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毅然赴死的浮士德

龙门城中,厚重的阴霾低低地压着,狭窄的街道仿若巨兽张开的咽喉,弥漫着紧张又危险的气息。进入罗德岛和近卫局联合埋伏圈的幻影弩手们,瞬间如惊弓之鸟。一名弩手双眼瞪得滚圆,脸色煞白,声音尖锐地划破夜空。

“大事不好!这是精心布置的埋伏圈!近卫局的人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咱们被瓮中捉鳖了!”

恐慌像野火般在队伍中迅速蔓延,可浮士德却如同一座冷峻的冰山,丝毫不见慌乱。他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快速转动脑筋,有条不紊地发布指令。

“所有人听令,向贫民区方向全力突围!虽然到现在都没收到弑君者的消息,但当下,贫民区是咱们唯一的生机。”

话一说完,浮士德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梅菲斯特抱起来,郑重地递到身旁一名幻影弩手怀中。他目光如鹰隼般犀利,语气不容置疑。

“带上他,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一刻都不许耽搁!”

“可你怎么办?”

弩手接过梅菲斯特,眉头拧成了麻花,满脸担忧地看向浮士德。

浮士德镇定自若,侧脸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愈发坚毅。他微微转头,目光扫向身后那片密密麻麻、不断蠕动嘶吼的 “牧群”,声音低沉却透着强大的力量。

“之前我和几支小队故意诱导…… 让‘牧群’聚集到了这里。这些怪物不会攻击我,我能利用这一点,驱使它们作战,为你们争取撤离的时间。别再犹豫,马上行动!”

此时,近卫局士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牧群” 发出的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裂。浮士德猛地挥动双臂,大声吼道。

“愣着干什么!按计划行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幻影弩手们不再迟疑,抱紧梅菲斯特,朝着贫民区方向狂奔而去。浮士德则转过身,步伐坚定地走向 “牧群”,很快,他的身影就被涌动的 “牧群” 彻底吞没,消失在夜色之中。

............

“轰炸他们的阵线!”

近卫局指挥官站在高处,双手拢在嘴边,声嘶力竭地嘶吼,咆哮声穿透厚重的硝烟。转瞬之间,一枚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如雨点般朝着整合运动的防线疯狂倾泻。

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撼动,剧烈颤抖起来,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一片血红色。石块、木屑裹挟着炽热的气流,如霰弹般四处飞溅,打在盾牌和盔甲上,发出密集的 “噼里啪啦” 声。近卫局警员们趁着爆炸掀起的气浪,端着武器,呐喊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向敌方阵地冲锋。

“我们快撑不住了!”

整合运动防线内,一名成员满脸惊恐,扯着嗓子拼命大喊,声音里裹挟着绝望与无助,几乎要被枪炮声淹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呃...... 呃啊!!”

刹那间,一群密密麻麻、形如鬼魅的 “牧群”,从侧翼以排山倒海之势,如黑色的潮水般向近卫局队伍席卷而来。

“有特殊感染者!小心!”

一名警员瞪大眼睛,惊恐地尖叫起来,然而声音瞬间被混乱的喧嚣吞噬。这些 “牧群” 身形扭曲得不成样子,周身散发着诡异的幽光,每前进一步,地面都留下一串黏糊糊的黑色痕迹。它们张牙舞爪,所到之处,近卫局警员纷纷被扑倒在地,伴随着痛苦的哀嚎,鲜血汩汩流出。

在 “牧群” 身后,浮士德紧握着武器,刚要向前冲,幻影弩手们见状,像一阵风般冲过去,将他团团围住。

“...... 你要留下来殿后?”

一名弩手眉头拧成了麻花,眼中满是担忧,声音微微颤抖。另一个弩手几步上前,双手搭在浮士德肩上,语气急切。

“你这一去,绝对有去无回!咱们一起撤,还有生机!”

浮士德沉默不语,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前方激战正酣的战场,硝烟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映衬出他坚毅的轮廓。

“唔唔,唔!!”

梅菲斯特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身子猛地抽搐着,原本紧闭的双眼霍然睁开。周围幻影弩手们见状,条件反射般伸手,试图阻止他有所行动。

就在众人即将触碰到梅菲斯特时,浮士德冷峻的声音骤然响起。

“让他说吧。以现在这状况,他根本没法施展源石技艺。”

浮士德站在阴影之中,半边脸庞隐匿在黑暗里,唯有那双眼眸,在幽暗中闪烁着清冷的光,让人看不清情绪。

“你要做什么!”

梅菲斯特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恐惧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脖子上青筋暴起,那模样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与轰鸣的炮火中,显得格外凄厉。

浮士德缓缓转过身,动作像是凝固时空里的慢镜头,目光平静如水,却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波澜,声音低沉而坚定。

“梅菲斯特......”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回来!不要,不要!快回来!”

梅菲斯特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头发狂的公牛般拼命挣扎,身旁几个幻影弩手被他撞得东倒西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牢牢控制住。他的双眼瞪得几乎要爆裂,泪水和着硝烟与尘土,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污浊的痕迹。

浮士德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情,有不舍,有牵挂,更有赴死的决然。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战场的嘈杂。

“你说过,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

话音刚落,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毅然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硝烟弥漫的战场走去。纷飞的战火和滚滚的浓烟,迅速将他的身影吞噬。

“萨沙!”

梅菲斯特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如决堤之水,夺眶而出,带着哭腔绝望地呼喊着浮士德的名字,那声音里的悲痛,仿佛能将空气都撕裂。

浮士德的脚步微微一顿,却始终没有回头。他微微仰头,任由狂风掀起他的衣角,让声音随着风飘向后方。

“你也说过,你不想做出自己的选择。只是,如果你真的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去追随什么,我...... 不会责怪你选了什么。”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决然中饱含着深深的眷恋。

战场上,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冲天的火光将整个天空染成了血红色。浮士德的轮廓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波澜,继续说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 梅菲斯特,那样,真好。不过...... 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接下来我说的这些,会是我最后一个愿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狂风裹挟着刺鼻的尘土和硝烟袭来,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只留下梅菲斯特撕心裂肺的呼喊,在这残酷冰冷的战场上久久回荡,诉说着无尽的悲痛与不甘 。

“......萨沙?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

战场上,浓烈的硝烟如汹涌的黑雾,将一切都笼罩其中。爆炸声、喊杀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死亡乐章,战斗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别让他们走!全力击杀他们的指挥核心!”

近卫局小队长站在队伍前方,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声音在喧嚣中格外洪亮。他挥舞着手中的指挥旗,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高高隆起,脸上满是焦急与决绝。其他警员们在他的指挥下,如同潮水般,向着整合运动的防线奋勇冲击,脚步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啊......!”

一声惨叫突兀响起,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尤为凄厉。

在远处高楼的顶端,灰喉半跪在地上,手中的狙击枪稳稳架在防护墙上。她目光紧紧锁定在瞄准镜中,瞳孔却突然剧烈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是他?!”

灰喉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罗德岛的燕子?”

被瞄准的浮士德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楼顶的视线,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硝烟,直直地看向灰喉所在的位置。四目相对的瞬间,浮士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他嘴唇轻轻蠕动,做出无声的口型:你该扣下扳机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战场上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外,只有灰喉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悬在扳机上方,内心陷入了痛苦的挣扎。远处,近卫局警员们的冲锋呐喊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就在灰喉内心天人交战,手指悬在扳机上犹豫不决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侧面冲来。一名近卫局警员满脸焦急,飞身扑向灰喉,将她重重地扑倒在地。

“小心,卧倒!火力太猛了,我们正被两面夹击!”

警员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里裹挟着紧张与急迫。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打在楼体防护墙上,溅起串串火星,碎石屑簌簌落下。

“——!”

灰喉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惶。她迅速调整状态,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局势。果不其然,己方不仅要应对正面整合运动的顽强抵抗,侧翼也有敌人的火力不断袭来,形势岌岌可危。

“罗德岛的弩手,先后撤!这条通道就是为了这时候准备的!”

近卫局小队长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来。灰喉咬了咬牙,双手撑地,刚准备起身,突然又是一阵密集的火力扫射过来。那名扑倒她的警员反应迅速,再次将灰喉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纷飞的子弹。

待火力稍有间隙,灰喉和警员相互配合,迅速朝着预定的撤离通道奔去。

—————————————————

越锋利的剑刃,越容易折断,就像人心里的仇恨......道理好懂,但要先拿得起,才能放得下。宗师于我有仇,也有恩。仇,我以我的方式报了,恩,我也记得,就是这样。

——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