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一章 护犊子
熊飞扬见得王桧的表情,便知道不妙。
虽说王氏一族在大梁五姓之中实力最弱,但这也只是相比其他四姓而言。
比起其豪门世族,王氏自然也是尊荣无比,族人也是遍布朝野。
如果真的与王氏结下大仇,四海馆自然也是讨不了好处。
“大将军,王少卿,你们千万别误会。”熊飞扬急忙道:“乔嵩之事,纯属私怨,与王少卿绝无关系。”
一名贵公子在后面道:“都说打狗看主人,就算你们有私怨,瞧在王少卿的份上,那也该化干戈为玉帛。”
“将人打成这样,丝毫不留情,这只是私怨?”又一名贵公子道:“我也听说四海馆在东市生意兴隆,没人敢招惹。这乔嵩有多大胆子,会主动招惹你们四海馆?”
“难不成是乔嵩抢了你们四海馆的生意,所以你们才恼羞成怒?”有一人笑道:“不过要是这样,你们四海馆也是忒霸道了。你们在东市吃肉,连口汤也不让人喝?”
这些纨绔贵公子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货色。
此时也大概搞清楚了状况。
都知道四海馆背靠独孤家,这帮贵公子有意挑事,就是挑起王氏与独孤家的争端。
王桧脸色愈发难看。
如果他孤身前来,或许还会有所忌惮。
但此刻有窦冲和魏长乐一帮人在身边,那也是底气十足。
在众人面前,他自然也是不想失了颜面,向熊飞扬冷笑道:“都知道这几年你们四海馆欺行霸市,如今却又得寸进尺。乔嵩是谁的人不重要,但这里是神都,容不得你一个四海馆胡作非为。”
熊飞扬脸色微变,但也不敢与王桧硬顶,只能道:“少卿,是在下鲁莽。这样,我向乔嵩道歉,伤药费加倍偿还.....!”
“道歉有用,那就用不着朝廷了。”魏长乐淡淡道:“熊飞扬,有人举报你们四海馆在东市横行霸道、欺凌百姓,刚好你跟我去一趟监察院吧!”
熊飞扬立刻道:“魏大人,就算我有错,也只是民间私斗,自有千年县衙来管,似乎用不着你监察院插手。”
“如果是寻常的私斗,监察院确实不便多管。”魏长乐叹道:“但你打的不是普通百姓。乔嵩是监察院的人,你打了监察院的人,监察院不管,难道还让别人来管?”
此言一出,熊飞扬固然变色,王桧也是一脸诧异。
遍体鳞伤的乔嵩虽然无法起身,却听到众人所言。
本来还以为是王桧出面为自己做主,但听到魏长乐的声音之后,顿时明白几分。
他了解王桧,知道自己真要出了事,且不说王桧根本不可能亲自出面维护自己,就算真的帮忙,也不可能如此迅速。
只有魏长乐才会如此仗义。
这时候又听魏长乐当众承认自己是监察院的人,虽然身体痛楚,但心中却是欢喜。
“我....我是监察院夜....夜丁,是监察院....监察院的人!”乔嵩声音虽无力,却傲气十足。
熊飞扬脸色难看至极。
他实在没有想到,乔嵩暗中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如果乔嵩只是市井布衣,监察院想要插手进来,千年县衙和京兆府立马就能出面阻拦。
毕竟监察院若是连民事纠纷也要插手,那手臂伸得也太长。
但乔嵩既然是监察院的人,性质就完全变了。
“熊飞扬,人是你打的?”魏长乐问道。
熊飞扬立刻摇头道:“我只派人请乔嵩过来讲讲道理,但手下人不知轻重.....!”
魏长乐明显已经上纲上线,熊飞扬心知自己必然要尽量摆脱一些干系。
“打人的在哪里?”魏长乐追问道:“行凶动手殴打监察院的人,这事儿总要说清楚。”
熊飞扬神情凝重。
“乔嵩,几个人打你?”王桧这时候倒也不怂。
在窦冲等人面前,王桧自然不能在四海馆表现得有丝毫怯懦。
眼下有魏长乐直接助阵,王桧更是底气十足。
毕竟魏长乐背后是监察院,而且还得到太后和皇帝的封赏。
“四个.....!”乔嵩道:“在赌坊是四个,他们....他们还....还用快马拖拽.....!”
王桧瞥向熊飞扬,道:“四个人在哪里?交出来!”
窦冲凑到乔嵩边上,扫了两眼,见到乔嵩衣衫破旧,许多地方皮开肉绽,忍不住道:“熊飞扬,你他奶奶的这就不地道了。男子汉大丈夫,真要有仇怨,动手解决那没问题。但你以多欺少,还如此折磨,这就实在下作了。”
“连市井走卒都懂些道义,你们四海馆这样干,就完全是地痞流氓了。”一名贵公子也是皱眉道。
熊飞扬心知自己面对眼前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地位都是远远不如。
听得众人奚落,也是不敢多言。
“你耳朵聋了?”王桧得到众人帮衬,底气更足,冲着熊飞扬叫道:“打人的凶手在哪里?还不交出来?”
熊飞扬无奈,只能冲着门外道:“早上是哪四个去了赌坊?都过来!”
很快,四名灰衣汉子忐忑不安走进来。
“乔嵩,你看看,是不是这四个狗东西?”王桧问道。
乔嵩扫了一眼,道:“少卿,就.....就是他们四个.....!”
“都绑了!”魏长乐道。
熊飞扬紧皱眉头,王桧已经重复道:“熊飞扬,你没听见?让人将他们四个绑了。”
熊飞扬只能示意手下人将四人都捆了。
“乔嵩,他们为何抓你过来?”魏长乐走到乔嵩边上,蹲下去,温言道。
乔嵩有魏长乐和王桧撑腰,底气也足,道:“大人,熊.....熊飞扬说我不知天高地厚,拜在大人门下做走狗,这阵子还.....还给大人跑腿卖命,他.....他要给我点苦头尝尝.....!”
“哦?”魏长乐淡淡道:“四海馆如此待你,是因为你帮了监察院的忙?”
“他们打伤了我的腿,还.....还准备将我丢出城,任我自生自灭.....!”乔嵩虽然伤势不轻,却还是硬汉,强撑着道:“他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谁.....谁跟着大人,一定.....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魏长乐站起身,看向熊飞扬,含笑问道:“熊飞扬,是我和你有仇,还是监察院和你有仇?”
熊飞扬却摇头道:“魏大人,凭他片面之词,你就相信?我从没有说过这些话。”
“熊飞扬,你....你说过不敢承认?”乔嵩怒道:“你要是男人,就....就敢说敢当!”
熊飞扬冷笑道:“老子没说过的话,为何要承认?乔嵩,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老子.....!”
他话声未落,站在他身前的魏长乐却已经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出。
这一脚异常突兀,而且势大力足,正中熊飞扬小腹。
熊飞扬虽说无官无职,但毕竟是独孤泰的结拜兄弟,而且在东市也是威名赫赫的人物。
他自然想不到,魏长乐竟会如此突兀地对他下脚。
狮罡之力何等凶猛,熊飞扬壮硕的身躯竟是直飞出去,撞到后面的一张椅子,“咔嚓”一声,椅子碎裂。
窦冲等人也是惊讶。
熊飞扬落地之时,魏长乐已经如同猎豹冲上去,探手揪住熊飞扬的发髻,照着他的面庞就是一拳,骂道:“大将军、王少卿都在这里,你是称谁的老子?”
说罢,又是一拳捶在熊飞扬的鼻子上。
只瞬间,鼻骨断裂,鲜血喷出。
“市井无赖,殴打监察院的人,还有没有王法?”魏长乐一边骂,一边连续几拳下去。
屋内的动静,却是让大门外的四海馆众人都是吃惊。
有数人在门外看到熊飞扬被踢飞,知道事情不对,立刻冲了进来。
四海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一时间一大群人如狼似虎涌进来。
几位贵公子和王桧见状,倒是吃了一惊。
窦冲先是一惊,但脸色马上恼怒起来,骂道:“奶奶的,这是要造反吗?”
他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好歹是在边军中待过三年。
虽然并未直接与塔靼人交过手,也并未真正上战场,但在行伍之中混了这几年,多少还是有些剽悍之气,骨子里也比这些纨绔子弟野性许多。
魏长乐动手,他错愕之余,竟是有些兴奋。
四海馆一群人冲进来,他本来还惊了一下,但想到这不过是一群市井莽夫,立时镇定。
自己是堂堂的怀化大将军,三年边军主将,太后最宠爱的侄子,这帮人难道还敢伤自己一根汗毛?
反倒是在一群贵公子面前,窦冲要表现出自己身为大将军的临危不乱和勇悍,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在边军待了三年不是白混的,顺手抄起一把椅子,对着四海馆一群人就丢了过去。
熊飞扬被魏长乐几拳抡下来,已经是头晕眼花,但即使这样,也保持了冷静,晓得自己手下这帮人若是伤了窦冲等人一根汗毛,这四海馆立时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滚.....都滚出去......!”他卯足力气向手下人叫道。
魏长乐又是一拳砸在熊飞扬的嘴巴上,骂道:“你让大将军滚?奶奶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狗一样的东西,竟敢对大将军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