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鸢尾花
瑞尔这边，陈柯已经把他修好了，“看吧，我的手艺不错吧？你要不要染个颜色，好歹你也是个中尉了。”
“等我回来再说吧”等我能活着回来再说。
陈柯表情复杂“还是换一下吧，会回来的。”
“没必要了。”瑞尔拒绝
“你们在说什么呀？瑞尔你帮我修修头发吧。”无夕听不懂他们的哑谜，但可以感受到现在的气氛很沉重，她试图转移他们的注意调节一下气氛。
“好，陈柯你这有剪刀吗？”
“有”陈柯递上剪刀
“……有没有小一点的”那把剪刀比无夕的头都大
“小一点的？”他翻找着他的工具堆，他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剪刀，但是底下的把手洞很小“这个行吗？”
他试了试，刚好“我之前没剪过可能最后会不太好看。”
“没关系”她坐上床“我现在已经不好看了大不了等它再长呗。”
“好”
他开始上手，先确定剪得范围，再看看无夕的脸量五官比例。说实话这张脸长得真好看，虽然他没见过其他人类，但他敢说，这张脸在人类的地界出现肯定很吸引注意。
杏眼微抬，黑漆漆的眼瞳直视着眼前的机器人，小巧的鼻子，山根不高但加上微嘟的嘴唇张开更添可爱，她的比例很好——他知道剪成什么样了。
他把不需要的头发撩到她背后用草绑起来，绑的时候把那一撮黑色的头发仔细挑出来，把要剪的头发放在前面。
那一撮头发削得不长，留下来的在中间偏左到眼睛，其实也不会很难看，她那张脸一摆出来根本没人注意她的头发。
瑞尔在她的头上操作，而她，拿着不知道哪来的颜料在他身上涂着。
“无夕，我在给你剪头发，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瑞尔很无奈，她的手在他胸口处摸来摸去的，很影响他注意集中。
“不过分，你不准看哦，专心给我剪头发，这是惊喜。”无夕的头不动，手倒是动的欢快。
瑞尔尽力忽略掉胸口上的小手，专心剪头发。
“画好了”“剪好了”他们俩同时出声，对视一眼，笑了
“有镜子吗？让我看看。”无夕看看这周围，除了工具就是工具，唯一一个能反光的还是瑞尔手上的剪刀。她不免有些失望“这里怎么连个镜子都没有啊？”
“谁说的？肯定有啊。”
陈柯刚刚一直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再看看无夕那张小脸，心都要化了。他按移动架子上的一个扳手，一面镜子翻转出来。
瑞尔戏谑的看着陈柯。
“干什么？还不让女孩子照照镜子了？”
“你是雌性？”瑞尔傻眼了，他没想到陈柯这个以暴躁易怒着名的机械狂魔会是一个雌性。
“你不知道吗？她这么可爱一看就是女孩子呀。”无夕照着镜子。
“哇哦，瑞尔你剪的好好看。”
“不是，你一直都知道她是雌性吗？”
“知道啊。”无夕点头
“谁是雌性？你们在说什么？”
“我是雌性。”陈柯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点，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哦”纳斯克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
陈柯的气一下就泄了，还好……
瑞尔在默数3 2 1
“等等你是雌性？我一直以为你是雄性，你的声音一听就不是雌性啊。”
陈柯炸了，拿着火枪就冲纳斯克一顿喷，纳斯克急忙躲开，跑起来～
“瑞尔，你该是个女孩子的，你这么温柔，会的又多，要是你是个女孩子一定很受欢迎。”无夕看着一旁的瑞尔发出感叹
“哈，我可没那么温柔。”瑞尔摸着无夕的头“况且，男孩子就不能受欢迎了吗？”
她思考了一会点头“嗯…可以，男孩子也可以那么温柔，也会受欢迎。只不过我更喜欢女孩子。”
“那我跟奥冉大人说一下，以后让芮锦照顾你吧。”
“不不不”无夕摇头“芮锦姐姐不适合照顾孩子，她的性格太跳脱，会把我带坏的。”
“为什么这么说？她其实挺稳重的……你说的对”他想到了那段视频。
“那陈柯……算了，穆邬先生呢？他很稳重，又聪明，会照顾好你的。”
“他？他太忙了，而且他好像很不正经的样子。”
瑞尔挑眉“怎么说？”
“不知道，就是下意识觉得他不正经而且他很会设计语言陷阱。”
语言陷阱吗？她的直觉一向没错。
“瑞尔，你觉得这里好吗？”她抬眼注视瑞尔
瑞尔不懂为什么她突然要说这些“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像是要离开前的托付一样，要把我推给别人？你在这里不高兴吗？”无夕歪头
她不理解，他有了纳斯克，坐到了他想要的位置，怎么还会不高兴，是像芮锦说的那样。因为爱，是希望对方过得更好吗？可他们完全可以一起努力啊。
“你不要想那么多，我很好，好好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吧。”去找属于你的道光，我的光已经暗淡，可能无法保护我了。我也…保护不了他
瑞尔看向纳斯克，他被陈柯追赶，在维修室里跑来跑去。
“纳斯克，过来。”
纳斯克停下， 侧身躲过火焰，回头抓住，火枪，捏，枪口弯了。
“啊啊啊啊你干了什么？这可是我用最坚固的材料做的，你怎么能一下就给我捏坏了？你赔我 ！”陈柯抱着她的枪痛哭。
但是纳斯克从她的旁边路过，直直走向瑞尔“怎么了？”
瑞尔就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想什么，“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单独谈谈？你们捏碎了我的枪，还想要单独谈谈？你们做梦！”
纳斯克这时候才想起他刚刚干了什么，看向陈柯“对不起，我赔钱吧，但是我现在没有钱，你可以等我有钱了再给你吗？”
“呵呵，你等你有钱，你都快……”
“陈柯！”瑞尔打断。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说什么“抱歉，不用给钱了…算我倒霉吧。”
“不用，我来付。”他拿出一张卡，“给，等我回来拿。”
陈柯看看着手上的卡，长叹一口气“唉，那边有一个小隔间，隔音很好还能屏蔽信号，没有监控。”
“谢谢，走吧。”瑞尔朝陈柯指的方向走去，纳斯克也跟上去，但在路过无夕时他停了下来。
“等等，我想先跟无夕聊聊。”
瑞尔转身看了他一眼，点头。
“无夕，可以跟我走一趟吗？”
无夕看看瑞尔，又看看纳斯克，点头跟上他。
走进那个小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和桌子。
很快，他们就出来了，看起来都挺高兴的样子。
“瑞尔，进来呀。”纳斯克冲他招手，那低沉的嗓音，还有他的表情，让瑞尔想到了之前看到的蓝星上的勾栏妓女，好像就是这么招客的。
瑞尔低头走路，不想看他的脸，他怕他一个不注意一拳砸过去，到时候他又要委屈了。
等到瑞尔进来，纳斯克双手把他的头抬起，“怎么了瑞尔？你胸口上的画真好看。”说着他就要上手摸。
瑞尔拍开他的手“还没干。”
他这才注意到他胸口上的画，低头看去是一朵花，紫色的，花瓣分隔很开一上一下，花径很长微微弯曲，到连接身体和腿的地方渐渐消失，她的渐变画的很好，就像是从那里凭空长出来的，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花？”
“不知道，但是好好看，我觉得很适合你。”纳斯克目不转睛。
“行了，现在来说正事。”他双手抱起在胸口处挡住那朵花，挡住纳斯克热切的视线。“穆邬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我们待会要去奥冉大人的办公室。”
“他刚刚有说话吗？”歪头
瑞尔早有预料“有，所以你要听我的，待会过去你尽量不要说话，一切听我的。”
纳斯克表情变换愤怒“他要伤害你，他刚刚在跟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不用管那些东西，你只需要听我的，不要和奥冉大人起冲突，他说什么我们听什么，我们只要忠于他，他暂时不会伤害我们，我们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活下去。”他抬手去够纳斯克的头，纳斯克低头“你要乖，我们是奥冉大人的手下，我们必须对他忠诚。”
“可你不想对他忠诚”他现在就像一个大狗狗，温顺，充满力量。
但只有瑞尔知道他对他的依恋已经接近病态，他会解决每一个对他散发恶意的人，即使他打不过也会试图同归于尽力。他会给他自由，任由他做他自己想做的事，一旦他表现出一丝想要离开的念头……他也不会怎么样，他舍不得
但就是这样，瑞尔才走不了，他也舍不得。
“我们只有这一条路。”
“我可以带你走。”
“你打不过他，他是战神，他的战斗经验，面对危险的反应，都远在你之上，该怎么反击他的运转器可以在一瞬间得出结论，并反击，更别提他在体内植入了很多武器、设备，到现在都不知道有多少。”
“他不痛吗？”机器人植入设备或更换都会产生剧烈的痛苦。
“当然痛，所以他的狠，不只是对别人，也对他自己，所以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做战神了吧？能坐到那个位置的，全都狠。目前虽然异军突起，另外几位将军的势头正盛，但无人敢质疑奥冉大人的战神之位。那都是实打实靠打出来的。要是没有实际功勋，无人可以把他推下神坛。”
“那你之前说的那个抛弃哈娜的机器人是谁呀？”
“…纳斯克！我麻烦你注意一下重点，我让你听话你跟我在这八卦，你信不信我现在弄死你，咱们俩谁都别活！”
纳斯克被瑞尔吼一下开始思考“如果我能和你死一起，也行。”
瑞尔顿了一下，自嘲一笑“我觉得你还是做梦比较好，我们俩死了不可能在一起，你会被送去做研究，而我…会被当成废铁丢掉或者做成其他机器人的原材料。纳斯克，我们除了忠诚别无选择，如果，你还想跟我在一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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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斯克的头更低了“嗯”
“那我接下来的话你都要记住，懂吗？”
瑞尔跟纳斯克说着接下来的计划，越听纳斯克的表情越疑惑。
他们走出来时穆邬已经在维修室里等着了，纳斯克还在想瑞尔刚刚说的话
（为什么要这么说啊？不懂）但是纳斯克选择听话。
“出来了？那我们走吧。你身上的花不错，挺……没事。”穆邬被瑞尔瞪了一眼，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
瑞尔看向无夕“你画的这是什么花？”
“鸢尾花，我觉得它很配你。”
“为什么？”
“它代表光明和自由，希望它能带给你你想要的。”
“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无夕总会说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他们已经习惯了。
穆邬看着瑞尔，期待着他的反应。
（你想要什么呢瑞尔，是光明，还是自由……）
“我也要。”纳斯克插嘴。
“不给，你刚刚那么凶，都把他们吓到了。”无夕摆头不看他。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瑞尔察觉到不对
“我们刚刚……”纳斯克立马把她的嘴捂上了，把她挡在后面，紧张地看着瑞尔
“没聊什么，我们什么都没聊。”
瑞尔眯眼，穆邬在他旁边笑着说“瑞尔，他有事瞒着你。”
纳斯克看他的眼神简直要把他杀了吗，他指着穆邬
“你，把手放开。”
“哈，来我这当霸总你你当谁啊？”穆邬挑衅的表情让纳斯克怒火中烧。
“好了，先生，我们该走了。”瑞尔扫开他肩膀上的手“还有，麻烦别老学芮锦，您本来就不太正经。”
“你……”
“他说得对哦，你们都不太正经呢，我可以申请让瑞尔照顾我吗？”
“什么？”穆邬感觉到不妙，要是这样的话……就不能随意处置了呢，真是个聪明的家伙呀，但奥冉不会允许有人威胁他的。
他看向瑞尔，他居然拒绝了无夕的提议。
“呵你当我是什么了？小丫头，帮你剪头发都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要让我一直照顾你，就别想了。”
他的态度冷淡，让无夕莫名想到穆邬，他变脸也是这么快的。
“好吧，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如果你想找我，我…”她看向穆邬，“我有新房间吗？我不想再住那个房间了。”
“有，我待会让人带你去。”
“不会还是之前那个样子的了吧？”
“绝对不是，有很多毛绒玩具，还有很多颜色，你会喜欢的。”说着他打开手臂上的投影，准备给她看看。
“她喜欢简单可爱的，最好有植物。”瑞尔提醒
“你先在这里待会吧，走，我们该去见奥冉大人了 ，陈柯她先交给你了，芮锦待会就来。”穆邬交代完转身就走，瑞尔和纳斯克跟上。
“瑞尔，你想要变成人类吗？”无夕在他们身后悠悠开口，说着不切实际的话，但似乎散发着一种……神性。
穆邬停下，转头看她“机器人是不可能变成人类的。”
“我没问你，我在问瑞尔。”神性消散，她又变回那个傲娇可爱的小丫头。
“噢不好意思。”他抱歉笑笑，抓住瑞尔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