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这话你说早了
每个人都有软肋。
强如那种将金钟罩铁布衫练至登峰造极的武林高手，也一定存在着一击必毙的命门。
张祎断定，冯副书记的软肋就在他家宝贝儿子二马虎的身上。
刚巧快到了午饭点，张祎把电话打到了肝胆外科，找到了冯虎，约他出来吃午饭。
接到邀约的冯虎显得有些错愕，他一时想不明白那张祎是抽了什么风，竟然会主动请他吃饭。
不过，从昨天上午做过那台填补空白的腹腔镜新术式手术后，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中的二马虎并未多想，痛快地答应了亲同学张祎的邀请。
一刻钟后，俩同学面对面坐到了医院东门外的一家土菜馆中。
两凉两炒四道菜，张祎亲自给冯虎倒上了啤酒。
“喝点啤酒，给自己放半天假吧，你啊，别把弦绷得太紧了，不是什么好事，张弛有度才最有利于发展进步。”
冯虎笑着点头，拎起桌上另一瓶啤酒，给张祎的杯子倒上了酒。
之前他是把张祎当成了追赶目标，所以才会那么拼，拼得自己都有些挺不住了。
昨天那台手术彻底改变了他的思想，那张祎不愧是祎神，可不是他冯虎想追就能追得上的。
不如调整目标，居祎神之下，成为附院外科片的第二人。
有了这样的想法，横向一看科里的低年资住院医，冯虎立马来了信心。差距本就不大，若是亲同学张祎肯多提携他一下，不出仨月，他在肝胆外科一众低年资住院医中，定能脱颖而出。
因而，冯虎愉快接受了张祎的建议，主动举杯道：
“昨天的手术，谢谢了哈！”
张祎淡然一笑，端起酒杯跟冯虎碰了下杯，喝了一大口。
“什么谢不谢的，少来这套，咱俩是亲同学，我不帮你那帮谁？”
冯虎颇为感激看了眼张祎，将杯中酒喝了个一滴不剩。
张祎吃了口菜，忽地叹了口气。
“不过，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今后再有腹腔镜新术式手术，我怕是不能安排你上台了……”
冯虎不由一愣，脱口问道：“为什么？”
张祎没直接回答，而是给冯虎画起了饼：
“我确定不会干外科，是因为干细胞更有前途，但我并不想荒废了我这一身的手术技能，所以才会鼓动秦主任成立腹腔镜新术式攻关小组。
昨天的手术你应该看得最清楚，我张祎可不是浪得虚名吧？”
冯虎点了点头，突遭棒喝的他十分郁闷，感觉吃到口中的菜如同嚼蜡，难以下咽。
“客观说，你二马虎在拉大刀术式上的天赋一般般，不见得比别人强多少，但昨天那台手术，你却展现出了在腔镜手术上超乎常人的天赋，至少，你的表现要比郭老二强了不少。”
冯虎没再点头，但心中还是非常认同张祎的评判。端枪虽是腹腔镜手术中最简单的活，可要想做到零失误，做到从头到尾不需要主刀停下来调整摄像角度，也绝非易事。
但他却做到了。
张祎将杯中剩下的啤酒喝进了肚子里，再夹了口菜，继续道：
“你的不足只在于积累不够，你不像我，看一眼手术图谱便是一次手术积累，你只能是多上台，多看多动手来完成经验积累。”
这就是凡人和神的区别……冯虎颇为唏嘘。
昨天在手术台上，秦主任问出了大家伙心中共同存在的疑问，张副院长代为回答的说法，虽然让人难以置信，却也不得不信。
“我原本打算跟秦主任说，以后你们科里的腹腔镜胆囊切除术都由你来端枪，不用太多，端個二十台的枪，我就带你上手术，最多做十次一助，你就能主刀完成腹腔镜胆囊切除这个术式……”
稍一顿，张祎以笃定语气接道：
“我坚信，你二马虎在腔镜手术上有这份天赋！”
冯虎不由激动，才喝了一杯啤酒的他，此刻脸颊涨的通红。心说，祎神就是祎神，眼光之毒辣，世人罕见。
大饼画的差不多了，张祎话锋陡转，叹息道：“可惜啊，我这个人太爱惜自己的名声了。搁在今天之前，我这么做别人根本说不上什么闲话，谁让你二马虎是我的亲同学呢？但……今天之后，咱兄弟俩还是尽量保持距离吧，我怕别人在背后点点戳戳，说我张祎帮你只是为了拍院领导的马屁。”
冯虎终于意识到了张祎的顾忌所在。
他的爹！
他的那个过不了俩月就要来附院当书记的亲爹。
有关老爹工作调动的传闻，冯虎之前也听到过一些，但直到前天，才从老爹那边得知了确切消息。对此，冯虎自然是满心欢喜。
医学院的级别比附院高，他老爹从医学院的副书记调来附院当书记，其实属于平级调动。
不过，两边的工作性质有所不同，基本可以理解为高升。
但这只是其中值得欢喜的一小点。
另一大点，则是县官不如现管。医学院跟附院虽是一家人，可毕竟隔了一层，若是老爹调来了附院，那昨天上午被手术室蔡大姐一脚踹出二道门的事情还会发生吗？
冯虎认为，显然不会。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件值得欢喜庆祝的大好事，居然成了他事业发展道路上的一条拦路虎。
怪不得人们都说，社会复杂，人心险恶。
张祎喝了口啤酒夹了口菜，瞅着一脸困惑矛盾的冯虎接道：
“知识分子多清高，我张祎也超脱不了世俗偏见，所以啊，我只能跟你说一声对不住了……”
冯虎忽地抬起头来，两眼冒光，举杯向对面张祎示意了一下，随后顿顿两口干掉了杯中酒。
抹了下嘴巴，冯虎坚定回道：
“这话你说早了！组织上虽然有意把我爸调来附院工作，但我爸还在犹豫中呢，他亲口跟我说，他不懂医学，很难融入附院，担心调过来后工作不好开展，不如留在医学院能发挥更大作用。”
张祎面上做出一副惊诧模样，心中却已乐开了花。
这就对咯！
亲爱的二马虎同志。
能被我张祎三言两语就给忽悠瘸了，说明你老兄确实有些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