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百清梧心更软了

前世关于百清梧的一切谜团忽然全想通了。

为什么她每次救她都对他的身份毫不避讳?因为她压根就没下过山,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叶正心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还可以说有那么一点儿难受。

大概是百清梧那高岭之花的人设彻底崩塌,对于他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又或许……他只是没想到百清梧那清冷孤傲的面具下面其实有着一个十分俗世的想法。

她怕死。

再好好想想,对方那“不染尘世”、“清冷文雅”、“颇具风骨”等等一系列的名头,到底不是出自她本人。

不过是那些外人杜撰并强加给她的罢了。

毕竟,人家压根就不关心外界的事情,一心只想活命成仙。

叶正心既有些生气,又有些欣喜。

生气在于百清梧竟因“怕死”二字,都不认识他,可是救了他还是不愿与他有过多的牵扯;欣喜又在于,其实修仙界有名的清冷仙子,其实也与常人无异,哪里有外界传的那样,只可远观呢?

欣喜占了内心的八分地。

他看着女子没有情绪的样貌,面上还是淡笑,心中却有几许翻滚海浪:

瞧啊!

原来你也并非高不可攀。

你与常人无异,有血有肉,有着自己的私欲,并不是他人所看到的那样高高在上。

你并非那天上月,皎洁无暇,你只是如月一般的玉石。

他在心中默默对着百清梧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一直盘旋在凌云峰上空的仙鹤又飞了下来,脑袋轻轻的蹭着百清梧的肩膀。

女子眸中升起温柔之色,抬手同样慢慢抚摸着仙鹤的脑袋,她的满身都是一片温柔。

叶正心拿着一本《符纸大全》坐在百清梧的对面,双眼没有半分放在翻开的书上,眼神全部落在了百清梧身上。

他看到百清梧与仙鹤玩耍时,嘴角微微勾起,那是她给予仙鹤的温柔,也是她情绪的表现化。

她是别人眼中的高岭之花,却在他面前显露出了俗人本色。

叶正心高兴极了。

“嘎嗷——”仙鹤注意到了自家崽子对面那个凡人男孩的眼睛。

虽然它头脑较为简单,还不懂得叶正心那双眸中刚刚充斥着“疯狂”和“占有”的色彩,但是它觉得不舒服。

这臭小孩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它的崽子?

肯定有危险!

禽鸟对危险的感知力总是敏捷又迅速,于是它向叶正心开始示威,张大了嘴巴叫了一声。

扑棱扑棱了它的两只翅膀,仙鹤将百清梧护在了身后,像是在护着自己的孩子。

这还不算,下一刻它还卯足了劲儿,长大了嘴巴向叶正心冲去,看起来是要啄掉叶正心的眼睛。

“师姐救命!”仙鹤的反常让百清梧也没想到,她一瞬间有些愣神,然后就听到了自家师弟的求救声。

转过头她就看到叶正心被吓的跌坐在地上,手中那本《符纸大全》也掉在了一边。

少年脸上全是惶恐之色,双眼中的惧意都让他眼眶变得湿润几许。

仙鹤飞过桌子,朝着叶正心的脸上啄去,吓得叶正心又“啊啊”的大叫,连滚带爬的朝百清梧奔去。

“停下!”百清梧立马将叶正心护在身后,大声呵斥。

“嘎啊!”仙鹤被百清梧吓得叫了一声。

许是第一次见到百清梧这般待它,本还要继续展开攻势的仙鹤停下了步伐,吓得还忘了落爪,一只爪子还吊在空中,两只大翅膀还维持着扑棱扑棱的样子,它的鸟喙上下大开着,舌头都停在空中。

配上它的那声鸟叫声,显得比平时傻了许多。

“唉……”百清梧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被叶正心抓的紧紧的衣袖。

身后的少年还发着抖,着实是被吓的重了些。

再看看眼前这只傻鸟,她觉得有些心累,“此次出关我得了空都在陪你,你怎么突然又闹起了脾气?”

仙鹤歪脑袋:?我闹脾气??臭崽子你说什么呢!

百清梧继续说着,“师弟他身子单薄,灵根被损,本就生活不易,你怎么还欺负起他来了?”

“怎么就这么看不惯他呢?”她又想起了叶正心委屈的神色,那样的可怜,“你越来越不懂事了。”

她教育着仙鹤。

仙鹤:“嘎啊!!”

叫声中还有几分脾气。

什么叫它不懂事!

仙鹤觉得委屈极了,还有些生气:那个臭不拉几的凡人对你不轨!我是在帮你教训他!

然而它终究只是一只鹤,它说不出话来。

于是它生气的飞走了。

百清梧虽然知道它现在生气,却听不懂它叫些什么。

只是无奈的摇头,看着仙鹤的身影消失在凌云峰的背后。

一场称不上危险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百清梧这才转过身去查看叶正心的状况。

少年低着头,身体还在发抖,他一双手紧紧抓着百清梧的衣袖,百清梧看到叶正心耸着肩膀时背上的肩胛骨突出的十分明显,哪怕是隔着几层衣料。

真是身子单薄的过分了。

“吓着你了?”百清梧只好柔声安慰起了对方。

她扯了一下衣袖,没从对方手里扯出来,也不执着于这件事情,只是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坐在了凳子上。

一坐下后,她看着叶正心的角度由俯视变成了平视。

少年还是低着头,百清梧伸手抚上叶正心的脸,然后听到了对方发出了一次小声的啜泣。

哭了?百清梧愣了一下。

她稍微歪了下头,又让叶正心抬起了头。

果然,少年那双眼眶中泛着泪花,委屈又伤心,对方紧抿着嘴巴,眼神闪躲着就是不看百清梧。

眼眶总算是盛不住眼泪了,在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叶正心又偏过了头,松开一只手立马擦去了眼泪。

生怕被百清梧看到,完全是慌乱之下无用的掩饰。

“你……怎么就哭了呢?”百清梧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

她这么多年来差不多都和甲须子一起待着,哪里遇到过一个人在她面前流眼泪的委屈样。

“师姐……呜……是不是,我很招嫌?”少年的声音还有些抖,怯怯的问着,又好像怕真的如他所问。

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极了生怕被主人遗弃的小狐狸,百清梧心更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