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过往的答案
瑞尔来到喀狄迦所处的刑房时，他正在跟傅岩一动不动的对视着。
谁都不敢先说话，傅岩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头望去，看着喀狄迦愠怒失望的眼神，他有些难过。
他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再也不能…如从前那般，半开玩笑的调侃他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
喀狄迦依旧怒视着他，他不喜欢这么压抑的环境，扯出抹假的不能再假的笑来“你现在是副将了啊，可比我有本事多了。”
他甚至都不敢叫他的名字，要是从前，不敢叫名字的，该是喀狄迦。
喀狄迦俯身捏住他的下半张脸，表情晦暗，怒意横生“你现在可真狼狈，连我的名字都不敢叫了？
背叛了奥冉大人，去投奔洛丞，你居然还敢回来倒是我没想到的。
你回来干什么？找死吗！”
傅岩被迫仰着头，后脑磕上刑房的墙壁，传来一阵痛感，他否认“我不想来的，是摩戈斯非要拉着我过来的，我不想面对这些…喀狄迦，我让你失望了吧？”
他苦涩的笑着，言语中是无法忽视的疲惫与愧疚“我没有跟你一起扛过去，我没有选择留在这里，我…投奔了洛丞，让你失望了吧？”
“为什么要去洛丞那？你明知道…你明知道奥冉大人跟他不对付，为什么你还要去他那？”
喀狄迦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段话的，声音大到透过门缝，外面的瑞尔等人听得清清楚楚。
在他们的印象里，喀狄迦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除了瑞尔）。
给他们带路的缪析疑惑的看着他们“中尉，你在联系谁？”
“别吵，看着就得了。”
对面传来穆邬的声音“进去吧瑞尔，别再刺激他了。”
“嗯。”
*
通讯挂断后，穆邬在原地愣了好一会都没回过神来，见到老朋友他该高兴的，他从没怪过他们，毕竟他也不止一次的想要放弃。
但…他投靠的是洛丞。
理智上他理解他的选择，但是情感上，他无法原谅！
洛丞针对他们所做的事数不胜数，与奥冉的关系更是低到了极点，他现在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宁愿他死了！
“先生，您还好吗？”芮锦试图安慰他，但情况不明，她不知道从哪下手。
穆邬沉浸在过往中，无法自拔，呆呆地望着前方，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此刻显得有些空洞。
“你们，认识刚刚那个机器人吗？”她伸手晃了晃，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叹了口气。
看了眼周围来往的人群，替他把一切安排好，准备牵着无意识的他离开了这里。
在接触到他的时候，他的手动了动，芮锦感觉掌心处传来些许电流感，但很快退去。
她轻声问“先生，我带您上去好吗？”
穆邬没有回应，她试探性的走了两步，发现他乖乖跟着，笑了笑，慢慢向前走。
身后的机器人们忙碌着自己的事，少有人注意到他们，即使看见，也只是一眼就低下头。
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藏在他们中央，十指相扣的手。
钟离都快走到入口了，就见前面的拐角处，芮锦小心的拉着穆邬向前走，嘴里还嘟囔着“先生这样还挺乖的。”
钟离：……我还是走吧。
但现在他似乎也没得去了，战舰的高层机器人基本上都有事，难道下去找修然？
（啧，下去的话，那小东西又要胡思乱想了）
只听一声低沉的“汪”，抬头看去，凛泉背对着他，示意他上去。
钟离想了想爬上去“事先说好，不去找喀狄迦。”
“汪”那我带你去找你手下？
“…先去找纳斯克。”
“汪”找他干什么？
“别问，去就是了。”
*
瑞尔进去后，充分发挥他的语言功底，里面两个机器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坐在地上的傅岩想插嘴都不知道怎么插，只能求助的看向喀狄迦——这里面他熟的也就他了。
喀狄迦冷着脸出声…建议道“我觉得我们先问正事，骂他的事可以等之后让穆邬来。”
傅岩：！我觉得还是让他来吧。
瑞尔表示：我tm没骂你是吧？
看着他惊悚的眼神，再看看喀狄迦严肃的表情，老二叹气“中尉，要不我们还是先让副将审着吧？”
“他审个屁，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全在那叙旧了，奥冉大人可还等着他上去呢。”
死皮赖脸留下的缪析，疑惑的摸摸脑袋：先生不是说不要刺激他的吗？
修然很快来到这里，小小的刑房挤下这么多机器人，显得有些窘迫，但他还是…把缪析拽了出去，里面空了一些后进去。
缪析看着在面前关闭的门：……你等着，我找你对象去。
修然行礼道“副将，另外两个那边什么都不肯说，您这边有什么进展吗？”
瑞尔“他有个屁进展，问都不敢问……”
老二一把捂住他的头“上尉，您接着问。”
傅岩怪异的看着面前的场景“你们现在…奥冉大人这都这么随意了吗？”
瑞尔被捂着也不安生“你问个屁，跟你有关系吗？”
老二死命按着他，有时候是真拿他没办法“别说了，别动，别逼我跟老大告状！”
“你告呗，我怕你呀！谁都别拦着我！”
喀狄迦“他受什么刺激了？”
瑞尔静了一瞬，开始暴动，老二差点没按住他。
“修然！麻烦把门开下，我先带他出去。”
他把还在骂骂咧咧的瑞尔拖了出去，因为骂得实在太激烈，出去后：
当！
外面安静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二问“还骂吗？”
瑞尔“不骂了。”
“去哪？”
“我要去修修。”语气中有些颤抖，还带着些许后怕。
“走吧。”
里面的喀狄迦露出钦佩的表情。
修然扎心“副将，您要是敢这么做，钟离要跟您拼命。”
喀狄迦“…我没有要打他。”
他无所谓的点头“我只是说说。”
喀狄迦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傅岩，而他也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目光如炬“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要去洛丞那？”
他静了一会“你不该问我来这的目的吗？”
“没必要，我们总能让另外两个开口，实在不行就去提取他们的记忆，我现在，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配得上他们曾经的答案。
“……只有他那里，我才有可能活下来。”这个答案配不上，他知道，但他的答案只有这个“他是奥冉大人的敌人，为人阴险，来者不拒，只要有他看得上的本事他都要。
尤其是，我还是奥冉大人的逃兵，他想要从奥冉大人这挖人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一个熟悉他战斗方式的机器人他当然欣然接受……”
喀狄迦压着怒火，审讯最重要的是理智，不能被犯人牵着走，他问道“为什么说只有他那里才能活？”
“因为之前的那些兄弟们，去了别的战舰后，都消失了。
就连奇摩将军的也是一样，后走的，也有些去了邢崖将军那，无一例外，全都消失了。”
修然“消失是什么意思？”
“神经主盘与身体断开联系，在其他战舰上出现这种情况，基本没救了。”
喀狄迦“所以！你就投靠了他！”
他轻轻点了点头“……我是个懦夫，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再在奥冉大人的高压环境下苟活度日，我不喜欢那样的气氛。
我不想每次充完电醒来，都是想着怎样才能活下去，我不想每天提心吊胆，为的是防止曾经最信任的将军会对我痛下杀手！
与其这样，我倒不如去投靠一个从未抱有希望的将军，至少这样，他下手的时候，我不会像现在这样奔溃！”
他的屏幕上滑下白光，他苦涩的笑着，狼狈的坐在地上，双手被锁链束缚，连挡住脸都做不到“杀了我吧喀狄迦，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