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传导效应（下）
阿方斯的话，尼尔是认可的。
目前，丹麦王室的年收入不到5万克朗，而每年需要偿付的利息、就高达40万克朗；
再加上他们的国家支出、军费支出跟王室的私用，每年的亏空就超过40万克朗；
偏偏、为了借到那高达500万克朗的国债，丹麦已经把最值钱的一部分资产、抵押了出去；
可以说，荷兰人现在也被套死了：他们不借钱给丹麦，丹麦就还不起那些利息；借给丹麦，就继续利滚利、哪天…本息全部打了水漂。
如果这个时候，阿方斯这个大土豪站出来、宣布替丹麦还钱，为他们背负这笔债务，那荷兰人、肯定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虽说我们可以还的起钱、但是…现在并不应该还钱。”尼尔又开口道：
“大议长先生还抱着很强的敌意，如果我们把钱还了，他肯定拿来扩大舰队…”
“这个我当然知道。”阿方斯笑了起来：“不过…这又是我们的一个筹码，不是么？”
尼尔当然明白，阿方斯要以此为筹码、逼迫约翰德维特低头！
想到这里，他又开口道：
“昨天、大议长先生还提出一个新的建议，他们不设立新银行，让弗朗西斯科先生设立；
联省会收购阿姆斯特丹银行的大部分股份、把弗朗西斯科先生他们清理出去；
作为交换，我要求得到全套的资料、客户，还要求得到银行的大部分债权；
对此…大议长先生也只是拖延时间，说是这两天会开个会，讨论一下此事的可行性；
还约了我、这个周末去他家里、参加他们的午宴，我觉得…他应该会向我们摊牌。”
“首先是…他有什么牌？”阿方斯揶揄起来：“费尔岛那边，最近换成了暴脾气的艾弗森将军，不出预料…他应该是把德?勒伊特将军调往北方了；
他大概是觉得，德?勒伊特将军可以带着他们的北方护航舰队、在波罗的海或者丹麦海峡，跟我们来一场大汗淋漓的决战。”
“北方护航舰队…有十几艘战列舰吧？”尼尔皱起眉头：“提督大人…恐怕没什么胜算。”
“我们没必要跟他们当面硬干，事实上…大议长先生应该没想过、德?勒伊特将军，一定不会带着护航舰队、跟我们开战的。”阿方斯笑道。
“你凭什么认为、他不会这么做？”安就觉得稀奇了。
“丹麦海峡内的荷兰商船，超过一千艘，其中有一半、是航速不超过两节的运粮船。”
阿方斯耸耸肩：“如果德?勒伊特将军对我们开战，这些船、一条都别想回国。”
“这可是运粮船。”安却是皱起眉头：“你别忘了，这些谷物、可以帮你支撑承兑券的价值；
你把它们沉入大海，谷物的价格马上就会飙升上去，这对承兑券…可不是什么好事。”
“兴许正是这样，大议长先生才觉得、咱们不敢动手。”阿方斯哈哈大笑起来：“我要做的，就是让德?勒伊特将军相信、我们敢这么做！”
“您的意思是…收拾一两艘运粮船，让德?勒伊特将军不敢赌？”尼尔明白了，阿方斯不是真不怕烧掉运粮船，但烧掉一两艘、肯定问题不大。
“没错。”阿方斯点点头：“这样一来，他手里的牌就废掉了。”
“那…我们知道他手里、就这么一张烂牌，那也直接…跟他摊牌算了？”尼尔试探着问道。
“别急、先跟他玩着，要显得我们很急，又要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阿方斯摆摆手：
“我们需要牵扯住他绝大多数的精力，才能尽可能多的向丹麦投放力量，重建统治秩序。”
“这恐怕不容易。”尼尔有些哭笑不得：“埃夫里森、连一个费尔岛都管不好…”
“你回头写一封信，给尊敬的莉奥诺拉公主，祝贺她成为新王后。”阿方斯转头看向安：
“我们要先看看，她是个什么货色，能不能对埃夫里森的统治、派上什么用场？”
“你一边准备让她去死，一边还不忘压榨她最后的价值…”安直翻白眼：“如果她用非常谦卑的态度、给我回信呢？”
“那说明，她也许命不该绝？”阿方斯又喝了一口红茶，这才笑着说道：
“如果她真的表现得足够谦卑，我们可以让她替代埃夫里森、跟各国的王公贵族展开外交。”
安撇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在她看来，丹麦这北方的偏远小国、就算想跟各国的王公贵族社交，人家就会搭理她？
就算人家碍于情面，客气的给这个莉奥诺拉公主回信，那又怎么样？人家也就是纸面交情、见面了都不一定跟你说话…
“对外国开展通信社交、也只是让其他国家、勉强接受他们的存在，对于他们的统治…”
尼尔皱了皱眉头：“贵族、教会、军方都需要一一解决吧？还有那些有地的农民、税收也要依赖他们提供吧？”
“丹麦地广人稀、国土有1\/3是冻土、还有1\/3是荒废的原野。”阿方斯笑着说道：
“这意味着…我们不需要全面控制这个国家，只需要管理最丰饶的那一部分地区。”
尼尔顿时眉头一皱，想了想，他才问道：“您的意思是、把最丰饶的城市、地区管理起来，其他地方、就不管了？”
“没错，首先是免除所有200人以下的部落的一切税收，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为国家守住边境的土地；
其次、把所有低于500人的乡镇、都按300人征收固定的国王税；低于1500人的城镇、按800人征收固定的国王税；
再按照不同的省份、地区规定不同的国王税，这份税收直接由乡镇的管理者收取、缴纳，但国王税不包括商业税跟一切通行税。”
阿方斯继续说道：“而超过1500人的城镇，将由当地省份指定的官僚直接管理，每个省份的总督则由国王直接指定；
贵族则划分为佩剑贵族跟穿袍贵族：佩剑贵族只能免除土地税负、且必须服兵役；穿袍贵族不得经营土地，商业税可以减半；
至于教会，目前只能进行笼络，依靠教会阶层打击贵族阶层，等所有省份的总督、都由中央重新任命后，再择机对付他们。
你们觉得怎么样？有什么想要补充的么？”
从阿方斯的规划上看，他放弃200人以下的部落的赋税，可以诱导部落民主动拆分部落；
只要部落民把超过200人的部落拆分出来，他们就能得到免税、从而迅速繁衍出更多人口；
同时，由于中小部落拆散成微型部落，这会大大的削弱部落民的动员能力，他们就是想造反、也难以集结出太多兵力；
另外，部落数量增加、他们就必须分散居住领地，由此扩大他们的活动范围、达到进一步巩固边境线的作用；
而低于500人的乡镇、只按300人征税，低于1500人的城镇、只按800人征税，则是鼓励更多的人口汇聚到中小城镇中；
那些只有两百多人的城镇，可以想办法吸引更多人口、让它的城镇达到450-500人，分摊下来，人均的赋税压力、就下降了1\/3；
同样的，那些只有6-700人的城镇，也可以尽可能让自己的人口突破一千、一千二，分摊下来，他们也能降低1\/4的赋税压力；
这就使得、大部分城镇的人口密度会得到一个质的提升，也能让城镇附近的村民、愿意搬迁到城镇居住；
而人口超过1500人的大城镇，在丹麦已经算是中小城市了，这些城市都纳入国家管理，可以让国家管理的人口、达到总人口的60%以上；
试想，200万丹麦人中，就有120万人处于埃夫里森的管理之下，他们创造的一切财富，都按承兑券来结算，那么…会有多少？
以丹麦低下的劳动效率跟低廉的生活成本，每个人也要5克朗的年收入、才能活下去；这也意味着、他们至少创造这么多财富；
而120万人、他们每年的产出，就有600万克朗，假如这些财富、都以承兑券计算…
至于严格划分佩剑贵族跟穿袍贵族，其实是套用法兰西的管理方式，佩剑贵族为国征战，穿袍贵族管理国家，而国王…则管理贵族；
由于泾渭分明，两派贵族互相瞧不起、互相较劲，也因此更需要国王的力量的制衡，而这又形成了向心力，让贵族主动向国王靠拢…
至于教会，他们与农民的联系、明显强于贵族与农民的联系，所谓软柿子先捏，在没有解决贵族之前，也确实不适合收拾教会；
但…他们不对付教会，教会就会老老实实的接受管理？那也很难讲，毕竟他们已经牛逼了一千多年，自己上门找抽的事情、也是可能发生的…
“如何界定、这些部落民的人口、以及城镇的人口呢？”尼尔率先抛出一个问题：“连统治都无法普及下去，又如何统计人口？”
“政令可以先传下去，拖延两到三年再实施。”阿方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在没有建立新的统治之前，不妨先摧毁现有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