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9章 女婿难当（上）（四千合章）

事实上，传统的羊毛的收割季节应该是每年的3-4月跟8-9月；

然而，受钾碱价格暴涨影响，今年的羊毛收购价格暴跌，迫使大部分牧民延迟收割羊毛；

可结果呢？随着时间延迟，羊毛的收购价还在暴跌，而延迟一个月收割的羊毛，反而比往年更多！

对于所有的牧民来说，眼下面临着极为痛苦的选择：

如果他们继续收割羊毛、出售羊毛的话，本就处于历史低位的羊毛收购价还会继续暴跌；

可如果他们现在不收割羊毛，一旦入冬下雪，他们总不能冒着冻死绵羊的代价、去收割羊毛吧？

此时的斯宾塞伯爵，同样面临着这样的困境。

别人只是几百、几千头羊，羊毛卖不出价格的话，最多亏个百十英镑；

可他就惨了，他名下就有几十万头绵羊，依附他们家族的农民、还有几十万头绵羊！

就像约克公爵猜的那样，如果以现在的价格出售羊毛，他一年要损失四万英镑！

问题是…他们家大业大、开支自然也大，每年孝敬那些达官贵族的支出、就得好几万英镑；

可以肯定，如果损失这四万英镑，他的家族收入、将直接进入亏损状态；

更要命的是，如果他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摆在他面前的、就是每年都要亏钱…

“哎呀！抱歉抱歉…”

就在这时，阿尔芒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正准备出趟门、跟戴伦叔叔讨论一下雕像的事呢？听说、家里来客人了？”

“上午好，阿尔芒爵士。”阿林顿伯爵连忙率先起身，向斯宾塞伯爵指去：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罗伯特?斯宾塞伯爵大人，是一位非常年轻有为的绅士！

他最近也在物色一门亲事，听说德?莫勒家族有位淑女待嫁，便想着过来认识一下。”

“伯爵大人？”阿尔芒眉头一挑，脸上的笑意更加浓烈，热情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您好，斯宾塞伯爵大人，鄙人是阿尔芒?德?莫勒，欢迎您来到我们热情又好客的家庭！”

“您好！阿尔芒爵士。”斯宾塞伯爵也连忙起身，跟阿尔芒握了握手：

“我是罗伯特?斯宾塞，您直接叫我罗伯特就可以了。”

“那我就…不见外了？”阿尔芒望了凯瑟琳夫人一眼，见她不停的朝自己打眼色，立刻心领神会：

“请坐，罗伯特，不用太见外，请把这儿当成您自己的家。”

“来吧，阿尔芒，你坐这儿！”凯瑟琳夫人迫不及待的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给阿尔芒：

“你来陪斯宾塞伯爵大人聊一聊，深入的聊一聊…”

“好，我来坐这儿。”阿尔芒倒是没有推托，在凯瑟琳夫人让出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然而，等他坐下来后，他并没有急着问问题，而是淡定的拿起凯瑟琳夫人留下的牌、清了清嗓子：

“打到哪一位了？”

“到我了。”苏珊娜夫人笑眯眯的放下一张牌，又望向自己对面、与她搭对的斯宾塞伯爵：

“年轻人，好好打牌啊！可别为了讨好你的未来姐姐跟未来姐夫，连累我也输了钱呢！”

“咳咳…”斯宾塞伯爵咳嗽一声，从自己的钱堆里、取出一枚金英镑、推到苏珊娜夫人面前：

“非常抱歉，我其实不太会打法式桥牌，恐怕真的会拖您的后腿；

这样吧，您今天的赌资我出了，赢了算您的，输的算我的，如何？”

“哎呀！那可真不好意思呦！”苏珊娜夫人嘴上谦虚，手上却毫不客气、直接把那枚金币放入自己的钱堆里。

“该死啊！早知道我就坐那边了！”克里斯汀娜一看，气得直挠头：

“我为什么要跟我哥哥坐在一起？他现在一点也不肯让我，害得我老是亏钱！”

“可你刚刚说，想赢我的钱？”坐在她身边的安妮玛丽、顿时更加忍不住气她：

“现在多好？你跟阿林顿伯爵大人一组，输得很稳定。”

“喂喂喂！你不要太嚣张！”克里斯汀娜眉头一挑：

“我刚刚是没有认真打，怕你输了钱、又嘤嘤嘤的跟我哥哥告状！

既然你非要找虐，那我绝对不会再让着你了；伯爵大人，给我用点心！再输钱我就找你赔了！”

“打牌就打牌，废话那么多？”一直没吭声的阿方斯，终于说了第一句话，用以压制克里斯汀娜的嚣张气焰。

今天这个牌局，其实就是他精心布置、用来考察斯宾塞伯爵的。

这一边他跟安妮玛丽搭对、克里斯汀娜跟阿林顿伯爵搭对，其实是用来充当气氛组：

如此一来，他能压住克里斯汀娜、克里斯汀娜能压住安妮玛丽、安妮玛丽又能压住阿林顿伯爵，非常合适！

另外，克里斯汀娜最喜欢吹牛，又可以适当的说漏嘴、给阿林顿伯爵他们一点有意无意的威慑；

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她总是说着说着就带个人情绪，总想着找个人吵上一架；

因此，到了这种需要克制的时候，他就很有必要说一句、适时的压制一下她的气焰！

而旁边那一桌，让凯瑟琳夫人跟伊薇特搭对、苏珊娜夫人跟斯宾塞伯爵搭对，才是真正的考察组：

首先，凯瑟琳母女都知道、苏珊娜夫人跟阿方斯、安的关系匪浅，自然不敢轻慢了她；

这样一来，既可以确保她们保持一些体面，也不会把“老子天下第一”写在脸上；

其次，就是为阿尔芒留位置，只要苏珊娜夫人不主动让位，他就只能挤掉凯瑟琳夫人或者伊薇特；

这就确保了、斯宾塞伯爵只需要同时应付两个人，而不是被三个人包围起来、反而手忙脚乱丢了分；

其三，就是苏珊娜夫人很懂得察颜观色，比如说眼下、她就适时的给了斯宾塞伯爵一个助攻；

看起来斯宾塞伯爵白白给了她一个金币，可反过来、又何尝不是给了他一个表现绅士风度的机会？

美中不足的是，克里斯汀娜一看到便宜就想占，再让她捣蛋下去、就没人注意到斯宾塞伯爵的绅士风度了…

不过，现在就没问题了。

有了阿方斯的弹压，克里斯汀娜也不敢再说什么，虽然眼珠子还滴溜溜的转着、至少也能消停一两分钟…

这一边，见阿方斯镇住克里斯汀娜了，阿尔芒也可以放心的发挥：

“您不怎么打法式桥牌？是英国的宫廷不流行？还是您更热衷别的娱乐方式？”

他这个问题，自然也是有门道的。

如果斯宾塞伯爵的回答是“宫廷不流行”，那就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他经常进出宫廷；第二，他虽然不打法式桥牌，却可能经常打英式的扑克牌；

但如果、斯宾塞伯爵的回答是“热衷于别的娱乐方式”，那就意味着另外两件事：

第一，他不怎么进出宫廷；第二，他热衷的娱乐方式是什么？是否能体现出他的财富、地位或者修养？

“呃…是这样的，因为我的工作比较多，少有时间打牌…”斯宾塞伯爵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这或许是真话，又或许是他自认为最合适的答案，然而，在阿方斯看来、这个答案就是不折不扣的减分项！

没错，阿方斯自己也是工作狂，非常明白这是一种积极上进的态度；

然而，阿方斯自己是加莱之王，其他人只能向他让步；可斯宾塞伯爵呢？他显然应该向他的圈子让步！

再说了，阿方斯也不是时刻都表现出工作狂态度，而且、他也会向他的圈子让步；

比如说：每当有重要宾客来访时，阿方斯就喜欢请他们参加宴会，又或者一起打打牌！

这两点，其实就是上流圈子必备、且最受认可的两个基本爱好。

没错，阿方斯不喜欢混宴会，也不喜欢跳舞、交际，但是…他给钱啊！

他出钱办宴会，好酒好菜招待宾客们，没准还能给点钱、介绍一个生意给他们，谁还会有意见呢？

再就是打牌，对于上流圈子的人来说，打牌已经不仅仅是赌钱了，更是一场智慧的博弈。

你在跟谁打牌？你应该赢谁的钱？又该输钱给谁？这都是有学问的，能不能做好、往往决定了你的前途！

另外，一张牌桌上，哪个人急功近利、哪个人老谋深算，这不但考验你的眼力，也会锻炼你的脑力；

只靠你手中有限的牌，你如何利用自己的言语、以及对自己对手的了解，赢得更多、输的更少呢？

可以说，在一张赌桌上，如果你总是赢钱，你不一定会受欢迎；但如果你总输钱，你一定会被觊觎！

而眼下的斯宾塞伯爵，就用这看似完美的答案，给自己狠狠扣了分：

第一，他不怎么进出宫廷，扣分；

第二，没爱好意味着没朋友，再扣分；

第三，热衷于工作意味着没情趣，还要扣分！

正如阿方斯猜到的那样，听到斯宾塞伯爵的回答后，阿尔芒的眉头，便下意识的深深一皱！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表态，反而是再度松开眉头、又微微颌首，笑着继续问道：

“您目前在查理二世陛下的宫廷担任要职么？还是家族事务？”

“家族事务。”斯宾塞伯爵回道，又忍不住补上一句：

“我目前也担任约克公爵殿下的特别顾问，正在谋求宫廷的一份重要职位。”

“即便没有职位，也没什么！”这时，站在阿尔芒身边的凯瑟琳夫人、却急着为他解释了一句：

“伯爵大人在爱尔兰有几十万亩土地，几十万亩呢！”

“听见了妈妈，这很多吗？”伊薇特率先表达不满：“比起土地，他现在更需要阿方斯的钾碱。”

“哦？钾碱？”阿尔芒眉头一挑，也就此被岔开话题：“伯爵大人也投资钾碱么？”

“不不不，伯爵大人的家族有几十万头羊，他们需要钾碱…呃、钾碱用来做什么？”

凯瑟琳夫人说着说着、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她只知道钾碱现在卖的很贵，也知道阿方斯似乎持有大量的钾碱，但她完全不知道、钾碱能用来干嘛？

“谁在乎呢？只要钾碱能赚钱就可以了！还是赚大钱！”

阿尔芒同样不知道钾碱用来干嘛，但他也不在乎：“我们认识一位安德普先生，他也很擅长投资钾碱…”

“伯爵大人可不是投资钾碱的，他是想买便宜钾碱的。”这时，伊薇特又阴恻恻的背刺了斯宾塞伯爵一刀！

“那可不行！”阿尔芒一听，顿时也不乐意了：“钾碱可是好东西？怎么能便宜卖呢？不行，绝对不行！”

这句话出来，斯宾塞伯爵整个人都麻了：怎么一个两个的，就这么死咬着钾碱不放呢？

再说了，他是要跟阿方斯买，人家正主还没反对呢，你们两个拒绝个什么劲？

幸好，苏珊娜夫人拿了他的钱，也及时的出来为他解围：“听起来…爵士是又投资钾碱了？”

“那倒没有…呃…是啊，我们没有投资钾碱了呀？”阿尔芒一听，猛然醒悟过来，连忙又咳嗽一声：

“其实…也不是不能把钾碱卖的便宜一些，不过，这会影响我们尊敬的安德普先生赚钱；

我个人认为，这不太好；除非…您能推荐一个合适的投资生意，给我们的朋友一点补偿？”

“投资？我最喜欢投资了！”刚刚消停下来的克里斯汀娜，顿时又嚷嚷了起来，只想着能占点便宜！

然而，这一次，没等斯宾塞伯爵说话，阿林顿伯爵就往抢着开口：

“我们非常欢迎您的投资，克里斯汀娜小姐！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去爱尔兰做一些投资呢？”

“爱尔兰？”克里斯汀娜眉头一挑！

“能做什么投资呢？”阿尔芒也把头转了过来，目光却是投向阿方斯！

“土地！那里有广袤的土地，您想买多少、就可以买多少！”

阿林顿伯爵化身一个高级推销员：“您可以在那边盖上一个大庄园，雇上几百个仆人、为您服务！”

“咳咳…”眼看局势又一次不受自己的控制，阿方斯咳嗽一声，再次开口：

“斯宾塞伯爵大人，您为什么不跟玛格丽娜出去走一走、先彼此认识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