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nga ne hpe mung
沈溪的突然造访给孟呦呦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远在首都的孟父、孟母得知女儿身受重伤住院的消息之后,计划不远万里启程赶来番州市,现在两人大概率已经在飞机上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突然,搞的孟呦呦措手不及,她来到这边好几个月了,只知道有这么两个人的存在,但从未同他们有过半点联系。
说来也是奇怪,难道“孟呦呦”跟她父母关系不好吗?要不然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通过一次电话。
虽说她不知道首都的那个家的电话号码和地址,但是他们总可以打过来吧,再不济也可以写信啊。毕竟以孟父的职位,想要联系到一个边防部队的电话室,实属易事。
但……如果关系不好的话,他们又怎么会给女儿一张数额那么大的汇票。而且听之前沈溪偶尔提到过几次,只是说他们工作很忙,但话里话外依稀能感觉到他们应该还是很关心“孟呦呦”的。
孟呦呦一整个下午都在揣测这些个事情,她越估摸,越觉得棘手,谁让她对这两个“至亲之人”一无所知呢!
沈溪作为“孟呦呦”的朋友,她忽悠忽悠还能勉强糊弄过去,要是“孟呦呦”的父母真的过来了,近距离聊天接触下来,一个没留神就很容易露馅。
孟呦呦在想自己要不要装作脑子有爆炸留下的后遗症?具体症状表现为对那些时间久远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唉!好烦呐!
“烦什么?”
听到男人的问话,孟呦呦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咆哮了出去。
孟呦呦偏头望向男人,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抱怨道:“每天就只能躺在床上,哪儿都不能去,好烦!”
这说得其实也是真心话。
霍青山放下手中的东西,侧过身来,耐心安抚道:“等过几天,你的身体愈合得再好些,我问问医生能不能坐轮椅,我推你去医院楼下花园逛逛,他们这边的绿化做的还不错。”
他答得很认真。
原本只是她用来随口搪塞的借口,现在反倒有点突然上劲儿了,孟呦呦借题发挥,得寸进尺地卖起了可怜:“可是我现在就很烦怎么办?”
霍青山坐了下来,静静看着她,没急着开口说话,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见状,孟呦呦热心地给他建议:“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我不会唱歌。”
“不是啊,你之前在队里给他们拉练的时候领过歌啊。”
霍青山无奈地笑笑:“我只会唱军歌”,说完便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你就唱你会唱的。”
“你真想听?”
孟呦呦重重点头,并且眼含期待得看着他。
霍青山在她炽热目光的注视下,短暂沉默了会儿,然后清了清嗓子,打预防针道:“要是唱得难听,不许笑我。”
孟呦呦嘴角咧开灿烂笑容,眉眼也弯起,当即表衷心道:“绝对不笑。”
他望着她的眼睛,眸光缠绵,徐徐开了口:“mungang hpe lajang ai hta shana,nga ne hpe mung.
e shapro ai lajang hpe nga hte hpo nna hkyem ai.
nga mungdae mungmung hte chye ai.
Laja ai hta shana,nga ne hpe mung.
……”
唱的是孟呦呦听不懂的语言,像是少数名族的民俗歌曲,不同于军歌的气势激昂,这首歌听起来更像是支婉转绵长的摇篮曲。
他的声线偏低,低沉沉的嗓音,唱起柔和悠扬的歌谣来,算不上多好听,但也不难听。
不过孟呦呦却是很喜欢,她听得很认真。
待他唱完,孟呦呦急哄哄地询问道:“这是少数名族的歌吗?”
“嗯,景颇族。”
“你怎么会景颇语?”
“我母亲是景颇族,姥姥、姥爷也都是。”
“哦,这样啊”,孟呦呦点点头,又问:“这首歌讲的是什么呀?听着像摇篮曲。”
闻言,霍青山就坡下驴,应道:“嗯,就是摇篮曲。”
“nga……nga ne……”,孟呦呦磕磕绊绊地凭借着刚才的记忆复述歌词里的一小段发音,“nga ne hpe mung”,总算拼凑完整后,孟呦呦问他:“我读的标不标准?”
霍青山轻点头,肯定道:“很标准。”
“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听你刚刚唱的时候,老是出现这几个词。”
霍青山想了想,轻声回答:“类似于睡觉吧宝贝的意思。”
听到这个答案,孟呦呦莫名其妙地一个人咯咯笑了起来,乐了好一会儿。
“那今天晚上我睡觉前,你再唱一遍这首歌给我听?”
“好。”
“明天晚上也要唱”,话才刚出口,又急忙改口重新说道:“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唱一遍,只要你在我身边。”
“好。”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孟呦呦才知道,“nga ne hpe mung”在景颇语里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她那不善言辞的爱人,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