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有人图个简单

李云泽的轻功,是李云溪理解透彻后掰碎教给他的,而李云溪是从春肆那学的,春肆又是从暗卫头头那学的。

以至于,李云泽摸黑溜进萧府,暗卫们没发现。

毕竟师出同门,以往的他,是大摇大摆走进萧府,谁曾想这一次没去膳房,而是在前院嗅了起来,他没李云溪那般好的听力,但他鼻子灵,他记得那人身上的味,跟肉味不一样。

但趴在墙头,他迷糊了,整个院子的味是一样的,他犹豫了一会,眼珠子不停转悠,翻墙进了院子,手一翻,四个峰箱稳稳落在地面,然后快速回到院墙上。

取出弹弓,射向蜂箱。

‘嘭’的一声,蜂箱倒地,听到屋内传出簌簌声响,他没停顿,跳下墙就跑。

没过多久,尖叫声响彻整个南苑,惊醒了李大牛。

他提着灯,刚推开门,前院传来张大的大喊声,“别开门,别出来!是黄蜂,好多黄蜂...”

吓得李大牛一哆嗦,急忙关上门。

“大牛,什么声?”陈氏坐在床上着急问。

“是黄蜂!”

“什么,黄蜂?这时节哪来的黄蜂...”陈氏愣了愣,下了床,抓起被褥套在李大牛身上,“快去看看儿子,省得他出来玩。”

“我这就去,你先上床,把床幔放下来。”

“嗯,快去!”

李大牛裹着被褥,摸到儿子院前。

“云泽!云泽!睡了没?”

“云泽!”

“吱---”

甭管儿子回的啥,只要是他的声,李大牛提着的心终于松了口气。

“爹~”

李大牛回头,透过被褥露出的缝隙,看到李云诚一身里衣走来,急忙快走两步,将他拉进被褥里,“你怎么不披个东西出来,是黄蜂呀,被蛰了怎么办!”

“爹,哪来的黄蜂?”

“我哪知道,你先回屋,我去前院看看!”

“爹,我提灯,一起去看看。”

“行吧..你注意点,漏风的话说一声,别被蛰了。”

一开始,黄蜂只在萧府上空打转,经侍卫点火驱赶,黄蜂朝四面八方乱飞,整个南苑闹腾起来,直到天大亮,才慢慢飞回蜂箱。

望着屋顶上的几个蜂箱,众人神色都不好,尤其是任管家,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竟遇到这样的事。

“春肆呢?福一呢?”

一侍卫回:“春肆半月前去了茶山镇,福一跟着李姑娘去安置难民。”

“他们的蜂箱怎会出现在萧府?昨夜值夜的人呢?都睡死了吗?”

自福一几人养了黄蜂,经常在府里炫耀,侍卫们对如何驱赶、如何治疗很有一手,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解决掉。

但他们也不知道,蜂箱为何会出现在萧府。

就在此时,萧老太傅跟着妻弟王擘,柳安知府王大人一起走来,一行人赶紧躬身行礼。

“太傅!”

“王大人!”

萧老太傅抬手,“人都没事吧?”

任管家:“院里几个婆子伤得重,几位夫人、姑娘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受伤,只是昨日值夜的侍卫或多或少被蛰了。”

萧老太傅抬头看着蜂箱,又问:“对面李府呢?”

“今早李东家来过,只有张大出门查看时,被蛰了,其他人无碍,主子,还有一些黄蜂在周围,这里很不安全,你们先回屋,等清理干净后,再出来....”

而萧府另一间屋子,荒一也在沉声回禀:“看身形,应该是。”

萧扶云一愣:“你确定?”

“嗯。”

看着荒一因半边脸被蛰了两个包而惜字如金,萧扶云努力压制嘴角:“我知道了,你去章府医那,好好看看,别发热。”

“嗯!”

荒一犹豫了一会,说:“李少爷...今早..来过四次。”

听到这话,尽管知道此刻笑,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但萧扶云不禁大笑起来。

“哈哈哈...”

“....”

萧府的萧四因李云泽的返回而笑出眼泪,四面山的李云溪因一半大小孩哭而皱眉。

“你哭什么哭,站起来!继续!”

小孩一边抽泣,一边说:“我想哭一会再搬。”

李云溪一怔,望着四面高耸入云的山,以及需要抬头才能看到的四面山,叹了口气,这四面山,跟周围几座山相比,它简直称不上山。

站在山顶,山很矮,可站在山脚下,它却那么高。

山顶住人,山底挖渠,山腰做梯田。

计划是这么计划的,可她低估了这些人的体力,成年人背着石头上山,一天也最多十来趟。

她之前让钱师爷将孤儿寡母安置在其他村,但如眼前小孩这样的,却不在那一类,别说搬石头建屋子,就是挖地,对他们而言,也非易事。

有娘,无爹。

爹走失了,他娘带着他奶,他弟、妹,一家五口人,怎么也算不上孤儿寡母那一类,但他看着比自己还小,估计才十岁,别说建房子,能不能挥动锄头还两说。

这样的组合,在这里还有十几户。

李云溪怀疑,他们是被抛弃了。

“你去标记石头,我来帮你搬!”

小孩闻言,猛然抬头,眼中有泪、有愕然,“你要帮我搬?”

李云溪挑了挑眉:“不然呢,等你一个人搬,你要弄到何时?快点,你左右瞧瞧,他们都在搬,选的还是小石头,你再磨蹭,小的被选走了,你要去很远的地方才能找到建房用的石头。”

小孩愣住,随即一把抹掉眼泪鼻涕,指着身旁的石头,忐忑的问:“这样的石头,你能搬吗?”

“能!不过太少了,你将石头选出来,我去弄个背篓来!”

“嗯嗯...”

建房子,尤其是难民建房,没那么复杂。

有人图个简单,砍几根树,往地里一插,再用竹子、黄泥做顶,一个能睡觉的屋就成了。

有人求个稳妥,挖地基,坎竹子、树干,做横梁,然后满山寻茅草做屋顶。

有人仗着家中人多,用杂草和泥合成泥砖,搭建房子。

如狗娃这种,连最基本的屋子都没法建。

李云溪帮着背了二十几篓石头,肩膀都磨破了皮,用来做地基的石头才刚刚够。

看着狗娃奶奶递来的水,李云溪摇头:“我不渴,石头够了,竹子、树干也都在这,我不会建房子,剩下的,你去找村长,让他找人来帮你做,以后你们帮他们做工还回去!”

“多谢姑娘,姑娘..你是好人...”

李云溪可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看到有人逃跑,花了两个时辰才抓到人,心底那个气噢!

召来所有难民,一脚踩住那人的胸膛,一用力,‘咔’的一声,藏青色的绣花鞋,因血的渲染,更加幽深。

“我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跑,也不关心他有多少同伙、多少亲人,我只知道他犯了错,未经许可,擅自离开,这就是他逃跑的代价。

我每天花十担粮养着你们,可不是来给自己寻麻烦的,若你们觉得这里不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送你们一斗粮,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