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没有拐卖,更没有李婆子家那些囚禁、虐待、当成生育和赚工具。

那二十年,似乎只是一场噩梦。

我没有勇气再将周若云收进去,她就一直跟着我,到医生先给徐素心进行了心理测评,又针对死亡时的情况,推去做检查的时候。

这才朝我道:“她这算活了吧?你们别让她用我的名字,也不要让她认我那爸妈,让她新的开始。”

脸上露出这些日子来,最轻松,最真心的笑。

或许,这也算她自己重活一次吧。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正想坦诚交待。

就见不远处的辰化雨衣袖一挥,直接将她收入了那纸人里面,顺带封了她的五感。

我抬眼看向辰化雨:“蛇君是想让她懵懂无知的喝了孟婆汤,再懵懂无知的投胎入轮回?”

孟婆汤好啊,可既然有轮回,为什么不是生生世世积累修行。

让人前世有悔,这一世记得,可真的重新来过,弥补自己的过错?

而不是重新投胎,又是一张白纸,再犯下过往犯过的种种过错。

“可过错,都是痛苦的。”辰化雨握着我手腕。

沉声道:“你愿意徐素心带着被拐卖的记忆重新投胎吗?那她下辈子该怎么样?”

是啊,知道也不行,忘记也不行……

到底如何是好?

我看向辰化雨,苦笑道:“还没有问蛇君,是支持万物归一,还是支持什么?”

辰化雨眼神微怔,苦笑道:“我不支持什么。饮了孟婆汤,入六道轮回,总比万物归一的好。”

“阴娘那里的饭还没吃完,回去继续吧。”

辰化雨叹了口气,拉着我一步,复又跨回了那餐桌前。

阴娘正半斜靠在刘宇辰椅子边,纤手点着他肩膀说着什么。

刘宇辰整张脸,好像要烧起来一样。

见我回来,猛站了起来。

“我就说吧,饭没吃完,老顾总也没见着,蛇君肯定会带行云妹妹马上回来的。”阴娘指尖轻点,将他摁了回去。

复又腰肢款款的走到我刚才的座位边:“行云妹妹把汤喝完吧,不要浪费。”

餐桌上,我那碗汤还在,其他人都变成了空碗。

苏秦还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正眼巴巴的看着我:“是真好喝。哎,还是羡慕顾总啊,想吃就来。”

也就是说,他们喝了汤,没有见到孟婆,就是一碗好喝的汤。

瞥了一眼旁边的顾容声。

他只是微微颔首:“刚才走得这么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我看了一眼刘宇辰和苏秦,这俩倒是真的没心没肺。

却又不想说谭诗怡死的事情,干脆坐下来继续喝那碗汤。

毒不死我,能再见到孟婆也好。

她肯定先一步知道玄典对谭诗怡下手了。

不是说了,这是我和阿夭的赌局吗?

玄典就这样掀桌子,直接杀人。

阿夭就不阻止吗?

我一口口的喝着,鲜甜的汤入喉,就跟活的一样,自己往胃里窜。

味道依旧鲜甜,可却喝得极为难受。

终究是我实力不够,如若我能直接杀上蛇形山……

管什么玄典、冥渊、阿夭,统统杀了!

就在我泄愤式的喝汤时,阴娘低笑了一声:“你们回来还要点时间,我就去厨房找了些食材,给你们做外炒饭什么的。”

“就随便往我汤锅里一看啊,就看到那个叫谭诗怡的小妹妹死了呢。”

“死得可惨了,玄典引熔浆灌入全身血管,再涌出来,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咂!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狠心呢。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连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的……”

阴娘说到这里,瞥了我一眼:“哎呀!看我,忘记行云妹妹还在这。”

还拍了拍刘宇辰:“是姐姐唐突了,忘了是在说你姑姑、姑父。你可不能怪姐姐,呆会姐姐自罚三杯。”

“你也好好尝尝,姐姐酿的醉今生。”

可原本被她逗得面红耳赤的刘宇辰,这会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我。

苏秦原本回味无穷的神色,也消失殆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辰化雨:“蛇君不是说那梦魇的法子安全吗?怎么会这样!”

辰化雨只是端坐着,不说话。

苏秦一把站了起来:“死得连魂魄都没有,蛇君就没什么说的吗?”

“我们还要在这里吃饭喝酒庆祝吗?”

“还是说,这也是蛇君和玄典的一次赌局?就像徐素心,也不过是阿夭下注的棋子?”

阴娘低笑了一声:“哟,这谭诗怡这么重要吗?怪不得可以从我的汤锅里看到她呢?”

“可惜了,如果她的魂魄熬成汤,也不知道是何种滋味。”

刘宇辰一把将她搭在肩膀上的手扫开,也冷冷的看向我和辰化雨。

张嘴想质问,可原本最直接的他,却又吞了回去。

辰化雨却淡定的看着苏秦:“那以苏少主的意思,本君当如何?”

“以死谢罪?可本君死不了,就算本君这会入六道府,牛头马面也得恭恭敬敬的把我送出来。”

“知道蛇君本事大。”苏秦气得一拍桌子,冷声道:“我也没有怪罪蛇君的意思,既然知道是玄典下手,也知道玄典的真身就是蛇形山,蛇君为什么不……”

“不!我们为什么不……”

他双眼微眯,露出杀意。

却听到包厢外传来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不什么?咳,不杀了玄典?”

阴娘忙笑着迎了上去:“老顾总,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这种风云际会,都不能引您出场了呢。”

说着急急忙忙的朝门口迎了出去。

这是顾阴生!

我忙转头,本以为会是个高大阴险的小人,或是假装仙风道骨的……

入眼却是一个坐在轮椅上,四肢干瘦、萎缩宛如一个老猴子般的老人。

阴娘推着轮椅,他却还在低咳。

一直到顾容声端过水杯,喝了两口水后。

这才止了咳,扭着长满老年斑的脸,看向阴娘:“你这张嘴啊,骗人骗鬼,骗魂吃。”

“你只说那小姑娘身体里出了熔浆,可没告诉他们,这熔浆是哪来的,为什么这么厉害,为什么能灌入血管之中。”

“哎呀……”阴娘将他推到桌边。

没好气的道:“玄典想万物归一,就是要我死。我和他是死对头,还能说他好话。那熔浆下面的东西,是他当初自愿镇守的。”

“就算下面的东西要出来了,他也不能用熔浆杀一个身世这么凄惨的小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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