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走之后，你们就是我
君择臣，臣亦择君。
皮耶罗知道这是巴纳巴斯给予其的考验。
接下了其递过来的名单，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
总不能，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未来的事，不是达到超然境界之人，又有几个人知道呢？
「贤者」、「预言家」这些个自以为无所不能，通晓命运，结果呢？
坎瑞亚还不是亡国了？
“任务我接下了。”
“只是，可否与我说说，至冬国在您所谓的计划开启之前，这五百年中，需要做些什么？”
ppt描绘得再好，终究只是画出来的大饼，不顶饿的。
具体该如何实施，该怎么样去做，以什么样的手段来达到目的，将这个饼给烙出来，才是关键。
巴纳巴斯思忖片刻，斟酌了一番之后，方才将这段时间，在易麟给她的那些书中，领悟到的东西慢慢的说了出来。
“拉拢底层无产阶级工农，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抵制拜金主义、享乐主义、极端个人主义等腐朽思想。”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些底层之中，埋下一颗解放其思想的种子，留下火种，之后静待时机。”
“只有解放思想，才能防止、打破思想的滞后或僵化，使主观思想不断与新的实际相符合，真正做到实事求是。”
“将思想拧成一股绳，才能让所有人团结起来，朝着建设社会主义的道路不断前进。”
“这一点，可以参考纳塔的举措，他们那边就做得很好嘛。”
纳塔，虽然分为六大部族，但因为有共同的敌人，那长久以来一直虎视眈眈的深渊，以及思想上的解放，令六个原本分裂的部族，团结到了一起。
为了生存、为了脚下的土地、为了和平与荣耀，一代又一代的纳塔人前赴后继的加入到了对抗深渊的队伍中。
“为什么？”
“作为统治者，作为神明，想要永远的保持政权的的统治性，唯一性，不应该是施行愚民政策，让底下的人，只需要听令行事就行了？”
皮耶罗大感诧异，就算是在故国坎瑞亚之中，那号称完全由人类建成的国度里，底下的人民群众，也是没有多少有知情权的，他们只需要听上层领导的吩咐，去做事就好，根本不可能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有的权利、掌握知识的通道、晋升的阶梯，都掌握在高层的手里。
底下的人，永远活在压迫之中，没有大机遇、足够的天赋或能力，缺少任何一样，这些底层子民，永远都得不到晋升。
如今，来到了至冬，在曾经不信仰的神明、一国执政、统治者口中，居然听到其跟自己说，要解放底层无产阶级者的思想？
“我之前就与你说过，神明本就是仁慈的，神明从来都不曾贪恋权利。”
“或者直白一些，对于你们人类来说，站在高处掌控生死，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但对于我们来说，这不是权利，而是责任。”
巴纳巴斯摇了摇头，又一次将之前的话复述了一遍。
从古老的岁月开始，那段莽荒时期，神明降临到提瓦特之初，一开始可并没有与人有过多的交流。
是人找到了神，为了存活下去，祈求神明的庇护，让自己能够免于命丧在野兽的尖齿与利爪之下。
“人类的寿命虽然不及神明，但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那些天赋出众之人，却能够做到许多连神明都无法做到之事。”
“若是在解放了思想之后，这样的人再多一些。”
“在如今这个人口基数之下，哪怕只是百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中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引领一个时代之人出现。”
“那么，可以想象，人类的发展与进步，将会达到何种盛况？”
“至冬只是一个试验场，是将火种种下，慢慢扩散的根据地。”
“我们，还有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将这一点火种，将解放思想的理念，传递出去，传给整个提瓦特生活在底层的那些人。”
看着神座之上神色坚定的巴纳巴斯，至冬执政，新一代的冰之女皇，皮耶罗终于确信，这位神明所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提瓦特的这些个神明早就规划好了一切，也计划好了，在不远的将来，完成自己的职责之后，便会退居幕后，还权于民。
如今只是在正式退居幕后之前，最后再将自己的职责做完，在整个提瓦特埋下火种，以待未来某一天，出现一位能将此赤色理念集大成之人，带领人们走向新的未来。
完全属于全体人类、或者说提瓦特所有生灵的未来。
这样看，那之前坎瑞亚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可笑的愚行吗？
以人类的心胸、思想、视角来理解神明的思维、胸襟，得出的结果，果然是狭隘的啊。
深吸了一口气，皮耶罗对巴纳巴斯如今不仅仅是因为对其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有对其心胸气度的折服。
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句。
“将一切权利归还于人类与万物生灵，将火种埋下，解放生灵的思想。”
“这样做，值得吗？”
“历史未必会铭记诸神所做的一切。”
“相反，若是此事不成，我们败了的话，后来者甚至会将我们唾弃。”
皮耶罗紧紧地盯着神座之上的巴纳巴斯，虽然因为此前的对话，心中已经认可了这一位神明。
但在最后，还是忍不住如此问了，因为他不想，在功成之后，历史却没有将其功绩铭记。
作为人类的皮耶罗，自然也了解人类。
人类啊，最擅长的，可不就是遗忘么。
“没有什么值与不值。”
“雏鸟总要离开父母的羽翼，展翅翱翔。”
“我等走后，功过是非，是赞扬还是被丢进垃圾堆踩上一脚，再吐上一口唾沫，将我等狠狠唾弃，也与我等无关了。”
“那时，我等已经完成了属于我们的职责，今后的属于你们的时代开启，如何书写，全看你们。”
“火种自我等这里开启，由你们接力延续。”
“不必时时怀念我们，也不要指望我们回来。”
“我走之后，你们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