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银行家都得流泪（求月票）
约翰德维特盯着他，一声不吭。
关门是不可能关门的，他们要敢关门，约翰德维特是真敢抓！
现在阿姆斯特丹银行关门，就是主动放弃荷盾的货币霸权，这跟卖国有什么区别？
但抓人不能解决问题，他要解决问题，就必须帮他们挺一阵子，让他们继续经营下去。
可现在银根正在加速收紧，他们又不能再超发货币，他必须想个办法、在银根收紧的情况下、让阿姆斯特丹银行熬过这次挤兑…
“发国债！”约翰德维特突然开口：“向人民发行新一轮国债，八百万荷盾，或者一千万。”
“至少要4.5%才能筹到钱。”一个股东小声回道：“现在…5%以下的公司债，压根没人要。”
“国家就给3.6%，你们要给多少，你们自己去想办法。”约翰德维特摆摆手：“我知道你们会亏钱，但你们要是宁可坐牢，我抓人就是！”
这一下，可把这群银行家给气的！
他们手续费收1%，所以约翰德维特卡住这个限度，给到3.6%的利息，如果他们给市场4.5%，他们还能赚0.1%的手续费。
亏钱还是会亏，但亏的是手续费，只要他们咬咬牙，挤一挤、还是有的；实在不行，往其他业务上边摊一摊，也勉强还能接受…
但他们这次认栽了，以后…只要是跟阿姆斯特丹银行有关的业务，约翰德维特都敢这么干，那他们…得少赚多少钱？
可让他们为了这点钱、真的去坐牢，他们是不敢赌的；他们也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有多大，这可是叛国罪，直接绞死他们都行！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弗朗西斯科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约翰德维特只当没听见，继续说道：“给西印度公司也发公司债，200万荷盾；你们自己跟科内利斯谈谈，算了，跟我大哥谈吧。”
“就先放消息吧，西印度公司根本给不了5%以上的利息。”弗朗西斯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傻子都知道、约翰德维特还想坑他们的手续费！
“随便，这就是1200万了，问题解决了吗？”约翰德维特瞟了他一眼。
“没有。”又一个股东双手一摊：“这笔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手，我们连明天的钱都拿不出来。”
“动用你们金库里的其他国家货币，换荷盾跟弗罗林金币回来。”约翰德维特回道。
“能换的，我们已经想办法换了。”弗朗西斯科摇了摇头：“剩下的，一部分是东印度那边的货币，还有一些…是汇率正处于低位的货币。”
这一句出来，又把约翰德维特气得半死！
汇率正处于低位的货币？
意思就是…为了不亏钱，他们宁可拿着这钱等死？
可让他们一直做亏本买卖，这也不是个事，这破银行本来就一堆呆账烂账，再赔下去…真的迟早得倒闭！
“会亏多少？”约翰德维特忍着火气问道。
“亏很多！本来的汇率是11个塔勒（神罗银币）换24荷盾、换90兹罗提（波兰银币），可因为战争，现在汇率跌太狠了。”
又一个股东小声道：“现在12塔勒才能换24荷盾，要是换成兹罗提、能换100个银币。”
神圣罗马帝国现在正在匈牙利那边、被奥斯曼帝国一通暴打，再加上他们自己有银矿，他们的塔勒银币汇率下跌倒也正常；
而波兰的汇率下跌，却是因为他们的小麦不好卖了；丹麦海峡被阿方斯卡住，运输风险加大，没人愿意去波兰采买小麦；
小麦没人买，自然没人换兹罗提银币；再说了，对兹罗提银币需求最大的客户就是比克家族，杰拉德怎么可能、这时候跟他们换钱？
问题是这个汇率跌得不尴不尬：这10%的汇率差，他们换出去，那是血亏；但融化了再铸造成荷盾，似乎也不挣钱…
“丹麦克朗跟瑞典圆呢？拿出来、去找米格尔先生换钱，他们在北方，用得上。”约翰德维特想起米格尔这个倒霉鬼。
“这…虽说是个办法，可德海尔家族在国内也没有多少资产，换个十万八万还行，更多的，他们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弗朗西斯科苦着脸回道。
“先顶一天！”约翰德维特气急败坏道：“再派人去汉堡，去找安德里斯先生；
让他联络汉堡的银行家，借一笔荷盾回来，实在不行，就用你们的克朗跟瑞典圆跟他们换！”
“…”
“奥兰治家族呢？他们没有钱吗？”约翰德维特又看向弗朗西斯科：“他们也不想、背负叛国的罪名吧？让他们把钱存到银行里去。”
“我们正在尽力说服茱莉亚小姐…”弗朗西斯科微微低下头：“但是…”
显然，茱莉亚有条件…
约翰德维特瞟了他一眼，一脸淡定问道：“说说看，茱莉亚小姐提出什么条件来？”
“她要我们…优先交付军费给弗里斯兰海军部…”弗朗西斯科尴尬回道。
这一点，又牵扯到荷兰的散装征税架构：联省的征税模式，是每个省各自征税，然后按各自的份额、集体向联省政府提交；
比方说，荷兰省只凭一省之力，就要承担国家58%的税收支出；而弗里斯兰，作为一个穷省，它只能承担4%的税收份额。
但是…弗里斯兰海军部，作为联省五个海军部之一，他们占据的军费，就占据了国家财政支出的2%左右；
很显然，弗里斯兰省缴纳的税收，扣除必要的财政支出、年金利息后，剩下的那部分，肯定是不够发军费的；
而欠缺的部分，自然要等荷兰省拨款，如果他们听话，荷兰省还会记得给他们打一点，如果不听话，可以拖几个月甚至几年！
而茱莉亚会提出这个条件，就是因为…以往的国家税收，是存在阿姆斯特丹银行的；既然钱在银行，操作的时候，自然也只能由银行来做；
这时候，阿姆斯特丹银行随手把军费先打给海军部，根本不用管弗里斯兰省财政的死活；
如果省份财政没钱，就让他们自己找荷兰省求爷爷告奶奶去，实在不行，就饿着吧…
但现在…权力也不在阿姆斯特丹银行手里，因为…他们都快保不住国家税收的保存权了…
可现在，他这么一说，就轮到约翰德维特担心了！
没错，茱莉亚是找阿姆斯特丹银行帮忙，可要是国家税收存到安德普的银行里…你猜、茱莉亚搞到军费的难度、是提高还是降低？
“这样吧，你们再联络一下各地的渔业公会，请他们呼吁那些船东，把手头的钱存到阿姆斯特丹银行去。”
约翰德维特想起这群船东：“他们可不太喜欢阿方斯先生，更加讨厌霍根霍科先生；正好…他们应该还挺有钱的…”
“先动用你们的一切力量，能拖一天是一天。”约翰德维特再度开口：“挺不住了，再来找我。”
“…”
“还有，必须挤兑阿方斯先生。”约翰德维特望向这群银行家：“想办法，想尽一切你们想的办法，找到更多的承兑券，去挤兑阿方斯先生！”
“我们本就找不到荷盾…”弗朗西斯科好没气道：“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们是宁可一直站着挨打，还是愿意用一点力气、也给阿方斯先生一个巴掌？”约翰德维特反问道。
“那…”一个股东咬咬牙回道：“我们试试看…无论如何，不能直挺挺的挨打…”
“这就对了！各位行动起来吧。”约翰德维特点了点头：“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
…
傍晚。
德?勒伊特带着家人来到约翰德维特的别墅，德维特夫人热情的招待了他的家人，而他本人、则被约翰德维特请到后花园喝酒…
“大议长先生。”德?勒伊特来到后花园，却见约翰德维特正在翻看一些老物件？
“您猜一猜，这是什么？”约翰德维特对他招了招手，等他走近跟前，这才拿起一个铁质的扫帚型徽章，在他面前扬了扬。
“这是…马顿将军的…扫帚？”德?勒伊特眉头顿时一挑！
在几十年前，荷兰的联省舰队可没有现在的阔气，那时候海洋还是西班牙人的海洋，荷兰人被他们称为“海上乞丐”；
而当时的荷兰海军统帅，马顿将军就曾带领一艘用扫帚当旗帜的武装商船，打得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落花流水！
“这是当年、我参加马顿将军的葬礼时，他的夫人送给我的。”
约翰德维特点了点头，把它递给了德?勒伊特：“这是很多年前、腓特烈亲王（茱莉亚之父）送给马顿将军的徽章。”
奥兰治家族的人把它送给马顿将军，而马顿死后，他夫人又把它送给约翰德维特？而约翰德维特，这是要送给自己？
德?勒伊特有些搞不懂他的想法：“您把它给我看，是有什么想法？”
“您不好奇、弗朗西斯科先生他们，为什么急着来找我么？”约翰德维特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