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互不相让的谈判
魏若来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沈近真,可是沈近真并没有去找他。
沈近真窝在央行休息室的沙发里正在闭目养神,下午还要继续谈判,她得养精蓄锐。
等沈近真再次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她发现谈判桌对面已经换人了。
沈图南,魏若来,黄从匀三人看到沈近真带着谈判组进门时,三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样的微笑,这样的“职业假笑”让沈近真心里一阵恶寒。
“孙理事呢?!”沈近真作为负责人还得礼貌的询问着。
“孙理事接到央行的临时调派需要协助张理事,冯理事进行谭家商行资产重组的后续跟进工作。
央行特别委派沈理事,程处长,黄处长作为代表接替孙理事,负责兵工厂厂房重建的资金回款问题。”元宝在一旁彬彬有礼的解释着。
叶亦舒现在已经被元宝接回住所养伤了。
元宝从职工宿舍搬了出来,专门租了一处小公寓,方便叶亦舒养伤。两人已经登记结婚,等叶亦舒康复就举办婚礼。
元宝娘拗不过儿子,已经被元宝送回了江西老家。
白天叶亦舒由子玉和春苗照顾,元宝就可以回央行工作,晚上他再回去照顾叶亦舒,这样温馨的生活让元宝的脸上时常带着笑容。
沈近真无言的笑了笑,她身后的同事们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尴尬笑容,心里都在想,“这回央行铁三角被他们撞上了,这还能谈成吗?!这也太倒霉了吧!”
“沈理事,程处长,黄处长,这是我们的诉求,请三位过目。”沈近真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账目表递了过去。
魏若来接了过来,和沈图南,黄从匀一起仔细阅览。
沈近真在心里腹诽着,“装得还挺像,明明是有备而来!”但同时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款项的数目,到款的方式,到款的时间恕我方无法认同!”沈图南看完客气有礼地说道。
沈近真听完沈图南的话肺差点儿气炸,满篇诉求总共就这三条核心内容,沈图南都不赞同。
沈近真在桌下攥紧拳头,尽可能语气平稳的问,“贵行认为当如何?”
“款项的数目得降,到款的方式得改,到款的时间得变……”魏若来三句话刚说完,沈近真拍案而起,“合着我们写了半天申请,你们一项也不同意!”
“也有同意的,比如我们很认同贵厂派曾处长来担任谈判组组长!”魏若来不苟言笑的说。
沈图南和黄从匀心里憋笑,但都纷纷配合着点了点头。
“我用得着你们认同!没钱,你开什么银行!我告诉你们,少废话,你们今天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曾处长,坐着说……坐着说……”两个工程师拉住了差点儿跳上桌的沈近真。
“曾处长,您如此态度,咱们是商谈不下去的,我劝您还是心平气和的回到谈判桌上,毕竟身体是您自己的,气坏了得不偿失!
鉴于目前的工作关系,您要是气出个好歹,我们最多出于人道主义把您送到医院,但罪还是您自己受!”魏若来和颜悦色的劝说着沈近真。
“我……你……你们除了态度好,能不能干点儿实事!我生气还不是因为你们连这样的事也要讨价还价……”
“话可不能这么说,怎么是我们讨价还价呢!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我们也只是代表央行跟您谈判。
您自身体质不过硬,心理素质不够强大,气着了可不能赖我们!我们可没说您一句重话,一直好言好语的跟您商量着,是您一言不合就要上房揭瓦!
友好的提醒您一句,如果损坏了公物,我们会直接从您账上划扣一定金额作为赔偿,还请您三思而后拍!这个桌子也不便宜!”沈图南温声细语的说。
“一个破桌子值几个钱,我还赔不起吗!那你们说想怎样?!”沈近真坐在椅子上,猛灌了一口水,收敛着脾气说道。
“款项缩减为原来的三分之二,到款方式允许实物折价的方式,到款时间分三期半年时间付清!”沈图南说出了央行可以接受的条件。
“沈理事,我劝你三思而后说!有你们这么谈判的吗?!
三分之二?!你怎么不说三分之一!实物折价?!我要一堆破铜烂铁干什么?!我要的是设备!可以用于生产的!不是从美国或者苏联拉回的洋垃圾!还有半年时间还分三期,你怎么不说三年呢?!
我方都不同意!款项按原来的数目一分不能少!到款方式只接受金条或是转账到户!时间最多一个月!
不然我们就天天来,谈到你们签字为止!”沈近真打算据理力争,为了兵工厂的利益抗争到底了。
下午的谈判不欢而散,沈近真怒不可遏推门离开了。
沈图南和魏若来明白“任重而道远”,回家还不知道沈近真会怎么闹呢!
“曾处长,怎么办?!对方油盐不进呀!”这艰难的开局让兵工厂的众人有些心灰意冷。
“明天让老孔带几个人和我们一起,软的不行来硬的!”沈近真打算“武力威胁”。
“曾处长,银行也有保安,孔处长来有用吗?!他们也不会害怕吧!”一个下属认为就算孔令峥来也用处不大。
“你看他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分明就在耍无赖!那我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别怕!有我呢!”
沈近真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有资金可不行,李厂长还“等米下锅”呢!
魏若来本打算和沈近真一起回家,谁知沈近真已经先行离开了。这和他想象的场景完全不一样,本来他以为可以和沈近真一起工作,一起上下班。他打算晚上回家和沈近真好好聊聊。
沈近真坐在饭桌上食不下咽,搅着碗里的饭,吃不下去一口。
“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你不尝尝?!”魏若来说着就给沈近真碗里夹了些肉。
“我不吃肉,我缺钱,给我钱!”沈近真伸手问魏若来要钱。
“缺多少,我明天去银行给你取!”魏若来知道沈近真说得是什么钱,可他只能佯装不知。
沈近真不说话了,她知道跟魏若来在这种事上争论没有意义。
易萧拽了拽沈近真的衣角,把自己的存钱罐递给沈近真,“妈妈,易萧有钱,你拿去用吧!”
沈近真感动于儿子的贴心,笑着说:“是工作上的事,不是妈妈缺钱花。不过妈妈还是要谢谢易萧慷慨相助。”
“那爸爸能给妈妈钱吗?!”易萧怕父母因此吵架,所以希望事情尽快解决。
“爸爸会努力让妈妈心愿得偿。”魏若来抱起易萧,告诉儿子不用担心。
沈近真快速把碗里的饭吃完,就匆匆出门了。
“妈妈你去哪儿?!”易萧追着沈近真大声问道。
“妈妈去研究所,一会儿就回来。”沈近真揉了揉易萧的头发,快步离开了。
沈图南和魏若来无奈的对望,都盼望着这件事可以顺着沈近真的心意发展下去。
可是事实上很难,因为国民政府现在对于武器更多依赖于美国的援助。今年年初,各兵工厂的产能都在下降,国民政府并不愿意拿出太多的钱用于重建兵工厂。
可这种目光短浅的行为日后必会吃大亏。沈图南和魏若来虽知内情也爱莫能助。
沈近真来到研究所,通过电话跟李厂长商量着接下来的谈判计划。
“小曾,别急!现在让上面改变主意确实不易,军事委员会高层都倾向于从美国那‘拿’武器而不是自己造,势必款项批复上没那么积极!但是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
“跟他们商量无异于对牛弹琴,他们只会强调自身的困难,然后让我们想办法克服!
武器的生产自主权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却要依靠国外援助!长此以往,我们国家会如何?把国防寄托于别国!这是自毁长城!”
沈近真深知这样浅薄的决策危害性对一个国家来说是致命的。
“所以我们才一定要坚持谈判,一定不能妥协!我也会想办法与军事委员会周旋,争取尽快让钱款到位!”李厂长为此也是宵衣旰食。
沈近真挂了电话,望着残破的研究所外墙,心中希望不灭,因为组织的兵工厂正在遍地开花,她以后一定会有真正的用武之地。现在的黑暗都是暂时的。
“鸿影,麻袋和绳子都找好了,你要这些东西干嘛?”孔令峥不解的问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沈近真笑得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