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烽火断垣

第250章烽火断垣

仕林身着雁翎甲,坚毅地伫立在城头。细密的甲片紧密相扣,折射出冷冽的光,与这阴沉压抑的天色相融。冰冷的秋雨肆意打在甲上,发出清脆声响,顺着甲片不断滑落。

他的目光透过如丝细雨向下俯瞰,赵孟炎正率领一千精锐选锋在城下紧张有序地做着战前最后的准备。士兵们迅速检查着手中兵器,动作干练利落;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喷薄出团团白气,在这湿冷的空气中转瞬消散。

随后,仕林扭头望向两侧丘陵,熊天禄和赵广陵已各就各位,军旗在风雨中烈烈作响,似在向即将到来的大战发出无畏的宣告。仕林深吸一口气,寒凉的空气瞬间贯入肺腑。这段日子,他殚精竭虑、倾尽全力,如今万事俱备,剩下的,唯有听天由命。

寅时三刻,随着第一缕晨光艰难刺破云层,金军前锋如期而至。五里外的丘陵背后,无数火把如鬼火飘摇,铁甲碰撞声惊起夜栖的寒鸦。数不清的步军列阵在前,整齐划一,携带着云梯、撞城锤、巢车,还有那巨大的投石车,蓄势待发。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在后,仿佛从地底涌出的冥府大军,马匹喷吐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惨淡的雾霭。

“大人!”李秉文见状疾步上前,“金军列阵,估计不下五千人,他们要攻城了!”

仕林眼神坚毅,透着弱冠之年,不该有的沉稳,看着焦急的李秉文,仕林只是淡淡道了一句:“等。”

随着金军号角长鸣,漫天喊杀声骤然响起,金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他们挥舞战刀,奋勇冲杀,刀光剑影在雨中闪烁。

“二百三十步!”

军器监丞嘶哑的报数声在城头回荡。城下赵孟炎紧握长枪,二十年日夜不断,苦练的岳家枪,此刻正是一展身手的时候。

“放箭!”仕林一声令下,城墙上箭如雨下,金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然而,金军攻势如潮,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金军一路高歌猛进,虽死伤无数,但依靠着顽强的斗志和勇气,一路掩杀至城下护城河边。

“传令赵孟炎出战!城上守军让金军尝尝‘霹雳炮’的威力!”仕林大喝一声,传令兵即刻奔向城下。

“小子们!金贼辱我先人,欺我妻女!此仇不报,我等枉为男儿!今日就让我们的刀枪,砍下金贼的头颅!祭奠枉死的冤魂!”说罢,赵孟炎亮出长枪,翻身上马,列阵在前,“跟我杀!”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赵孟炎带领一千选锋军,跃出羊马墙,和掩杀至城下的金军绞杀在一起。

城上守军见状,也不甘示弱。他们纷纷点燃霹雳炮,刹那间,城墙上火光冲天,炮声轰鸣,硝烟弥漫。霹雳炮带着滚滚浓烟和炙热的火焰,如雨点般落入金军阵营。炸起的土石裹挟着金军士兵的惨叫,金军顿时阵脚大乱,被炸得血肉横飞,队形四散。

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叫连连,望着城下惨绝人寰的景象,仕林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那些在庙堂上、典籍中的沙场景象,如今真真切切的摆在他的眼前。

借着霹雳炮扰乱金军阵型,赵孟炎此刻仿若如有神助,手中长枪犹如蛟龙出海,枪锋闪烁寒光,舞动间风声呼啸。只见他纵马驰骋,每一次出枪都迅猛有力,精准地刺向金军士兵,枪尖到处,金军士兵纷纷被挑飞,血肉模糊。

身后那一千选锋,各个都是军中翘楚。他们眼神坚毅,配合默契,动作干净利落。或挥刀劈砍,或挺枪刺杀,招招致命。在赵孟炎的带领下,如同一把利刃,插入金军阵脚,杀得金军丢盔弃甲,阵脚大乱。仅仅片刻之间,金军便抵挡不住这凌厉的攻势,狼狈地向后逃窜。

不多时,城下金军几乎死伤殆尽。但就在此时,远处投石车也拉开架势,巨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城墙,震得城砖簌簌而落。

在投石车的掩护之下,又有无数金军奔袭而来,那如同鬼魅般的女真喊杀声,响彻大地。金军五千步军,全军压上,顶着密集的箭雨,躲在巢车和撞城锤后,步步紧逼。先前被赵孟炎绞杀的金军只是诱饵,是为了给投石车争取时间的牺牲品,眼下的金军才是先锋部队的主力。

看着黑压压的金军步军方阵,赵孟炎把心一横,他轻轻擦拭去枪头上的鲜血,双眼猩红,喘着粗气,大声喝道:“小子们!金军要攻城了!绝不能让他们越过羊马墙半步!跟我上!”

此时的赵孟炎已然杀红了眼,面对数倍于己的金军,他毫不畏惧,领着一千选锋军,冲杀在前,视死如归。

两军精锐绞杀在一起,赵孟炎枪似游龙,刺穿一个又一个金军,凭借羊马墙地理优势,以护城河为屏障,一千选锋硬是顶住了五千金军的猛烈攻击。

但赵孟炎知道若是如此苦苦支撑,迟早破城,他把心一横,对着身后亲卫选锋道:“战死沙场是吾等荣耀!随我冲杀出去!”

赵孟炎一声令下,带着五十选锋骑兵,厮杀出一条血路,冲出羊马墙,绕至金军阵后袭扰。

但金军也是百战精兵,虽是步军先锋,但不乏弓弩手,只见身后三百金军忽然列阵,围成铁桶阵,中央是五十弓弩手,金人的狼牙箭,如雨点般,袭向赵孟炎的五十选锋。

赵孟炎避之不及,胯下战马身中数箭,一命呜呼,而他则一个翻滚,稳稳落地,继续手持长枪,五十选锋围在一起,冲击着金军铁桶阵。

“大人!”李秉文望着那乱作一团的战场,心急如焚,袍角被劲风肆意翻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若再不派军驰援,赵孟炎他……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此刻战场上喊杀声震耳欲聋,兵器碰撞声、士兵的惨叫与战马的嘶鸣交织,滚滚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仕林闻言,原本镇定的面容忽而暴起,双眼瞬间锐利如鹰,灼灼放光。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青虹剑,剑刃寒光闪烁,直指东侧丘陵那片看似静谧,实则暗藏杀机、埋伏着“火鬃熊”的地方,声若洪钟般朗声道:“放响箭!让金军的投石车!葬身火海!”其声音穿透战场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嗖!”

一声尖锐的响箭划破长空,响彻整个战场。刹那间,原本隐匿在暗处的“火鬃熊”部队迅速行动起来。

火鬃熊隐忍半日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翻身上马,拾起“霹雳炮”,对着身后轻骑朗声道:“小子们!终于轮到我们了!让金狗尝尝爷爷的’霹雳炮‘!听好了!一刻钟内把手上的’霹雳炮‘!都喂给金狗!一刻钟后,刀刀见红!让金狗知道爷们的厉害!给我杀!”说罢,火鬃熊抬起宣花斧,点燃手中火把,朝着城下金军阵营,猛冲过去。

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果然让金军乱了阵脚,顷刻间,五百轻骑纷纷点燃手中的霹雳炮,掷向金军,硝烟顿时弥漫整个战场。虽然霹雳炮杀伤有限,但震天的响声和突如其来的骑兵,杀得金军措手不及。

熊天禄疯狂挥舞宣花斧,所过之处,皆是残肢断臂,他径直冲向已满身伤痕的赵孟炎,一把将其拉上战马。

“赵老哥,你没事吧!”火鬃熊一边迎战,胯下战马不断嘶鸣。

“小子!你太看不起我了!放我下去,我要再战他三百回合!”赵孟炎睚眦欲裂,声嘶力竭地怒吼着,胸口已然中了数箭,殷红的鲜血汩汩涌出,早已将他身后的披风染得如同被晚霞浸透一般,在猎猎作响的风中,透着几分惨烈与悲壮。

熊天禄并未理会,在轻骑掩护下,顶着无数箭雨和巨石,带着赵孟炎回来羊马墙下:“老哥你先歇会儿,让老熊去砍两个金狗的狗头,给老哥当凳子!”说罢,熊天禄策马扬鞭,杀回战阵。

五百轻骑加上一千选锋军和五千金军先锋再度绞杀在一起,熊天禄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在熊天禄的厮杀下,宋军硬生生把金军打退出羊马墙,喊杀声伴随着战鼓声,响彻天际。

但终究是寡不敌众,金军第二梯队源源不断的冲杀上来,不断朝着羊马墙攻杀。金军的投石车,被熊天禄的“霹雳炮”毁伤大半,但剩余的依旧朝着历阳城一顿猛轰,巨石轰塌了羊马墙,金军如潮水般涌入。

女真人的凶悍远超想象,前排伤兵被直接践踏成肉泥,后续部队踩着同伴尸体架起云梯。即便是城墙夹层里的炮位不断投掷霹雳炮,但依旧难以阻挡金军攻势,仕林亲眼看见一个浑身着火的金兵抱住守军滚下城墙,坠落的瞬间还在嘶吼着女真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