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不打也好

鬼子战马速度快,骑兵连不得不边打边撤。随后骑兵连又进入乡村土路,仅能容下两辆大车通过的宽度,速度又慢了。后面掩护的战士不停中弹落马,前面战士仍驱赶着战马,摆出逃跑的架势。

鬼子骑兵以为八路军骑兵不敢恋战,仍在后面狂追。

骑兵连跑过一片土坡,仍在往前跑。鬼子毫不犹豫,追了下来。待鬼子骑兵大部进入土坡下面时,忽然土坡上闪出人影,几乎同时,机枪、花机关、步枪,枪声响成一片。猝不及防的鬼子,像草捆一样,从马上栽下来。

赵鹏举带着特务连已埋伏在土坡上,等候多时了。

后面打响,前面骑兵连也调转马头,冲了回来。

战士手中的枪仍喷射着子弹,赵鹏举手握三八大盖,已打中三个鬼子。残余鬼子骑兵见状不妙,调转马头,逃了。

骑兵连抽出马刀,怒吼着,一直追到大路边,才把牺牲战士的尸体抱到马背上,牵着已经没有主人的战马,撤回来。

牺牲三十多位战士,但也多了三十多匹毫发无伤的战马。多出的战马是鬼子的。

消息传来,田坂肚里像放了两块烧红的木炭,不由一阵阵发狂。

在他眼里,这是一场非常规的进攻与防守战斗。战场态势变得纷乱复杂,前面鬼子伪军在向包河南岸发起攻击,后面榴弹炮阵地被八路军骑兵偷袭,三门榴弹炮全被炸毁。

已经攻击两个小时,包河仍是一道天堑,打不过去。田坂仍没打算撤退,他知道八路军炮弹不多,再打下去,就落入有炮无弹境地。

田坂猜的不错。后面牛三已经发了愁,尽管他节省着炮弹,弹药箱也一个接一个见了底。现在每打一发,都要算计半天。山炮如此,迫击炮也好不到哪里去。李智又下达命令,节省弹药。牛三更不舍得打了,万一向发起反攻时,炮哑了火,可就要挨战士们的骂了。

还有,前面迫击炮也已损失四门,这都是宝贝,牛三心疼不已。

田坂却很兴奋。因为皇军的炮弹很快就得到补充。

但田坂只高兴了两个小时。傍晚前,田坂接到报告,后续辎重部队又遭到伏击,运送的补要么被烧毁,要么被八路军抢走。田坂慌了,下令立即停止攻击,收拢部队。

晌午的阳光照在包河上,升腾的黑烟,好像河里有腾云驾雾的妖怪。田坂不再愤怒,而是感到丝丝寒冷。打到现在,他大概知道了五莲山军区的作战意图。

早上遭到伏击后,八路军向东南撤退,那时田坂还以为他们会在包河岸边等着他们,并阻击他们。随后包河战斗也证明了这一点,他们在包河打很凶,很猛,不顾伤亡,摆出要把皇军阻止于包河的架势。

为此,田坂还命令增援的步兵大队,加快行军速度,于天黑前抵达包河。

但与他们交战的不止是独立团,而是三个团。他们只是把一个团摆在包河对岸,阻击皇军。田坂了解八路军战术,等天黑,另外两个团会钻出青纱帐,对其进行破袭。

举目看着四周田野,满眼青纱帐,田坂知道,这里的战场不属于皇军。他清醒了,命令炮兵继续轰击,河堤上留下一个鬼子中队和伪军营,佯装准备继续攻击,其它鬼子伪军收拢后,立即向北撤退。增援的鬼子在白庙乡接应,并建立防线,防备八路军突袭。

白庙乡南侧是白马河,中间空旷,可以休息一夜,等天亮后再撤退。

时间还早,李智和陈威仍以为鬼子要进攻,命令战士躲入防炮工事。过了一会,鬼子炮击停止,但没有立即攻上来。李智和陈威低头走出工事,却发现鬼子伪军没有进攻。但透过还未散尽的硝烟,看到对面仍有鬼子伪军的影子。“他们在休息,等会该进攻了。”陈威说了一句。

栓子也判断田坂会继续进攻。田坂如此兴师动众,又焦灼大半天,河堤都轰出一个个缺口。双方都损失不少,最激烈时,河里飘满了尸体。除了郑辉荣,谁都没想到鬼子忽然向北撤退。

郑辉荣也是猜的,他趴在坡顶上,举着望远镜,说道:“恐怕鬼子要跑了。”

不能跑,怎么能跑呢,栓子白了郑辉荣一眼。李智已经说了,等明天,鬼子又增兵了,天黑后,独立团由西侧三里处,隐蔽渡过包河,与特务连和骑兵连会合。再与一团左右开工,派出小股部队,连续偷袭田坂,让其彻夜不得安宁,让其疲惫烦乱。等天亮前,发动一次猛攻,破坏其火炮,让他们明天打不出炮弹。

但傍晚时,鬼子伪军真的撤退了。对面河堤再看不到敌人影子,也没有炮击,没有枪声。陈威手握驳壳枪,从战壕里露出了头。暮色苍苍之下,只有死寂的安静,还有河岸两侧,被炸燃的木头冒着青色的烟。

独立团骑兵连两名战士,从西侧趟过河,飞马来报,鬼子已经向北撤退,留在河堤上鬼子伪军,是为了掩护其主力撤退。

“参谋长,追击吗?”陈威眼里冒着怒光。一天下来,三团损失将近一个营,陈威很想扑上去,狠狠揍鬼子一顿。

李智没想到田坂会如此狡猾,估计他已经猜到我军战术,尤其一团已断其辎重。田坂如此狡猾,最好不要去招惹他,李智摇摇头,说:“算了,让田坂走吧。”

陈威哼了一声,翻转身体,一屁股坐在战壕里,点燃一支烟,狠狠地抽着。

“命令一团,继续监视鬼子,并派出小股部队,袭扰田坂。命令独立团特务连、骑兵连,撤回到包河南岸。”李智又连续命令。

栓子也想追击鬼子,跑过来向李智请战,却刚好听到李智命令,惊讶之中,立正喊了一声:“是!”

李智看看陈威,又看看栓子,握紧拳头,说:“等我们再壮大些,再和小鬼子决一死战。”

是这么说,栓子举手敬礼,转身往回到团部。

因为鬼子的乱炮轰炸,赵大富命令警卫连挖了防炮工事,上面盖着圆木,圆木上又铺着木板,木板上盖着两米多厚的土。

郑辉荣和赵大富、马义和贺飞都在等着。

看着栓子表情,赵大富问:“不打了?”

栓子点头:“嗯,不打了,让通信员去叫特务连和骑兵连回来。”

“好。”赵大富挠挠头,去叫通信员。

郑辉荣说:“不打也好,伪53师被咱们灭了,田坂也没占到便宜,正一肚子火,万一被它咬住,肯定死不松口。”

“是这么说。”栓子说着,走出指挥所,半躺在战壕里。忽然的放松,却让他困倦的睁不开眼。可天刚擦黑,时间还早。

栓子拿出烟,却不想再抽。双眼酸涩,脑子一片空白,世界也变得格外安静。他手指夹着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