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老宅诡事红河岸边小巫女

第24章 枚举

我们四个围着坐下,盯着胖子,像是准备开会一样。

胖子清了清嗓子,开始理顺思路:“咱们现在的困惑主要是这个货不对版的问题。墓门上明明是辽代的字儿,怎么挖开来变成了汉墓呢?辽墓里怀了汉墓的明器,到底是谁种的种呢?”

我道:“别他妈废话了,你以为你走近科学呢。”

“我这不是要尽量把话说得通俗易懂吗。”胖子道,“毕竟咱们这有一个第一次下斗的同志,也得让人家听得懂。”

老四立即道:“懂懂,胖爷您继续。”

我道:“你以为你平时的话文明到哪儿去啊?再有,你也太低估他理解能力了,你就照常说,我保证他听得懂。”

老四又道:“那是,吴邪上学那会儿,收的情书都是我帮他翻译的,这小子太天真,人家女生的心意都不懂。”

“我操,什么时候的事。”我心说我怎么都不记得收过情书,还会找他帮我翻译?我脑袋被门夹了吗!

“就是大三那年,你忘了?”老四又开始爆料,“有一回我跟老大去你那翻吃的,在你桌子上发现的。”

大三?也太久远了,而且我真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想到老四能忽悠的性格,之前还瞎掰说什么隔壁班的马尾辫姑娘,估计都是他娘的他yy出来的。我瞪了他一眼道:“你别打岔,改天我抽空再跟你好好叙旧,聊聊你还干了啥我不知道的事。”

老四冲我一笑,道:“那可有的说了,还有一次我借你的笔记本用……”

这个我好像记得……我迅速瞥了闷油瓶一眼,见他表情阴晴不定的,我正要叫老四少扯闲篇,闷油瓶却忽然说话了,他道:“墓门上的文字的确是契丹文字,没有错。”

闷油瓶一说话,气氛终于回归正轨,胖子也正色道:“既然咱小哥也个盖戳了,那现在已知的前提就没啥疑问了。现在咱们得提出一些假设,再一一研究、排除。”

我想了想道:“这还真不大好假设,这种情况很不符合常理,如果做假设,估计也只能往不符合常理的方向猜。”

胖子看了看我,道:“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胖爷来帮你分析,天真你不是一向天马行空,来,发挥一下想象力。”

我哪里天马行空,我觉得我挺缺乏想象力的,对于事物的预测,我都要建立在以往的认知上,基本上也不会有超出认知的预想。包括之前被张海杏的六角铜铃算计,我幻想出来的场景都是看起来很合常理的,那时我只幻想到闷油瓶的雕像,仍旧是雕像的样子,即使在被虫子威胁的状态下,我也没能幻想出闷油瓶突然出现,救我和胖子。因为我知道那时他根本不可能出现。

我这种性格不知道好还是不好,可以说很理智,但有时候骨子里头还有点悲观。大概是亲眼见了太多冰冷的人心,知道现实虽然残酷,但却是唯一的真实,想象力从来都是多余的。

那闷油瓶呢,我不禁想到,如果这样推断,他大概是最没有想象力的人,他一直活在最无法改变的现实里,所以他的判断一向冷静,也更理智。

“哎,天真你别光想不说啊。”胖子叫了我一声。我回过神来,瞄了一眼闷油瓶,心下不禁感叹:他娘的老子不是缺乏想象力,而是想什么,怎么最后都绕到你张起灵身上了。

话说回来,对于墓门和陪葬品属于两个相差千年的朝代这一点,我无法想出一个合常理的解释,我再怎么想,也只能勉强想到一种,我道:“也许墓仍旧是辽墓,但墓主人生前也是个倒斗的,专倒汉墓,死了就把自己捞的明器挪进来陪葬了。”要真是的话,那估计还是个强迫症患者,收得还挺全和。

胖子点点头,在地上写了个“1 墓主人爱好”,用的竟然还是一个小青铜方樽的脚,他也不心疼。

胖子写完,道:“可能性估计为零。将来你死了,我和小哥把你铺子里的东西都打包收拾好给你陪葬,你愿意不。”

我用脚蹭掉他写的东西,讽刺人也不带这么过分的,我道:“放心,我争取不给组织添麻烦,随便给我挖个坑就行。”

胖子嘿嘿一笑,转向老四,道:“给你个发言机会,说说你那个穿越的想法。”

老四可能没想到被点名,乐了一下道:“我也可以说啊。”

我白了他一眼,不过一想,老四虽然不着调,但是绝对不缺乏想象力,搞不好他还真能提供些建设性意见。

老四直了直腰板,道:“穿越很简单啊,就是咱下来的时候,从辽代穿越到了汉代。”

我纠正道:“不是年代变了,是东西变了。除非这里之前是汉墓,后来有辽墓在它里边掺和着修了。但墓中墓是风水大忌,修墓的时候,挖到前朝的墓,必须要填土改穴的,否则子孙后代都不得安宁。”

胖子摸了摸下巴,道,“你还真别说,他刚才说穿越我就想到一点,或许不是时间的穿越,而是空间的穿越。”

我一听好像忽然有种抓到什么线索的感觉,忙问胖子:“怎么说?”

胖子想了想道:“墓中墓是风水大忌,但是没准两个墓是邻居,邻居处好了就没大忌讳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从辽墓的门进去之后,由于某种原因没进入辽墓,而是上了他邻居家,邻居家是座汉墓。”

好像有点意思,可一个风水宝穴,两个墓刚好分了一人一半,这种可能也是微乎其微。不管怎么说,也是条思路,我道:“你的意思是墓里有机关?咱们不小心开了机关,没能进入预计的墓中,却误打误撞进了另一座汉墓?”

胖子点点头,又去看闷油瓶,道:“不过小哥是机关行家,这机关瞒得住小哥,也是难啊,小哥你说呢?”

闷油瓶不置可否,看着地上胖子又写下的“2 机关、邻居”,似乎若有所思。

我正要让胖子继续,老四忽然悠悠地道:“话说,你们走这条道,方向对吗。”

我皱了皱眉,墓道下来就一条,根本没有别的方向,我便道:“什么方向,墓道就一条,还是直的,连个弯儿都没有。”

老四道:“我就想想,我知道没你弯。”

什么弯不弯的,我正要反驳,老四煞有介事地继续道:“但是万一这俩邻居不是挨着,而是对门呢?”

胖子一听,忽然一拍大腿,道:“我操,兄弟你真有天赋,胖爷我都没想到。”

我心说你俩一边相见恨晚去,对门是什么个情况。可转念一想,我忽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我有些不确定地道:“如果不是‘挨着’,而是‘对门’,那我们其实完全……”

“走反了。”胖子道。

这可闹笑话了,不过想起来,我们看到了墓门,就下意识地认为是在门外,难道其实我跟闷油瓶看到时,我们是在门里?我想到老宅的那个汉白玉的墓门,才是汉墓的墓门?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子里炸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几十年前村子里的人们,进入的又是哪一座墓,有六角铜铃碎片的,那个仙姑口中前来复仇的又是哪个墓。本来所有的信息就很杂乱无章,这下就忽然变成双倍的杂乱无章,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老四见我们都不说话,便道:“我也是随口一说,也不一定哈哈。”

我瞥了他一眼:“你闭嘴吧,堵堵脑洞。”虽然没有作证,但的确有可能,我觉得这小子以后说话我还真得留心点。

胖子道:“怎么着?有没有继续讨论的意义。”

我转回来看向胖子,道:“不是说先提供个大致方向吗,具体再分析,我俩都说了,该你了。”胖子也是个脑洞大的,指不定说出啥呢。我不禁看向闷油瓶,希望闷油瓶能及时制止我们的猜想突破大气层直达火星。那就不是脑洞了,是虫洞。

然而闷油瓶也看了看我,好像不以为然。也是,毕竟闷油瓶从来懒得笑话别人的想法,他只要在关键时刻给出一个眼神:都是废话跟我来,就够了。

胖子擡起小青铜樽,正色道:“要我说,这可能是障眼法。”

我看了看胖子,这不是脑洞大的问题了,我感觉我们不在一个频道。我不解,道:“还白骨精呢。”

胖子眯起眼:“师傅,你又调皮了。”

老四拍了我一下,道:“你别打岔,我看二师兄这个思路很有意思。”

我看了看闷油瓶,好吧,他神通广大的大师兄还是镇定自若,我便道:“那你说,以靠谱为前提。”

胖子看了我们仨一圈,道:“你们俩刚才说的,都是在辽墓和汉墓,这两个东西上建立联系。天真你是说二者其实可以合二为一,只要辽墓主人接受汉墓陪葬品就可以。四师弟呢,是从空间关系上来说,这两个是完全不相干但挨着或者对着的墓,我们走岔劈了。小哥还没表态,但我估计小哥你也能想到哥哥我说的这种可能。”胖子说着目光落在闷油瓶的脸上,又道,“其实有个更简单的思路,他俩都没想到,你说是不是。”

闷油瓶跟胖子对视了一下,没有接胖子的话。他一直不表态,但我总觉得闷油瓶不是没思路,也不是等着给出最后的眼神嘲笑我们,而是在等我们发现什么一般。

胖子倒也不再追问,继续道:“你们想过没,也许二者之间的联系,并不是二者本身创造的,而是一个第三者创造的。这个墓,本身就是这个神秘的第三者,搞得一个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