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物尽援竭
奏折递出去后，我心中的阴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沉重。清河镇地处偏远，就算皇上立刻下旨彻查，一来一回也要耽误不少时间。而灾区的百姓，却等不了那么久。
“大人，不好了！” 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 “前往安阳的赈灾物资在清河镇附近遭遇劫匪，损失惨重！”
我顿时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什么？！”
“具体情况如何？” 我强忍着怒火问道。
“回大人，运送物资的队伍遭到大批劫匪袭击，大部分粮草和药品都被抢走，只有少量物资被抢回，目前押运官已经带着伤员赶往安阳。”
“可恶！” 我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怒火中烧。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陈太守闻讯匆匆赶来， “大人息怒，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弥补损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说的没错，如今国库空虚，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调拨出足够的物资。 可是，还能怎么办呢？
我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陈大人可有什么良策？”
陈太守沉吟片刻， “下官以为，可以尝试向京城那些富商巨贾募捐， 毕竟救灾如救火， 他们也不忍心看着百姓受苦吧？”
我点了点头， “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事不宜迟， 陈大人这就去办吧。”
“下官领命！” 陈太守拱手退下。
我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心中一片茫然。 募捐真的能解决燃眉之急吗？ 那些富商真的会慷慨解囊吗？
“大人， 赵将军求见。” 侍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心中一动， 莫非是押运物资的队伍回来了？ “快请！”
赵将军步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一身的杀伐之气。他抱拳行礼：“下官参见大人！”
“赵将军免礼，情况如何？可曾抓到那些劫匪？”我急切地问道，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或许能从劫匪手中追回一些物资。
赵将军面色凝重地摇摇头：“回大人，那些劫匪异常狡猾，抢完东西后就四散逃窜，末将带人追击了数十里，却一无所获。”
我心中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无力地挥挥手：“罢了，那些劫匪穷凶极恶，你们也尽力了。只是如今物资被劫，灾区的情况怕是不容乐观啊……”
赵将军沉吟片刻，抱拳道：“大人，下官认为，当务之急是加强运输队伍的护卫，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下官愿亲自率兵护送下一批物资，确保万无一失！”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赵将军言之有理，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保证赈灾物资安全抵达灾区！”
“末将领命！” 赵将军抱拳应道。
送走赵将军后，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决定亲自前往灾区一线，了解灾情，安抚灾民。
灾区的景象比我想象中还要惨烈。城外搭满了简陋的棚屋，衣衫褴褛的灾民瑟瑟发抖地 挤 在一起，面黄肌瘦，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走到人群中，大声说道：“乡亲们，我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此次前来是代表皇上慰问大家的！请大家放心，朝廷一定会尽全力救助灾民，帮助大家渡过难关！”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骚动，有人认出了我，高声喊道：“是鲁大人！鲁大人来了！”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灾民：“大家不要慌，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朝廷一定会尽力解决！”
“大人，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大人，我的孩子病了，可是没有大夫，也没有药……”
“大人，天越来越冷了，我们没有衣服穿，也没有被子盖……”
灾民们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己的苦难，我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我知道，陈太守正在积极筹措物资，赵将军也在全力保障运输安全，可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灾区的百姓，却等不了那么久……
一位老妇人颤巍巍地走到我面前，浑浊的眼中满是期盼：“大人，您说，我们还能不能活下去啊……”
我望着老人期盼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道：“老人家，您放心，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的！”
然而，我的内心却充满了不安，因为我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天色渐暗，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临时搭建的官邸。这一天的见闻深深地震撼着我，灾民的惨状，远比我想象的更加触目惊心。
尤其是那些因为缺乏药品而病情加重的灾民，他们的呻吟声，如同利刃般刺痛着我的心。我亲眼目睹一个年轻的母亲，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治疗，最终撒手人寰，留下嗷嗷待哺的婴儿和年迈的老人。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至今仍在我的耳边回响，挥之不去。
我深知，物资短缺，尤其是药品和保暖物资的匮乏，已经成为了压在灾区人民头上的一座大山，随时可能将他们彻底压垮。我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我立即召见了陈太守，将今天在灾区所见所闻详细地告知了他。陈太守听完我的描述，原本就愁眉紧锁的脸上，此刻更是布满了阴霾。
“大人，下官何尝不知灾区百姓的苦楚啊！可是如今国库空虚，周边郡县也自身难保，我们能筹集到的物资实在有限啊！”陈太守语气沉重地说道。
我当然明白，这不是陈太守的推诿之词。自从灾情发生以来，他已经竭尽全力地筹措物资，甚至不惜变卖家产，赈济灾民。可是，面对如此大规模的灾情，仅凭一己之力，又能做到什么呢？
“陈大人，我明白你的难处，但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必须另辟蹊径，寻找新的物资来源！”
“大人有何高见？” 陈太守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
“我记得，距离此地三百里外，有一条通往临安府的古道，虽然路途险峻，但可以绕过匪患严重的区域，或许可以尝试从那里运送物资！”
陈太守听闻我的建议，顿时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眉头紧锁：“大人，这条古道已经有数十年无人通行，恐怕早已荒废不堪，而且沿途山高林密，野兽出没，运输物资的风险极大啊！”
我当然知道这条路充满风险，但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陈大人，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为了灾区的百姓，我们必须冒险一试！” 我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陈太守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就依大人所言！下官这就派人去探查古道情况，尽快开辟出一条新的运输路线！”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行动吧！” 我说着，猛地站起身来，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件：“大人，边关急报！”我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边关战事一向吃紧，若是再起战火，必然会对朝廷造成巨大的压力，也会影响到灾区的救援工作。
我接过信件，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凝重。信是边关赵将军亲笔所书，信中说，北狄最近蠢蠢欲动，频繁骚扰边境，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死守城池，但由于天气寒冷，将士们缺乏冬衣和药品，情况十分危急，请求朝廷速速支援。
“大人，边关情况如何？”陈太守见我脸色有变，连忙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将信件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陈太守接过信件，仔细阅读了一遍，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放下信件，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今国库空虚，灾区又急需救济，哪里还有余力支援边关啊？”
我当然明白，朝廷现在是两头为难，一边是天灾，一边是战火，无论哪一边都耽误不得。我沉思片刻，对陈太守说：“陈大人，你立刻派人将城中所有粮商、布商和药商都召集到府衙，我有要事相商。”
“是，大人！”陈太守领命而去。
不多时，城中各大粮商、布商和药商都聚集到了府衙。我开门见山地将灾区和边关的情况告诉了他们，并希望他们能够伸出援助之手，捐献物资，帮助朝廷渡过难关。
然而，这些商人一个个都面露难色，推三阻四。
“大人，不是我们不肯捐，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今年灾情严重，我们的生意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仓库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是啊，大人，我们也想为国分忧，可是如今市面上物资奇缺，价格飞涨，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我看着这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毛不拔的商人，心中冷笑一声。我知道，他们都是唯利是图的奸商，只要有利可图，他们甚至可以将粮食卖给敌人。
“各位，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现在是国家危难之际，正是需要大家团结一致，共克时艰的时候！”我加重语气，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一众商人，“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是心系国家，心怀百姓的仁义之士，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
我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场的商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我见状，心中暗自冷笑，这些商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看来我得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才行。
“各位，我知道大家担心捐献物资会影响到自身的利益，这一点，本官也理解。”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吧，凡是愿意捐献物资的商家，本官都会如实记录在案，上报朝廷，到时候，朝廷一定会对大家的义举给予嘉奖！”
我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商人站了出来，高声说道：“大人，草民愿意捐献粮食一千石！”
“好！”我带头鼓掌，其他商人见状，也纷纷响应，表示愿意捐献物资。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冷笑，这些商人，果然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陈大人，”我转头对陈太守说道，“你立刻安排人手，将这些物资分别运往灾区和边关！”
我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心中却高兴不起来。这些物资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却远远不够。
看来，我必须尽快返回京城，向皇上禀明此事，请求朝廷加大对灾区和边关的支援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