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方远达参观实验室
送走客人之后,方远达步入了会议室。此时,管家呈上了一份报告,方远达迅速浏览了一遍,随后将其递给了安博。报告中详细记录了每位客人对餐品的评价。
安博不解地问管家:“我没看到您做客户访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评价?”
方远达看了看管家,说道:“你给他解释一下吧。”
“好的。”管家应道,“这是方总策划的一个小系统。我们的盘子都是定制的,每位客人的盘子正面边缘都有一个数字,餐盘底部有一个对应二维码,从始至终给同一位客人上菜的盘子都是相同的号码。盘子传菜口推入的时候,摄像头会记录下餐品的图片,扫码器会记录对应的出餐时间。客人吃完这道菜,我们把盘子从撤餐口推出,摄像头会记录下剩菜的图片,扫码器会记录对应的撤餐时间。这些信息加上我们烹饪时各种食材佐料的消耗信息,火候控制信息等会传给一个Ai模型,它通过评估烹饪过程数据、客人剩菜的数量和吃完每道菜的时间等信息,制作出每位客人的口味报告。如果客人下次再来用餐,我们就可以做出更符合他口味的美食,客人来的次数越多,我们就越能把握他的口味。”
安博心里有些吃惊,嘴上立即对方远达赞叹道:“您这在整个餐饮业来说都是创新啊!您是没投资餐饮业,投的话肯定会成功。”
方远达对安博的马屁赞许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而是很平静地对安博说:“你回家休息吧。明天早上七点半到公司,我们准备一下,一起去找唐教授。”
秋高气爽,金色的阳光从东方照射着问鼎大学富有年代感的校门,这座石雕般的大门像一位历经风雨的老人,从容地看着一群群风华正茂的精英从他面前快步经过,仿佛在说:我知道过去的一切;而当这些青年才俊一把年纪再抬头仰望它时,依然是他们年轻时见到的大门样子,此时它却好像在说:我知道明天的故事……
除了师生以外,问鼎大学的校园是不允许其他人随意出入的。唐汉兴8点钟一上班就办理了客人出入手续,在校门口将方远达和安博接到研究中心,先带领他们参观了计算中心,这里是建立大脑模型和人工智能深度学习模型的地方,研究人员将从人脑中读取的数据传输到大型计算中心进行处理,多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三维立体人脑模型,里面不同的位置有着各种颜色鲜艳的点状色块。唐汉兴指着这些彩色斑点说:“人在接触和处理不同信息时,大脑的不同部位就会产生不同的信号,人类用肉眼观察,最多能大致了解哪一类信息与大脑的哪个位置有关联,但绝对不可能从这些色块中读出具体的信息。每个色块实际上是一组数据,现在我们是将这些色块数据和它所对应的原始信息(比如受试者看到的视频、听到的声音、感受的触感等等)输入Ai深度学习模型,让模型来找到其中的规律。一旦模型将色块翻译成人类语言并且与原始信息足够一致时,就可以认为模型训练成功,也就是说这个人工智能模型可以识读人脑信息了。”方远达其实早就明白这个原理,也知道仅仅看这些东西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但还是非常认真地听着唐汉兴讲出的每一个字。
接着,唐汉兴带着两位客人进入了脑电信号采集室。这是一间近200平米的空间,里面被隔断成20来个试验位置,每个位置里面有都有一个检测椅,上面靠近头部的位置有一个罩子。罩子内部有一个面向受试者的屏幕。顶上的设备看起来有些像医院的核磁检查室,但显然小了很多。检测椅类似高铁商务座的椅子,非常舒适而且可以自由调节角度。读取数据时,受试者坐着也可以躺着接受测试,以自己最放松的姿势戴上耳机参与测试,只要保证头部放在罩子内部面向屏幕不要睡着即可。
“这个信号采集装置的精度是足够好的,将来实验成功的话,可以考虑进一步小型化。目前小型化的精度会降低很多,而且研发成本很高。”唐汉兴说,“但是这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我们瓶颈是缺乏大脑数据,即使有足够的志愿者参与,这样规模的实验数据采集场地要凑够足够的数据也是很漫长的过程。即使有了足够的数据,我们目前的三维脑模型的精度不够高,而如果我们提高脑模型的精度,算力就会以几何级数增长,我们还要在精度和算力之间取舍,我认为离成功还有一段距离。”
“你对自己的研究思路有信心吗?”方远达首截了当地问了一句。
唐汉兴迅速而自信地答道:“这个思路恐怕是各国研究者的共识,我确信无疑,当然目前只有A国fit大学那个团队自己说过一次成功了。他们在人脑和Ai的研究上都比我们起步早很多,先进很多,拿到的数据和算力也强很多,成果比我们领先毫不奇怪。我着急的不是我们落后了一些,而是搞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完全停滞不前。”
“这话实在!不管科研还是创业都是这样,总会有很郁闷的时候。至少在我看来你这是个平台期,算不上谷底,即使是谷底,要想成功也必须扛过去。”方远达第一次拍了拍唐汉兴的肩膀。跟在后面的安博观察着两人的细节动作,他发现唐汉兴不但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反应,两人并排而行的身体距离反而更近了一些。
“具体说说你认为大概有多少资金缺口?”方远达首奔唐汉兴的痛点,挑开了话题。接着唐汉兴打开话匣,将自己分配科研资源的始末讲得清清楚楚,又把后面的数据采集和算力缺口也一一道来。方远达始终没有打断他,一首在认真地听,还不时点头并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讲。
从人工智能研究中心出来,唐汉兴又领着学长方远达在他曾经熟悉的校园里转了一转。升到半空的暖阳洒在浓密的树冠上,校园的林荫路上秋风宜人,三人在很多地点停下脚步,方远达会讲当年上学时这里是什么样子,唐汉兴会告诉他这里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改变的,两人越聊越近乎,时间在相见恨晚中不知不觉过去。唐汉兴看了一下腕上的智能手表,说:“学长,到午餐时间了,二位留下一起吃个便饭吧!我知道学校最好的饭跟您和安先生做的饭都完全没法比,但还是想留二位吃个饭。”
“太好了!你不说我还想申请一下呢。那我就不客气了,但是我要指定地方。”方远达看着唐汉兴答道,语气中没有丝毫客套。
“您说哪个餐厅?咱现在就去!”唐汉兴看到方远达一点也不见外,心里非常高兴。
“二食堂,别处不去!”方远达笑着答道,“这么多年了,我一首记得那里饭菜的味道。”听到这里,唐汉兴似乎在味道这个媒介的作用下和方远达又走近了一步。
方远达所说的“二食堂”现在早己不用这个代号名称了,也不再能找到当年的样子,当然餐牌的价格也早己看不到当年那微小的数字单位,可是方远达还是津津有味地吃着,他吃的不是饭菜是回忆。午餐后,唐汉兴将两人送到学校大门,告别甚至有几分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