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亲娘俩明算账
老子特么没得罪过你啊！
张祎很不能理解于晓亮为何以这种态度对待他。
附院脑外科很强，科主任倪奔先手下仨大将均是正主任医师，于晓亮便是其中之一，在仨大将中排名居中。
该科室的成名作是一医学院学生病例，五年前的一个礼拜天下午，医学院一帮医学生把四块篮球场当成了足球场，踢到正嗨时，一哥们冲着另一哥们来了个合理冲撞。
将后者撞了個四仰八叉，后脑勺重重摔在了篮球场的水泥地面上，当即就陷入了昏迷。
连忙送去了附院。
倪主任亲自上台，为受伤医学生做了颅内瘀血清除加引流。
这种手术难度不大，倪主任的手术做的自然是干净漂亮。然而，那医学生手术后并未醒来，始终处于昏迷状态。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
直到术后第57天。
所有人都认为这位医学生已然成了植物人，最好的结果是生不如死的在床上躺个一年两年，然后因脑机能逐渐恶化而离开这个危险的人世间。
但，就在这一天，奇迹发生了。
那位医学生居然苏醒了。
一个礼拜后，下床开始接受康复训练，再一个月，居然回到了校园继续读书。
意识、记忆、语言等各大中枢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据说智商及情商还提升了好大一箍截。
正是因为这个病例，附院脑外科名声大噪，一举成为了散装省神经外科领域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但实际上也就是个虚名而已，根本无法和秦槐奎的肝胆外科相提并论。
人家秦老虾的肝移植手术在散装省货真价实可排入前三，而脑外科的脑肿瘤手术，只能勉强挤进前十。
毕竟，对脑外专业来说，脑肿瘤手术才是根本。
张祎跟于晓亮不怎么熟，他在脑外科就没怎么实习过，当时刚巧赶上元旦放假，这货跟倪主任请了个假，跑去省城玩了一个多礼拜。
而脑外科实习的时间安排仅有两周。
还是忍了吧……张祎心想，不管这姓于的是抱有何种心态才出口伤人，他都不应该反击。
一来，老妈还在台上等着他呢，万不能轻重不分，急缓不分。
二来，他张祎在附院是怎样的地位？未来附院的头号招牌科室、一举将附院擎上国内顶尖医院行列的新兴学科——再生医学的创始人，怎么好意思跟一普通科室的普通医生较真抬杠呢。
老子不惹事，但……老子还很怕事。
这特么总该行了吧？
张祎难得认了次怂，冲着余晓亮咧嘴一笑，随即开始脱衣换衣。
哪知那于晓亮竟然是个属野狗的人，但见张祎认了怂，竟然变本加厉，呲牙咧嘴更加凶悍：
“我说祎神，你干细胞还是挺神奇的啊，连血液科的病都能治得好了，那哪天请祎神也指导指导咱脑外科的工作，帮咱脑外科治几个病号呗？”
张祎呼啦一下明白了过来，合着这于晓亮是在为血液科章青抱不平强出头哦。
没错，这于晓亮跟章青是铁哥们。
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
于晓亮和章青除了没一起扛过枪之外，其他三大铁全都占了。
尤其是第三铁，这哥俩玩得那叫一个花。据传说，某一天晚上，这哥俩在血液科章青办公室中协同作战了一个女药代，发出来的销魂动静，使得夜班女护士的体温都升高了好几度。
张祎没搭理于晓亮的挑衅，速度换好了衣服，转身离开了更衣室，身后不出意外传来了于晓亮的一声“呸”！
肤浅。
张祎摇了摇头，并叹了口气。
妇产科的手术比较‘脏’，因而其专用手术间被安排在了最深处的7号手术间。
此刻，科主任邝慧瑾在台下正着急等待儿子的到来。
这一台宫腔镜手术做的是粘膜下子宫肌瘤摘除，瘤体比较大，直径达到了五公分。
患者虽然是个过了绝经期的妇女，没有了生育需求，但担心瘤体恶化，执意要求手术。
五公分大的子宫肌瘤本身就具有明显的手术指征，因而，邝慧瑾毫不犹豫安排了这台宫腔镜手术。
起初，手术进行的很顺利。
不得不说，邝大主任虽然在社会层面上的智商略显欠缺，可在手术台上的灵性，却可以称得上是女中翘楚。
仅仅是跟儿子上台当了两次一助，但已然找到了此类手术的诀窍，独立主刀，是越做越有感觉。
就像今天这台手术，邝慧瑾仅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把瘤体剥离了差不多九成，剩下的一点，想给手下医生体会一下，结果……
她那位手下主治医生，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兴奋还是太紧张，总之是手一哆嗦，把子宫壁创口处戳了一个洞。
洞倒是不大，要是做开腹手术，只需要两针就能缝补好，可在宫腔镜下，邝慧瑾尝试了好几次，却始终抓不住长臂器械深层缝合的动作要领。
没办法，只好退下手术台，打电话向儿子求助。
张祎半举着刷过的双手用屁股撅开了7号手术间的弹力门。
先冲老妈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招呼何霞穿手术衣戴无菌手套。
亲娘俩也得明算账，你邝大主任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单飞了，就可以断了我祎神的讹钱路了是吗？
那我今天就带何霞上台，偏不教你长臂器械深层缝合的技术要领。
邝慧瑾被儿子的意图气得直翻白眼。
但在手术间中又不能任由自己大发脾气，只得咬牙切齿把头凑近点，一边看显示器上的术野画面，一边紧盯着儿子的手上动作。
视线在两点之间转过来转过去，脑袋也得跟着来回晃动，真特娘的累死个老娘。
下一秒。
让邝慧瑾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的一幕出现了。
仔细观察过术野，确定洞口大小及深度后，张祎居然把主刀位让给了何霞，然后不厌其烦手把手教起了何霞该如何操作宫腔镜长臂器械。
邝慧瑾怒不可遏，以暴咳来提醒儿子，这样做不符合手术无菌原则。
但张祎不理不睬，我行我素。
宫腔镜手术对无菌要求不需要像开腹手术那样严格，而经荫道入口的子宫内腔本就是一个污染术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