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曳又为

第227章 落差

温负拉着陆政起身,遣走了大堂内的人。

“王爷,妾身好疼。”鱼闰惜躺在沈锵怀中,说的有气无力。

她胸口那道剑伤疤痕,她抚摸过无数次,在哪个位置她清楚的很,大夫说过,那里离心脏位置很近。

鱼闰惜知道自己死不了,要赌就赌大的,否则,如何能让沈锵信服?

一个与你无冤无仇的人,拿命冤枉你,无论如何也会让人信服的,除非陆政也敢赌命,事实是他不敢,且没有机会了。

“别乱动,我先给你止血。”

沈锵扯开鱼闰惜的衣衫,伤口虽不大,插的却有点深,不断有鲜血从伤口处溢出。

沈锵不禁皱起了眉,他小心翼翼地在伤口处撒药,上完药后,他撕扯起自己身上的锦绸给鱼闰惜包扎伤口。

“若王爷再多了解妾身一点,妾身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美人……都是我的错,你先别说话,留些力气好不好。”

鱼闰惜想要再说些什么,愈发觉得费力,她逐渐变得虚弱,口中陡然多了一股腥味。

鱼闰惜不由凝起了眉,清润的眼眸中透着几分不确信。

“噗!”一抹鲜红抑制不住地从她口中吐出。

这怎么回事?她不会刺偏了吧?

她不是专业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早知道装装样子就行了,可她也没想到她那点力气还能插那么深啊。

不管了!一个优秀的细作,会把秘密埋在心底,就算她要死了,也得唱完这出戏。

“妾身…还有话要对王爷说。”

“听话,我们以后再说。”

“可妾身现在不说,怕没有机会再说了。”

鱼闰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沈锵不忍心见她如此,他俯身凑近鱼闰惜。

“美人要说什么?”

“王爷,我…爱你,下辈子…早些……”

话说到一半,鱼闰惜便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缓缓阖上了眼眸。

两日后

房内,沈锵安静地坐在床沿守着鱼闰惜。

他怔怔凝视着榻上昏迷的女人,思绪万千。

明明张大夫说过她没有伤到要害,应该很快就能醒才对,可已经两日了,床上到女人到现在还没有醒,他的心愈发感到焦急不安。

这两日,他想了很多。

关于他的美人,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她,这是他第一次深刻体会到爱一个人的感觉。

他不该犹豫的,他的美人和陆政向来没什么交集,二人不过见过几次面,她犯不着拿命去陷害他。

退一步而言,就算是他的美人要陷害陆政,她不惜舍弃性命也要去陷害他。

这只能表明,陆政与他的美人之间定然存在着不共戴天之仇,若非如此,她断不会如此铤而走险。

他一向敏锐,平素就能发现陆政喜欢看他的美人,眼神还不一般,可他没在意。

毕竟他的美人生的漂亮,且不是只有陆政才如此,他并非心胸狭窄之人,也懒得去计较这些。

他没想到,只是那片刻犹豫,他就差点失去了他爱的女人。

事实真相到底是什么,他无力再去追究,无论如何,敢伤害他的女人,他就得死!

榻上,鱼闰惜悠悠转醒,她失神地凝望着雕花床栏,一动不动。

昏迷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到了现代的家人朋友,还梦到了这里的亲人。

那梦是如此的真实清晰,仿佛是她又一次亲身经历了一般。

“美人,你醒了。”

两日没怎么合眼的沈锵,这会困意真浓,方才无意扫了一眼榻上,见鱼闰惜醒过来了,他面露喜色。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拉回了鱼闰惜飘远的思绪,她缓缓回过神。

鱼闰惜欲从榻上坐起,因身子尚未完全恢复,她不过使了点劲,便引得胸口隐隐作痛。

沈锵明白了她的意图,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美人,你身子现在感觉如何?哪里不舒服?”

……………

鱼闰惜没有说话,她直愣愣地注视着沈锵,未语泪先流。

梦里的一切都很美好,而现实往往很残酷,她还未从那真实的美梦中缓过来。

梦里,她的亲人都在。

适才,她苏醒之前,她梦到了她那顽皮的兄长要拉着她去放纸鸢。

前一刻,娘亲温柔叮嘱她早点回家的声音还在她耳畔回响。

这一会,睁眼便见到她的仇人,坐在床边守着她。

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是那么地温柔。

鱼闰惜的心如坠寒潭般冰冷,这种极大的落差让她感到崩溃。

曾经努力伪装的坚强,在此刻瞬间崩塌,她抑制不住地失声痛哭。

沈锵抱住鱼闰惜,默默地给她擦起了眼泪。

他以为她是因为他才如此,事实上也确实是因为他。

只是,他以为她是因为爱,可实际,她是因为恨。

良久,沈锵再度出声:“美人,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犹豫的。”

鱼闰惜没有说话,安静地待在沈锵怀中。

过了一会,她终于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往日那般淡然的样子。

“王爷心疼了?可妾身的心更疼。”

沈锵抱着鱼闰惜的手不自然地收拢了几分。

“事发突然,我只是……我也没想到美人会如此,都是我的错,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好不好?美人知不知道,你差点……”

“王爷。”

鱼闰惜打断了沈锵的话,她轻推开沈锵,从他怀中起身。

“王爷从来没有把人放在心里过吧?”鱼闰惜直视着沈锵那双深邃的眼眸,眼神中透着几分显着的落寞。

“美人……”

“妾身没有冲动,从前便听说,女人对王爷而言,是可以随意舍弃的东西,可妾身不信,总觉得自己是那个例外。

到如今妾身才明白,女人对王爷而言,终究是女人而已。

妾身说过,若哪一天王爷不爱妾身了,妾身就去死,没有了王爷的爱,那妾身活在这世上又有何意义?”

“美人不许再说这些死不死的话了,我说过你不一样,我真的爱美人,美人别多想了好不好?”

沈锵柔声哄着,他重新将鱼闰惜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