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6章 都应该属狗
哈尔滨，在沙俄占领期间有东方小巴黎和东方莫斯科之称，作为当时东北远胜过奉天的城市，说它是整个东北的中心城市都不为过。
苏俄人当时极尽奢靡，用搜刮东边平民、矿产、资源等得到的巨额利益，整日挥霍无度，同时也造就了哈尔滨异常繁荣的城市风貌。
如果是去过哈尔滨的人，应该都知道道外区的荟芳里和道里区的三道街，前者是中式青楼妓院的聚集地，荟芳里在取名之时就有群芳荟萃之意，这里在沙俄占领时的鼎盛期青楼超过千家规模，从业人员更是突破万人，比起北京的十八胡同不遑多让。
而道里区的三道街那一片，和荟芳里的中式青楼截然相反，全部是西式妓院和夜总会，其中白俄、朝鲜、日本妓院最多，并且哈尔滨最高端的场所都在这里。
在民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一进官，二进老板，三四进猪狗。
这个说法是有讲究的，而且在哈尔滨也分的很明确，等级在哪儿都有，哈尔滨这边更是如此，就连去青楼也被划分成了三六九等。
道外区荟芳里之所以是中式牌楼的设计，主要的受众群体还是汉人、满人、蒙人和朝鲜人，外国人和日本人，官员、大商人和买办这些才有资格去道里三道街消费。
秦天对此早就了如指掌，所以才直奔三道街，而不是选择去荟芳里，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加上又不缺钱，玩儿肯定得玩儿高级的不是。
三道街正街头，有一座俄式三层大楼矗立于此，当街的位置只能说无敌，除了街对面的那栋楼，也就这里最夺人眼目了。
这栋楼的幕后金主以前是俄国的一位高官，后来苏俄退走后，被日本的芙蓉株式会社拿下，并且开办了这家芙蓉荟，与其他日式妓院夜总会不同，芙蓉荟规模在三道街属于第一梯队的顶级场所，里面设施和姑娘自然也是顶级的，并不只局限于某一国籍的女子，真正做到了百花齐放群芳荟萃。
门童一看秦天的架势，除了他的座驾外，后面还跟着四辆高级轿车，不用想就知道是一位少见的大人物。
门童朝门内招呼了一声，一位身材火辣披着雪白貂皮的洋妞经理迅速迎了出来，一看路边的情况，脸上马上堆起了灿烂笑容，用还算标准的日语接待秦天。
两人还没寒暄两句，警察厅厅长宋亦山不知道从哪儿屁颠屁颠的凑了上来，从怀里大气的拿出一张金卡递给了女经理。
“黛丝经理，麻烦给我找一个最好的包间，今天我请客，规格到顶，随意你怎么安排。”
洋妞经理一看轻挑了一下眉毛，马上招呼秦天一行人入内，警察厅厅长亲自出面请客，眼前的这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份不用想就知道多厉害，作为大堂营销经理，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可不敢有所怠慢，热情洋溢的招呼服务生将一切都准备好。
等秦天进入皇冠包厢时，里面的酒水果盘小食已经全部摆放完毕，在宪兵队喝了不少酒的秦天有些口渴，也不管其他，直接进入包厢给自已倒了一杯果汁解渴。
宋亦山在门口仔细叮嘱了一下黛丝，又给随行的几名保镖下了死命令，才狗里狗气的进门站在门口跟奴才一样听候差遣。
端着果汁站在观景台门口观察了一下地形的秦天回过头，见到宋亦山毕恭毕敬的模样颇为好笑，走回到豪华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冲他挥了挥手：“宋厅长看来是有备而来，在宪兵队一直扭扭捏捏，现在又如此恭敬，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讲？这里如此奢豪，消费应该不低吧，宋厅长如此破费，不应该只是为了站着看我喝果汁吧。”
宋亦山五十来岁，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典型了二狗子长相，可能是点头哈腰当奴才当惯了，脊背微躬，似乎根本就直不起来一样。
“嘿嘿，瞧您说的，宪兵队那种地方，当着宪兵司令的面哪有我造次的份，这不您愿意给机会，我才能单独和您见上一面。”
说完，宋亦山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秦天身后站着的李恩熙，有些话不敢说的太露骨，言语之中多少有些收敛的感觉。
秦天看出宋亦山的窘境，回头看了一眼李恩熙，明白秦天的意思，李恩熙很识趣的端着一碟瓜子去了观景台。
“这是我的贴身秘书，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个人不喜欢弯弯绕绕，开门见山直来直去才能节约时间，我来这里只是想消遣消遣，可没太多的时间和你打哑谜。”
听这么一说，宋亦山放心下来，也不再犹豫，当即说道：“是这样的机关长，在宪兵队的时候我确实是不敢，虽然我是警察厅厅长，实际上没有实权，都是大菊野副厅长全权负责，面对宪兵司令和特高课课长，我心里紧张的不行，不敢有什么大的举动，更不敢多说话，所以您说离开的时候，我就让司机跟着您，想着和您单独聊几句，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件，就是...”
说到这里，宋亦山稍微停顿了一秒，瞅了观景台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机关长之前一直在黑河，您在黑河的事迹我都听说过，当真是盖世英雄令人敬佩，我对您的仰慕之情如滔滔江水...”
宋亦山说着说着又开始吹捧，秦天忍不住撇了撇嘴，用脚尖踢了一下茶几，这种不耐烦的表现吓的他直接把那些阿谀之词给吞了下去。
心惊胆战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超前两步弯腰说道：“您别生气，我想说的是，您在黑河呆了那么久，一定对黑河警察厅厅长吴有才很熟悉吧。”
秦天闻言点了一支烟，也不着急说话，而是用奇怪的眼神审视着眼前的宋亦山，并且暗地里窥探他的心理活动。
好巧不巧，这家伙是攀关系来了。
“当然认识，吴老哥和我关系还凑和，初到黑河的时候，他帮了我不少忙，怎么，你们认识？”
宋亦山很狗的搓了搓手，瞥了一眼观景台方向，嘿嘿笑道：“我和吴有才关系不错，当年都在汪长官的手下办事，后来王长官调去了新京，我才接任了这个位置，说起来如果不是汪长官的信任和提拔，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受苦呢。”
秦天一听马上明白了，这狗日的汪仕进，还真的是个角色，去黑河能碰上他的人，来哈尔滨更能遇见亲信，一回想当初结识汪仕进的时候，他还是个小警员，后来才知道哈尔滨是汪仕进的老巢，现在一看果然不假，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兵，果然将熊熊一窝，不管是汪仕进还是吴有才，或是眼前的宋亦山，都他妈的应该属狗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