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说最狠的话
白波兵败之后。
大军一路奔走。杨奉骑着马撤退，跑的快，而且有亲兵保护，成功脱离战场，来到了一处小河边上。
“呼。”他喘息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四周的亲兵们。
约二百人。
亲兵们都还算镇定。到底是刀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处变不惊。
安全了。
杨奉也立刻进入状态，转头对一名亲兵道：“何山。你带一半人去收集败军传递消息，说我在这里。”
“是。”何山躬身应是，招呼了一声后，策马率领半数人离开了。
杨奉翻身下马，自马后取出羊皮水袋，席地而坐喝水。等了一会儿后，杨奉看到了胡才。
胡才也领数百骑兵，保持了一定的战力。
杨奉的亲兵原本坐着，见状站起来手持兵器戒备。
习惯了。三股势力，原本就隐约对立。
但是胡才、杨奉的心情，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们站的更高，看的更远。这一场战败，让他们外部的压力陡然大增。
生存危机之下，抱团取暖是必须的。
杨奉站了起来，迎了上去。招呼道：“兄弟。”
胡才勒马停下，翻身下马，也对杨奉抱拳一礼，然后说道：“兄弟。借一步说话。”
“嗯。”杨奉嗯了一声。然后二人一起远离了亲兵，来到了远处站立。
哪怕是亲兵，有些话也是不能让他们听见的。
一来。三大势力在晋阳纠缠多年，难免没有奸细。
二来。人多嘴杂。
胡才沉声说道：“郭太死了。我们要不要趁机兼并郭靖？然后齐心协力对付张霸？”
在外部压力下，活人需要团结。
但是死人，似乎可以趁机吃了。
胡才心中蠢蠢欲动。
杨奉也是颇为心动，但仔细想了许久后，他摇头说道：“郭太虽然死了，但郭靖还在。他有能力率兵与我们战斗，如果我们火拼。张霸就有可乘之机了。”
“还是先团结他吧。帮他收集败兵，等回到晋阳后，再还给他。”
一则，郭靖不好对付。
二则，就算干掉郭靖，他还是需要与胡才平分晋阳。
三个人分，两个人分，分别不大。
但如果能独霸晋阳，那就不一样了。
总之。他再三抉择，还是觉得团结郭靖，更加有利。
“嗯。”胡才也只是提议，见杨奉反对，便也嗯了一声，不再说这个事情。
小会儿后，胡才又沉声说道：“虽然晋阳城池高大坚固，城中粮草辎重极多。但我们毕竟战败了，还不知道能收回多少败兵。”
“高顺、臧霸、郝萌就不说了，强的离谱。”
“张霸就在长子县，精骑数万。”
“两股力量合而为一。我想一想都觉得颤栗。以我们的力量守备晋阳。”
“堪忧。”
“我想向雁门的左贤王呼厨泉求援。一起守备晋阳，兄弟意下如何？”
求救，得快。
现在郭太死了，郭靖远在晋阳，又是小辈。二人做了决定就行了。
杨奉的脸上露出忧虑之色，说道：“匈奴一直想南下，只是被我们阻挡在了雁门。”
“如果他们进入晋阳，我恐怕他们就不愿意走了。等击退张霸，我们就要与匈奴火拼了。”
“而且现在郭太死了，我们实力大损。可能被吞并的人是我们。”
“兄弟。”胡才跺了跺脚，说道：“口渴没有淡水，也只能喝卤水了。”
“水淹脖子了，你管他是不是贼船？”
“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击退了张霸再说。”
“说的也是。”杨奉内心不安，但转念一想，却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但过了片刻后，他还是说道：“有一点。”
“张霸手中是有铁骑的，野战匈奴人绝对不是张霸的对手。”
“派人求救的同时，要告诉匈奴人不要轻敌大意。如果遇到张霸的骑兵，就不要与张霸交战。”
“嗯。”胡才嗯了一声。
二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叹了一口气。
草特码的。
这就是前车之鉴啊。
高顺才一二万人，我们有三万五千人。
白波还是北方劲旅。
双方相遇，不说旗鼓相当，至少也不至于败的这么惨吧？
但事实就是这么荒诞。
就是败的这么惨，连郭太都被杀了。
真是出征之前，做梦都想不到啊。
而高顺都这么厉害了。那统帅高顺的大将军、中牟侯，威震天下的张霸。
该有多强？
无法想象。
小心为上啊。
二人随即找了个人，去雁门求救。之后，又派人去晋阳告诉郭靖。
收敛残兵败将，选了一座县城屯扎。
因为害怕高顺来夜袭，二人又派遣重兵轮班值夜，
但仍然是不安。
在床上辗转反侧。
好不容易一夜过去了，等天亮了。二人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派兵收集残兵败将。
等到了下午，收集工作差不多就完成了。二人对于结果，都是一脸愁容。
三万五千人出征，被高顺击破。
除掉战死、逃走的，军队只剩下了一万八千人左右。损失过半了。
真是。
太惨了。
太惨了。
又过去了一夜，杨奉、胡才带着这一万八千兵力，浩浩荡荡。
不。
精神萎靡、士气不振的行军往晋阳而去。
中午。
晋阳城南。郭靖一袭白衣，神色悲伤，又饱含怒火、仇恨，出城迎接杨奉、胡才。
“二位叔父。”郭靖深呼吸了一口气，对勒马停下，翻身下马的二人躬身行礼道。
“贤侄。”
杨奉、胡才走上前去，虚扶了一把郭靖。
“贤侄。什么话都是虚幻的。我们直接一点。接下来我们齐心协力。守住晋阳，先保住根基。再想办法杀了张霸，为我郭兄弟报仇。”
杨奉沉声说道。
“是。”郭靖咬牙切齿，双拳紧握，重重点头道。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正想入城。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三人抬头看去，便见三匹快马飞驰而至。
三人翻身下马，其中一人单膝跪下禀报道：“三位将军。张霸数万骑离开长子县，与涅县的高顺、臧霸、郝萌会合。”
“跟随的还有白波降兵，作为辅兵，运送车马辎重。”
“张霸鼓角齐鸣，浩浩荡荡杀来晋阳。”
郭靖三人都是面色一紧，心中一沉。杨奉是个老将军，心中沉重，但面上露出笑容，然后放声大笑道：“我们一时不慎，才被高顺击破。”
“但我晋阳城池坚固，粮草辎重极多。”
“我又派人去向左贤王求救。”
“我兵马也还有五万。”
“这是有坚城、兵马、辎重粮草。外有援兵。不惧张霸。”
胡才也按剑笑道：“没错。就在这晋阳城下，击破张霸。一雪前耻。”
“传下去。”
“我们必胜。”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深谙战略上轻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奥妙。
心里边虽然没底，但一定得说狠话。
我们一定赢。
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