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好啦,不说晦气的人。”简清觉得听到和他们有关的消息,墨忘应该不会高兴。

撩好她额上散落的几根刘海,比入院那天更长了一些,若有所思,“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剪头发,剪得漂漂亮亮,一起跨年。然后等你可以出远门,我们去芬兰,去芬兰过年,你想去芬兰过年对吧?”

“我想只有我们两个人去,但是,你和关学姐约好一起去对吧?”简清有点小纠结地嘀咕,“好吧,你和她早就约定好的,那就我们三个人一起去。”

大不了到时候她再找借口支走关照,创造二人世界。

掖了掖被角,面色惨白的人几乎要和白色的棉被化作一体,心脏像是针扎一样疼,轻轻抬起墨忘正在输液的手,针水冰凉,墨忘的手也是冰凉的,小心地把她手放在手心上,暖一暖。

“你又瘦了,墨忘,本来就没什么肉,躺着什么也没吃,更瘦了。”

简清轻捏着她的手腕,“我学了好多营养食谱,等你醒来,我就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把你的体重补上来,到时候你可不能还挑食哦。”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我和猪肉店老板预定了新鲜的猪心,以形补形啊,等哪一天医生说你可以吃了,我就让他帮我留起来,我去拿了,然后炖给你喝。”

病房里回荡着的只有简清一个人滔滔不绝的声音,说了太久累了,就停下歇一会。

“诶,对了。”

简清想起自己几次想告诉墨忘,却时常忘记的事情,“关学姐没有来看过你,郁檀,那个林氏集团的经理听说你动手术都来看过你,关学姐一直没动静,不知道你动手术住院了?”

她猜测着,说完就摇头,“不应该,网上都沸沸扬扬了。”

她凑到墨忘耳边,说关照的坏话,“你看关学姐,你生病了她都不来看你哦,她多坏,你以后和她少来往,荷兰过年不带她去,好吧?”

“……”

床上的人睫毛都没颤一下。

简清也不气馁,看了眼床头亮起的手机,俯身轻吻她的眉心,“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陪你。”

她将墨忘的手放下,转头去拿着静音的手机,因此错过了那只手微微颤动。

走出病房,温和的神色瞬间冷却,她看着来人,语气淡淡,“你又来做什么。”

温婉婷在墨忘术后第二天才来,说自己一直在积极配合医生治疗,手机全部交上,隔绝了和外界的沟通,所以不知道墨忘出事。

她赶到时掉了眼泪,哽咽着问墨忘有没有事,平安了没有。

简清漠然看着她的表演,转身离开,将扑簌簌掉下鳄鱼眼泪的女人交给管家去处理。

温婉婷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表情受伤,“清清,你现在连一声母亲都不愿意喊了吗……”

“你要为了她,不认我这个母亲了吗?”

“……”简清久久沉默,她没忘记在警官的带领下,她和她见到第一面的景象。

温婉婷紧紧得抱着她,用力到要把她嵌入怀中一样,哭得一度要背过气去,她说我的女儿终于回来了,她又问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还说谢谢你回来,谢谢你回到母亲的身边……

耳畔仿佛还能听见母亲的哭声。

也能听见……墨忘的痛苦。

面前被装扮得精贵的妇人,她是一个可怜的母亲,又是一个残忍的施暴者。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墨忘,心中的天平在好几个深夜仍在摇晃不定。

“母亲就当你的女儿没有找回来,当我是个没有孝顺之心的小人,不必再挂怀。”

简清语调平平,却宛如一个惊雷,乍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温婉婷神色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

管家忙对她使眼色,出来周旋,“大小姐一定是照顾二小姐太累了,在说糊涂话呢。大小姐,这话可不能随便* 说。”

刚走过来准备看看墨忘情况的温如阳侧身摸出手机,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给文思洁。

“对、对,你一定是在说糊涂话。”温婉婷神经趋于崩溃边缘,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管家抛出来的台阶,干笑两声,“是母亲错了,明知道你累还来打扰你,母亲的错。”

“母亲不打扰你,等你不累了,母亲再来找你。”

她仓惶地离开,甚至不等简清说一句话,生怕她开口,又是要说断绝关系。

管家知道夫人精神状况不稳定,留下给简清带的午饭,和简清道别,紧跟着离开。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简清在他们都走后才抬起头,看向角落待着没说话的温如阳,镌刻着深深疲惫的脸颊艰难地扬起笑容,“温医生,你是来看墨忘的吧?”

“嗯,对。”温如阳试探走向她,“……你还好吗?”

“还好。”她说。

温如阳纠结了一下,把口袋里从护士站领到的圣诞包装巧克力递给她,友好地对她笑道,“圣诞节快乐,吃点甜的,

希望你的心情能好一些。”

“谢谢你。”简清接过巧克力,看着圣诞元素的包装,有些恍惚,“圣诞节了啊……还有六天就元旦了。”

她把巧克力包在手心,准备等一下送给墨忘,“我们进去吧,温医生。”

“嗯好。”

简清打开门,和医生前后脚走进去,放在走廊长椅上的精致饭盒袋,她依旧没有碰。

进到病房后,简清关门,温如阳先走去病床那边,第一个发现病床上的人苏醒了。

“诶,你醒啦!”

“醒了!?”

简清三步做两步,走到病床边,病床上总是紧闭着的一双眼睛真的睁开了,茫然地眨了眨,总是湿润但总会起皮的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说什么,可是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她俯身,忍着眼眶的酸涩,口吻轻柔,“你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