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地坑
春枝的话说得颠三倒四,但是苏桐差不多能听懂。
“阿峰?掉地坑里了?”
“是的!我听说祠堂起火,就赶紧去找他,去的时候他的屋子都快烧着了,屋子里没有人……”
“我到处喊他,找到地坑边上的时候,听到他的回应……”
春枝说到这里时,已经泣不成声。
苏桐看着她脸上真切的哀凄和无助,叹了口气,道:
“你等我一下,我陪你去看看。”
说着关上门,从随身的腰包里拿出个小手电,又翻出个小笔记本撕下一页,迅速给秦熠留了个条。
再次摸了摸小腿上的匕首和腕间的针包,才开门道:
“走吧!”
真有蹊跷,躲也躲不过。
不如出去看看。
最主要的,他们不能判断这是不是去小垭村路上“考验”的一环,如果一味避免,有可能会错过“重要”信息。
这也是秦熠追出去的原因之一。
春枝依旧举着她那个火把,步履匆匆地在前面带路。
苏桐也是这时才发现,春枝走路一瘸一拐,像是受伤了。
苏桐叫住了她,“春枝,你的腿受伤了?”
“刚才跑得急,不小心崴了一下,不碍事的!”
苏桐拉起她的裤腿,用手电照了照,发现她的右脚踝已经肿起来了,看起来崴得不轻。
春枝却收回腿,“没事的!阿姐!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们赶紧过去吧!”
绕过几座屋子后,便看见了冲天而起的火光和隐隐的哀嚎声。
宗祠失火,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原始村落里,应该算天大的事了,也难怪村里人分不出精力来救一个外来人。
春枝带着苏桐朝火光的方向跑了一段路,往左边指了指。
“往前就是宗祠,往这边走就能到地坑。”
然后解释道:“我到的时候火还没这么大,看到阿哥屋子里没人,急得到处喊,后来找到地坑边上,便听到下面有声音。”
地坑离祠堂的确不远,这里还能远远地看到火光和不断闪动的人影。
所谓地坑,是个直径约十多米的天然坑洞,洞壁上稀疏地生长着些灌木枯草,只是越往下越黑,看不清有多深。
“阿哥——阿哥——”
没等苏桐开口,春枝已焦急地朝下喊了起来。
“阿哥——你在下面吗?阿哥——”
好在片刻后,下面有了回应。
“春、春枝——春枝——我、我在底下。”
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而含混,估计摔下去时受了伤。
“阿哥——阿哥你别急!我这就救你上来。”
苏桐听着阿峰的声音,感觉洞深至少七八米开外的样子,拿小手电仔细照了照,可惜远一些光线便不聚焦,照不到底。
“春枝,这个地坑你们以前下去过吗?有多深?”
春枝点头,“下去过的,以前有羊掉下去,阿爹他们下去捡过,不过羊摔断了脖子,死了。”
春枝边说边比划,只是她也说不清到底有多深。
苏桐没再多问,接过春枝手里的绳子,在坑边找了棵大树,把一头在树上牢牢系上,对春枝道:
“把绳子放下去吧!让你阿哥顺着绳子……”
话说一半,她想到阿峰拉伤的胳膊,改口道:
“让你阿哥把绳子系在腰上,我们把他拉上来。”
春枝连连点头,把绳子一点一点往下放,苏桐拿起春枝的那个火把,道:
“让他避远些,我把火把扔下去,要不他看不见绳子。”
“嗯嗯!阿哥——我们要扔火把了!你看着点绳子,我们拉你上来。”
苏桐往旁边走了几米,把火把顺着坑壁滑了下去。
这种火把是杉木皮和黄草纸一层一层死死捆扎而成,里里外外浸满了桐油,审着点力道,轻易不会熄。
好在坑壁还算光滑,火把顺利滑到底。
苏桐这时才看清了坑底的情形,洞深约莫十来米,只是底部却出乎意料地长着茂密的植被,虽然大多已枯黄,但是远远看下去,像是在坑底铺层草垫子似的,甚是奇怪。
在火把的光照范围边缘,能看见阿峰就躺在这“草垫”上,压垮了周围一大片枯草,火把离他还有三、四米的距离。
只是,他只扭头看了眼火把,始终保持着躺着的姿势,似乎身子难以移动。
果然,阿峰的声音很快传来,依旧含混而虚弱。
“春、春枝——我好像摔到了哪里,根本、根本动不了。”
春枝本来趴在坑口往下看,一听这话急得要哭,爬起来就去抓绳子,“阿姐——我下去!我下去救阿哥!”
话音刚落,她脚下一滑,摔在坑沿上,差点连绳子都没抓住就掉下去。
苏桐手快,一把抓住她左肩,将她提溜到旁边。
“你脚受伤了!怎么救你阿哥!下去了你也上不来。”
春枝使劲捶了一下自己的腿,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苏桐叹了口气道:“我下去!你在上面帮忙!”
她把小手电收进腰包,同时迅速分析了一遍眼前的情况。
今晚的情况,以最坏的结果来判断,如果坑底这个阿峰有问题,但他两只胳膊都有不同程度的肌肉拉伤,即便他没有摔伤,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如果是她下去后,春枝收起了绳子,那么她和阿峰都出不来,这种可能性不大。
当然,还有种可能。
就是春枝先拉出阿峰,等阿峰上去后,两人不给她丢绳子,将她留在坑底。
可是,这对他俩并没有任何好处。
她也会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先给阿峰捆好,然后她先上去,再和春枝一起拉阿峰上去。
这点高度,绳子足够长。
即便她真的被留在下边,秦熠发现她未及时回去,很快会根据她留的消息寻过来,他俩能算计她的太有限,怎么看都没有这个必要。
当然,可能是她多想,什么也不会发生。
最好的结果就是,安然救起阿峰,止住春枝的眼泪。
这姑娘眼泪是真多。
这些想法在脑海里过一遍也只是一瞬之间。
时间也不允许她多想。
因为那支火把已经引燃了底下的枯草,她再不下去,另一场火灾又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