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佛道之争

    俄顷,

    院门敲响。

    黄锦上前开门,见到来人略微惊诧。

    “见过永青侯。”黄锦朝李信拱了拱手,又看向李雪儿、朱厚照,“李小姐,朱老板。”

    朱厚照心情极好,第一个走进小院儿,四下瞅了一眼,问道:“李青呢?”

    黄锦瞅了厢房一眼,继而笑道:“三位先进屋稍坐,我去通知他。”

    “不急不急。”李信只当是李青还没睡醒,连忙道,“我们等一等没关系。”

    黄锦瞧着一脸不怀好意的朱老板,总觉得哪里不对,便顺着李信说道:

    “也好,先进屋吧。”

    “不用了,外面清爽。”朱厚照自顾自走到果树下的石桌前,坐在那里老神在在,嘴角不时上扬,也不知他在乐什么。

    见状,李信也不好再进屋了,也去了石桌前落座。

    李雪儿也走了过去。

    黄锦挠了挠头,只好客随客便,上前落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多时,李青便从厢房走了出来。

    “太爷。”李信起身行礼。

    “坐坐。”李青抬手下按,“都这岁数了,别在意这些虚礼了。”

    说着,也走上前坐下,诧异道:“小家伙儿怎么没跟来?”

    李信解释道:“被他姐姐堵了,好像跟太爷您有关,说什么家里遭了贼,太爷你捉贼……”

    “啊,这事儿啊……”李青打断道,“毛贼已经教训过了,保他这辈子都不会私闯民宅了。”

    李信也没多想,来时已经听朱厚照简单说过了,只当是普通的一个小插曲儿,转而问起正事,小声道:

    “朱老爷也来了?”

    李青颔首:“来了,还没起呢。”

    黄锦问道:“朱公子呢?”

    “去作坊了。”朱厚照故作诧异,“公公找他有事?”

    “啊,没事儿,咱家能有啥事儿啊?”黄锦对朱厚照有些发怵,生怕言多必失,忙道,“你们聊,咱家还没吃早饭呢。”

    说着,抱起油纸袋跑向厢房。

    朱厚照对李青眨了眨眼,一脸坏笑。

    李青瞪了他一眼,低叱道:“差不多行了,人家本来就够郁闷了,少给我添油加醋。”

    李信诧然。

    李雪儿愕然片刻,隐隐了悟,勾了勾嘴角,什么也没说。

    “太爷,既然皇上来了,不若让皇上也瞧一瞧李家的产业,我想……”李信压低声音道,“我想皇上来金陵,本就有这样的打算,与其让皇上提出来,不如爽快一点,您以为呢?”

    李青微微点头:“可以,回头你稍微安排一下。”

    李信称是,接着,又道:“太爷,朱壡知道你的秘密,而他又是个……”

    话没说完,瞥见皇帝出来,李信立时住了嘴。

    朱载壡虽是他孙女婿,但更是皇帝的儿子,哪怕没了皇子标签,也不好当着皇帝说皇帝儿子不是。

    李信慌忙起身,李雪儿也站了起来。

    “朱老爷。”

    小院儿没外人,只要不大喊大叫,称皇上也是没问题的,如此只为了照顾朱厚照。

    不称皇上,朱厚照便不用行礼。

    虽然大家心里都门清,可有些事不好点破,也不能点破。

    朱厚熜自也清楚这些,微微摆手,“无需多礼,都坐吧。”

    到底是御极三十余载,且少年就能和悍臣斗得有来有回的皇帝,朱厚熜调整心态的能力不是盖的,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平静,不见波澜。

    只是偶尔与混账堂兄视线对撞,表情略微有些不自在。

    “铁轨铸造如何了?”

    李雪儿道:“堆积如山,就等朱老爷一句话了。”

    朱厚熜缓缓点头,道:“此次回去之后,立时提上日程,在顺天府修上一段,天津卫修一段,至于南直隶这边……再等等吧。”

    江南太富了,尽管无意,可喧宾夺主之势已成,作为帝王,朱厚熜怎可坐视江南进一步做大?

    这还真不是小气,经济政治难分家,南北贫富差距太过悬殊,会生出诸多弊端。

    在场之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故此,没人提出异议。

    李雪儿问道:“可否将蒸汽铁轨车,提升到蒸汽船的高度?”

    现在的朱厚熜已经知道李雪儿是他表姑,以及和李家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对李雪儿的涉政之语,并无愠色。

    沉吟了下,说道:“这个的确很有必要,不过就时下而言,还不用如此,目前朝廷不会接手此事,朝廷需要兼顾的太多了,李家先行……总之,不会让李家吃亏就是了。”

    李信拱手道:“李家在意的从不是这个,只是……有些事不好太过张扬。”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朱厚熜想了想,说道,“这件事回头我会解决,不让李家太过为难。”

    “是!”李信微微松了口气。

    “对了,海外种桑、养蚕两项,李家可有了动作?”

    朱厚熜对此事很是上心。

    李雪儿笑吟吟道:“不止李家,诸多大富都开始了动作,赚钱的事谁不上心啊?”

    朱厚熜哈哈一笑,继而感慨道:“这钱啊,总也不够花,大明之富庶前无古人,朝廷之税收亦是如此,换之任何一个朝代一个帝王,怕是嘴都能笑歪,奈何……大明财政之开支,更是冠绝古今,这么个趋势……实令人难以心安。”

    顿了顿,“李家小姐对经济一事非常人能及,对此可有良策?”

    “其实也简单,好生引导资本就可。”朱厚照开口了,“李家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朱厚熜表情冷淡:“没问你!”

    “昨日你……”

    “既然你想说,那便说吧。”朱厚熜神色不变的改了口。

    朱厚照微微一笑,道:“这才对嘛,给你支招你还不领情,这是什么?这是不识好歹……”

    “说正题吧!”朱厚熜强抑怒意,硬邦邦道,“如何引导?”

    “商会!”

    “这个不用你说,我比你清楚商会的用处。”朱厚熜说道,“你的招儿若只是商会,还是让李小姐说吧。”

    朱厚照也不生气,笑呵呵道:“那就说些你想不到的,培养发展大明朝廷的资本,以此凭仗,为朝廷创收。”

    朱厚熜怔了下,不动声色道:“仔细说来。”

    “发展一些个朝廷垄断资本。”朱厚照说道,“如今大明内外经济,都发展的十分好,尤其蒸汽船的问世,可谓是正式进入了黄金时代……”

    “这一座金矿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人人挖金的时代……什么最值钱?”

    朱厚熜醍醐灌顶,脱口道:“铁铲、铁锹!”

    “不错!”朱厚照道,“抓住最重要的点,以此为朝廷资本,去引导、影响民间资本,说白了,还是掠之于商,却是有限度、有温度、可持续,且吃相极好看的掠之于商,不让其惊慌,又不至于让其肉疼……”

    朱厚熜频频点头。

    可很快就觉得自己不该给他好脸,于是该听听,面上却是不以为意,完了,还怼了句:

    “说的头头是道,道理也都懂,就是不学好,就是不干活……”

    这次,朱厚照倒没有吹胡子瞪眼,甚至都没反驳,只让他发泄……

    好一会儿,朱厚熜哼哼道:“既然你这么懂,回去写道奏疏,我可以帮你带回朝廷,让皇帝陛下看看你这个商贾的头脑,兴许,皇帝一高兴,还能封你个大官当当呢。”

    “昨日你……”

    “好心当做驴肝肺,既然你不想当官,那我也不勉强什么了。”朱厚熜黑着脸选择大度,也不再讥讽了,“回去写个计划书来。”

    “可以,但你得给润笔费。”朱厚照说。

    朱厚熜抽出两张宝钞,“赏你的。”

    朱厚照定睛去看,好嘛,就两贯钞。

    “两贯钞花出两千两的架势,不愧是你!”

    “你要不要?”

    “苍蝇腿也是肉嘛。”朱厚照拿过揣进怀中,笑呵呵问,“这次来多久?”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朱厚熜陡然怒了,“你一个卑贱的商贾,还管起我来了?”

    朱厚照没所谓地耸了耸肩,苦笑道:“就放过自己吧,你之今日,全是贪心所致,又做不到舍,佛语有云,贪嗔痴……”

    “不好意思,我信道!”朱厚熜打断道,“我可是纯正的汉人,汉人自然信自家的道士,谁当和尚啊。”

    朱厚照呆了呆,继而也怒了,“阁下这么说,可是影射我朝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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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欠三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