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严嵩没什么存在感的独子 二更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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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天津,等到了通州,半日路程,便要入京了……”
黎玉英站在船头,看着江面上越来越拥挤的船只,目光迷离:“公子,你说我此行能如愿么?”
海玥站在她的身侧,缓缓地道:“想要大明直接出兵,为黎氏平叛,恐怕不能!便是出兵,也不会是为了黎氏正统……”
黎玉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笑容十分苦涩:“为了交趾行省?”
“不错!”
即便大明出兵,也是趁着安南内乱,想要将这片曾经归属于中国的土地,再度收回罢了。
让两京一十三省,变为两京一十四省。
行船一路,海玥除了温习功课,照顾周宣外,也时不时地进出这位小郡主的房间,如今她身边的婢女都习惯了,这等关系,也值得他将话题更深入一层:“郡主,你可曾想过,黎氏的统治其实已经彻底结束?”
黎玉英的脸色一白,双手搅在一起,却还是止不住颤抖。
长痛不如短痛,这话固然残酷,却是必须揭开的真相。
事实上,莫登庸能弑主篡位,就代表安南黎氏原本的统治,至少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莫登庸固然是叛臣,但黎氏倒行逆施的事情,肯定也没少做。
现在安南境内,之所以反叛此起彼伏,不是念着昔日黎氏有多好,而是不服气莫氏的统治,更多的不臣之人开始涌现罢了。
历史上接下来的安南南北朝阶段,南方的后黎朝,也只是名义上的,实权先后被阮、郑所控制,后来又爆发了郑阮之争,最终阮氏王朝诞生,变为了后世熟悉的越南。
无论怎样,其实都没有黎氏什么事情了。
他们如今只剩下了大义名分,被安南国内的各路野心家轮番利用。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老套路,榨取最后的价值。
当然,这个真相实在残忍。
尤其是对于一支冒着生命风险,最后连正使都为此牺牲,死得只剩下最后一位郡主的使节团来说。
黎玉英泪水就很快充盈眼眶,凄然道:“你为何对我讲这些?”
海玥眼神里带着疼惜,语气却依旧坚定:“因为这就是事实!难以回避的事实!你若是想要视而不见,那令兄的牺牲,使节团上下的身亡,就全部白费力气了!”
“可……可若真是如此……”
黎玉英颤声道:“我们历经千辛万苦,那么多人为了保护我们而死,来到京师的意义又是什么?”
海玥道:“你能来到京师,就是意义!”
历史上莫登庸封堵了安南北境,安南黎氏一直想要出使大明求援,屡屡失败,直到嘉靖十六年,也即是七年后,才成功抵达京师,面见嘉靖。
而那个时候,莫登庸早已坐稳了北境的江山,反抗军全部被他赶到南边去了,南北对立的格局已经定型。
现在不同。
安南使团提前七年入京,确实是重大的意义!
泪水在黎玉英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她能强忍着兄长牺牲的悲苦,一路上以笑脸迎人,只为不遭到嫌弃,这份坚强就不是常人能比,此时也缓缓地点了点头:“小女子明白了,此番进京,自当谨言慎行,恪守本分,不敢奢求其他,先完成我安南应尽的贡祀之责!”
果然一点就透,海玥目露赞许,低声道:“只是谨慎无用,你入京后,肯定也会被卷入朝堂纷争中,若遇纠葛,切莫自作主张,去请教宫中!若是再难,遣人来寻我!”
黎玉英露出小心翼翼的期待:“你……你愿意帮我?”
她自家人知自家事,身为外藩郡主,与此时的她接触,其实没有什么好处,换做常人,借助安南使团的案件,得了赏识,早就对她避之不及了。
海玥却斩钉截铁:“但凡力所能及,我一定助你!”
黎玉英情难自禁,把头靠了过来。
海玥毫不客气地将其拥住,只觉得一个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埋入怀中,再看小郡主,已是玉颊生晕,如朝霞映雪,原先的苍白早已消散无踪。
两人相拥站在船头,静静不语。
都是第一次北上,第一次入京,第一次面对这个庞大的政治核心。
即便是海玥,若说没有半分紧张,也是不可能的。
所幸彼此相拥的温度,更能安定人心,江面上吹来的风似乎也暖和了许多。
“我……我先回去了!”
许久之后,黎玉英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拍了拍红彤彤的脸蛋,低声道了一句,快步回到船舱内。海玥则依旧负手而立,片刻后无奈地道:“出来吧!看了有一会儿了吧?”
“好功夫啊!”
陆炳闪了出来,先是似笑非笑,挤眉弄眼,随后又正色道:“你是不是对安南局势有些见解?”
海玥对于安南的局势,还真的有一些想法,但现在不是透露的时机,当然也不必隐瞒:“见解谈不上,是有些不成熟的看法,此乃国事,不急于一时!”
“对对!”
陆炳连连点头:“陛下关注安南局势,已非一日,使臣入京,必定牵动各方,你切忌出头!先考国子监,等有了监生的身份,便是在京师扎下了根,有些话才能讲!”
国子监生还真的频频对朝堂局势发表见解,之前张璁和桂萼被免职,这些监生还去请命,被嘉靖训斥。
海玥则想到一件事:“我院试排名,对于入国子监有些影响吧?”
此番广东院试,他排在一百五十三名。
这是一个什么名次呢?
按照官方配额,明朝生员录取遵循“大府四十名,中州三十,小县二十”的原则,中后期允许增广生员,但广东全省年均录取的人数,也不过是一百五十到两百之间,每个府录取十五到二十人。
今次,就录取了一百五十三名生员。
王世芳将海玥排在了倒数第一。
装都不装。
对于一位高中县案首、府案首的学子来说,如此排名自然引人侧目,也引出了不少闲话,毕竟旁人并不知内情。
对于一位正常的十七岁少年郎,这同样是打击,以致于排名出来后,周围人都尽量避免提及,甚至连海瑞都尽量不说。
唯独海玥自己无所谓。
在走出贡院的时候,他感到荒唐,现在只觉得有趣。
反正他很清楚,以目前的水平,本就没资格获得小三元的殊荣。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与其被捧杀,还不如被打压。
毕竟那个打压自己的,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陆炳听得出他的豁达,只觉得佩服,他自己就是准备考武进士的,当然清楚这位也要堂堂正正地考进去,而不是举荐,更不可能纳捐,缓缓地道:“到了国子监,你需有些准备!”
海玥微笑:“国子监虽然是我大明最高学府,但想要顺利入学,还真不完全是看学识,对么?”
陆炳也不隐瞒,轻叹一声:“确实如此,武宗在位时,国子监礼崩乐坏、经学荒废、考勤虚设、攀附权阉、帮派林立、暴力横行,幸得严祭酒整顿啊!”
‘别的就算了……帮派林立?暴力横行?’
海玥有些难绷,又对严嵩的整顿颇有兴趣,具体询问起来。
正德朝国子监的风气实在一塌糊涂,到了嘉靖登基大礼仪闹了多年,这最高学府也没见什么起色,直到严嵩接任,禁绝歪风,贯彻教学体系改革,进行考课周期调整,赏罚分明,增加国子监贫困生的生活补贴,建议停止捐银买卖监生头衔等等作为,大力整顿了学风,得到上下的拥护。
只不过多少年的糜烂,想靠严祭酒在短短几年间彻底改变,肯定难以办到……
所以陆炳说了不少国子监的改变后,又正色道:“想入国子监,依旧要门道!”
海玥毫不奇怪:“我、十四弟和林敬夫,都有应试的信心,不求特殊照顾,只求一个公平的机会,别只因我等出身岭南,看都不看,直接黜落就行!”
“放心!”
陆炳拍着胸脯保证,广州府他说要严惩不贷,结果官员只抓了一个周宣,已是觉得大为丢脸,这回一定得把事情办妥。
只是国子监是锦衣卫管辖不到的,还得寻人。
既然是想要求一个公平,直接寻找清正廉明的严祭酒,肯定没错。
陆炳回到锦衣卫的屋子里,自言自语:“严祭酒的独子,叫什么来着?”
相比起京师其他官员妻妾成群,天酒地,严嵩仅一位发妻欧阳氏,自年轻时就相濡以沫,恩爱非常,两人膝下也就一个儿子,可谓独苗。
以这个年代的夭折率,独子的风险是极大的,所幸严嵩之子今年已经十八岁,平安长大成人。
按理来说,前国子监祭酒,现礼部右侍郎的独子,怎么说在京师的官宦子弟圈子里,也该是有些名气的。
但此时陆炳回想起来,就记得是整天跟在桂萼儿子身后的小跟班,低调到连叫什么都记不得。
询问左右,洪七等人挠了挠头,也都说不知。
陆炳摩挲着下巴许久,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严世蕃!叫严世蕃!给他去一封信,我有安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