包的人垂涎，但是，换成一个每天吃牛肉的人，他不会心动。”
安德森微微一笑：“奢靡之风，在一开始会考验人心，但考验着、考验着…人心会变得更坚强，能经受更多的考验…”
“呵呵…”史密斯却呵呵一笑，什么也没说。
应该说，安德森说的是对的：
只有一贫如洗的乞丐，才会为一个面包打架；那些吃饱饭的人，能经受住更多的考验；
可反过来，如果一个人饱受考验，一个面包、甚至十个面包，都很难收买他，就需要拿出更值钱的东西…
对于史密斯来说，这大大的提高他的成本：
原本只需要随便丢个三瓜两枣，就有数不清的人愿意为他服务；而现在，因为这些奢靡之风，让他需要花更多的钱，才能让人为他服务；
花的钱多了，得到的服务没有提升，甚至是下降了；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对造成这个局面的奢靡之风、抱有极大的敌意！
“阿方索先生今晚不参加沙龙晚会？”这时候，库珀故意岔开话题。
在享受这件事上，他是站在安德森这边的：
身为圆颅党的领袖，他享有巨大的声誉、权力跟影响力，又有崇高的地位；适当的享受，不是理所应当？
作为他们的金主，史密斯要他们干活，却只给他们吃草？不说往饲料里加几个鸡蛋，总得加点豆子、改善改善伙食吧？
当然了，毕竟是金主爸爸，他也没胆子光明正大的反驳对方，只能抛出阿方索的名号，提醒史密斯：现在可不是你抠抠搜搜的时候！
“要晚一点，他们会跟本杰明爵士一块过来。”安德森似笑非笑回道：
“在议会的眼皮底下，竟然还被抢劫了，这让他们对伦敦的治安，产生极大的不信任。”
“您说得没错，这是渎职，是犯罪！”库珀义正辞严的批判起来：“我们已经准备好议案，要讨论克拉伦敦伯爵大人在这方面的重大责任！”
“您说得对，这确实是渎职，是犯罪。”安德森点点头：“一位朋友告诉我们，这个小偷是个惯犯；
惯犯。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是第一次在西敏寺市场抢劫，甚至…不是第一次抢劫外国人；
为什么…议院一直对此视而不见？又或者…正是议院在包庇这样的犯罪？”
“您…您这话就不对了！”库珀连忙反驳道：“这不是议院的错，这是治安管理，是伯爵大人跟他手下的那些人的过错！”
“伯爵大人当然有过错。”安德森点点头：“但这位朋友认为，议会的责任更大，这不是第一次，为什么议会从来不说呢？”
“…”库珀张了张嘴巴，不知道怎么反驳？
平心而论，高高在上的议员阁下，怎么可能去在乎几个小毛贼？尤其是…偷窃外国商人的财物的小毛贼？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对法兰西、荷兰商人抱有敌意的，这些人的钱包被抢，库珀他们只会幸灾乐祸，怎么可能为商人出头？
这下好了，今天终于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
“事实上，从没出现过如此恶劣的事件。”谁知，旁边的卡文迪许爵士突然开口：
“也许存在一些小偷小摸，但比起其他议题，议员们只能放弃自己的部分利益；把精力放在为国家、为人民争取福利的其他事上。”
不得不说，卡文迪许这锅甩的漂亮：
以前没有出现过这么恶劣的事件，那就是阿方索自己不走运：有可能是别人针对他，也可能是他自导自演；
而议会从没提起过这件事，那也是舍己为人，牺牲议员们的利益，先办国家跟人民的大事；现在议会为阿方索出头，阿方索应该为此感恩戴德…
“爵士说的这些，似乎很有道理。”安德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只是…为什么…偏偏就在今天、就在阿方索先生身上，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件呢？
是有人在针对王后殿下的朋友，还是针对老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