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成年人的世界里忙碌是常态,她们再一次见面是三周后,距离新的一年只有半个多月左右的时间。

步入冬天, 夜晚的街道上每个人都裹成了一个大粽子, 学校门口,一个个大粽子牵着一个个小粽子, 步伐说不出的笨拙。

刺骨的寒风湿又冷, 包裹得再严实也难以完全提防来源自然的无情敌人的袭击, 摩托车后座的小孩被冻得直打哆嗦。

简清坐在小车后座, 透过车窗看别人的生活,行驶到距离墨忘所处小区最近的公交车站, 有几辆摩托车在前方横穿马路,司机谨慎刹停。

那几辆莽撞的摩托车基本都载着小孩,司机忍不住摇头,嘀咕着何必闯这个红灯,多等几秒钟, 更加稳妥安全地通过不好吗。

简清应和了句,余光中一抹身影让她不由侧目。

纤瘦的背影从公交车站牌后面走出来,她穿着白色的毛衣、黑色裤子,套着一件咖色羽绒大衣, 比较修身的款式,腰间有绳索勾勒出腰线, 穿着一双马丁靴,戴着黑色黑色口罩,肩挎着包,缓缓走着。

风吹起她的波浪卷的长发,很美。

简清一时移不开眼睛。

绿灯亮起,道路疏通,司机挂挡开车,小车移动,简清才反应过来,忙让司机开到前面方便下车的位置就把她放下。

她穿的那一身不像是去公司的,是去了哪里,最后回来还是坐公交车,正好是放学下班的点,正是公交车拥挤的时间点。

“墨忘!”

相隔着一条马路,眼看墨忘即将走到拐角,简清相隔着滔滔车流,高声喊道。

视野锁定的人儿怔了一下,从简清身边路过的人脚步比刚才还要匆忙,有个想要接近她的小孩子被她的妈妈拉走,和女儿说别多管闲事,别自找麻烦,做好事也是要有资本的,没有资本的好事很可能会给自己惹来一身腥。

咖色羽绒大衣的女子往身后望了望,没瞧见什么,以为又是自己的幻听,正过身体准备继续往前走。

“墨忘。”

又一声轻唤,这次是柔和的,距离她很近。

墨忘攥紧包包的带子,迟疑着回头。

冷风吹过她的耳边,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冻得通红,她的耳朵也是,墨忘望着不远处高挑的人儿,路灯映在她的眼眶里,弯着的眼睛很亮,笑容璀璨,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那么地不真实。

“好久不见呀,墨忘,我回来了。”简清向前一步,更近她一步。

真实的声音自身前响起,墨忘恍惚。

不是梦,她回来了……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墨忘在心中默念,在简清伸出手要来牵她的时候,后退了一步,突然问,“你回过家了吗?”

“什么?”她的声音太小声,简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哦,没有,我想先来见你。”

“我和父亲母亲联系过,晚一些回去。”

她往前又迈近一步,被躲开的手又一次伸出,“我想见你,墨忘,我离开这么久,你不想我吗?”

墨忘两只手都抓住包包的带子,她说,“我联系司机,送你回去林宅。”

“我不走。”

“简清。”她叹息,“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你的行为令我很苦恼。”

她眼底透出的疲意让简清唇边扬起的弧度僵住。

咖色羽绒衣的女子一脸困扰,她质问,“难道真的要等到父亲母亲发现端倪,知晓我们那些不该有的过去,伤心难过,你才肯罢休吗?”

“墨忘……”简清欲要说些什么。

什么叫做不该有的过去,她们那些美好的回忆,被她视作珍宝的过去,就如此,被墨忘笼统专制地被定性为不该有的过去……

“简清,别再跟着我了,别再纠缠我了。”墨忘打断她,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她看她的眼神,真的是遇到棘手事情,麻烦事物的眼神。

低迷的情绪像注射到身体里未知名的毒素,即便竭尽全力抑制毒素的爆发,还是阻止不了它在身体里蔓延,侵蚀掉原本的健康。

悬在半空中,伸出的手落下,须臾又抬起。

她抱着希望,追问,“墨忘,是不是我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从事侦探工作的朋友在接下她的委托之后,杳无音讯,她打过去的几次电话,发送的所有讯息都没有收到回复,辗转几人问到侦探工作室的电话,打过去也是她的助理接听,好在她助理说她是去调查了,没有出事。

寻不到侦探讯息的那时候,她整个人完全慌了,她不可抑制地想:是不是家里的水太深了,绊住了朋友,又忍不住想,是不是家里神通广大,早已经查到她找人调查的事情,把侦探朋友抓起来了,或者更加阴暗的可能性……处理掉了。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从网上看到的豪宅强硬手段,处于权利顶端的人是如何无痕迹处理阻碍之人,给故意套上意外的外衣,永远沉蒙在灰暗之中。

她差点控制不住去找父母对证,想不论如何至少要保证侦探朋友的平安。

好在,侦探朋友的助手及时给她打了一剂定心针。

“是不是父亲和母亲他们……”

“简清。”

墨忘知道她要说什么,又一次打断道,“算是我求你,不要再继续你的阴谋论了,好吗?”

什么叫她的阴谋论,她的怀疑,她的猜想全部都是有凭有据的,如果不是有苗头,谁会拽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想使劲去怀疑好不容易团聚的亲生父母。

她是为了墨忘,所以才对她从小想象到大的父母进行调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