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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试试!”
孩童的思想从成人的角度无法揣摩,即便很多大人也都曾是孩子,但随着年龄增长他们便无法理解年幼者的想法。归鞘想攀爬电线杆可能是想证明自己比那个兄长强,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试试自己的能耐,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归鞘还是失败了,年仅九岁的他在攀爬到一半时下意识往下望,随后那根年久失修的电线杆一旁的护栏早就被风雨侵蚀地差不多,在归鞘身体的拉扯下突然崩断,还未来的快反应归鞘便发觉自己倒在了地上。
并不像小说或电影里说的那般痛的刻骨铭心,甚至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觉得胸前沉闷,微微抬头瞥到自己的左臂被划开了很大的口子。被电线杆护栏突出的金属片划开的皮肉开始渗出殷红的血,而附近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人们陆续从家中跑出。
归鞘并未感到惊慌,甚至觉得有趣,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平日大人们因为各自的事而对自己视而不见,可此刻却那么积极地奔向他?也许大人们是想第一时间接近“案发现场”好以后向其他人吹嘘吧,就像他们议论大哥的西瓜脑袋一样。
归鞘的意识随着血液的流失而逐渐模糊,他深刻地感受到“死亡”是怎样的滋味,心跳缓慢减速,脉搏也越来越微弱,耳边的嗡鸣声也停下,无比寂静,最后一点模糊的视线也被黑暗吞没。
死后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只有无边的黑暗,仿佛沉没于极深的海底,周围有无数庞然大物游走。
归鞘再次睁开眼已是一周后,睁眼便看到一旁铁架子上挂的葡萄糖水和其他自己说不出的药剂,据医生说当时足足给他注射了5000ml的血量,伤口也进行了缝合处理,此外左脚轻微骨折,大概半年都不能跑动。
而且在注射血液后他又持续发了一周高烧,所以直到现在才恢复意识,可能是身体在适应新加入的血。
归鞘觉得身体暖暖的,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某个自己从未谋面的人的血正在自己体内流淌,这种感觉很奇妙。
第一次察觉到自己身体产生异样是在完全康复的四个月后,那时十岁的归鞘已经升入小学四年级。哪怕是在那种地方炎国人的阶级观念也根深蒂固,上学第一天孩子们就开始讨论各自的父母。当然真正的高官子女不会进入只有这种程度的低级学府,可即便同为最底层家庭的子女也要分个高低,分化再分化。
捡破烂的看不起挑粪的,在官府给老爷们端茶倒水的看不起给地主种地的,就连tm d小偷小摸的都看不起猥*亵妇女小孩的………
而作为没爹小孩的归鞘肯定处于鄙视链最下层,他的父亲在他五岁时便跟不知名女人跑路了,而他的母亲之所以养着他也只是怕邻居说闲话,炎国人格外看中“贞洁”,被丈夫抛弃的女人很难再嫁。
所以归鞘从懂事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压抑的惶恐状态,他一方面害怕自己被母亲抛弃,但他又的确恨着自己的父母,但他又不敢让自己的母亲去死,因为他母亲一死就没人养他了,非常矛盾。
这点就可以看出他其实从小就没什么人性,也并不理解亲情,对他而言维持和母亲的“亲情”只是一种活下去的手段。
所以他从懂事开始就发疯地讨好母亲,那是他当时唯一的生存方式,无论是什么情况他都不绝自己的赞美之词,可他的母亲大多数时候只觉得自己小孩很烦,那些赞美之词在她眼中和放屁差不多。
这种人悲哀至极…………
就这样归鞘养成了讨好他人的性格,他最喜欢做的事便是“顺从大人”以及“逗乐同龄人”,在大人面前兢兢业业,在同龄人面前扮傻。
但他似乎骨子里又有些傲慢,和真正屈服的小丑不同,他在讨好大人们时并不会真的觉得他们值得自己尊敬,同时那些大人们的肮脏丑恶也被他看在眼里。而在同龄人面前装傻时只觉得被他逗笑的小孩们是真的傻子。
这样的性格也注定归鞘在弱肉强食的小学班级里会成为被群众欺凌的对象。随着拿他开玩笑甚至动手动脚的人越来越多,归鞘发现过去那套不太管用了,这些小孩并没有成人那种分寸且手段残忍很多,只因为他们头脑简单、不想后果。
从钉在书桌上的蝉开始,再到水杯里的青蛙泡尿,再到被胶水封住的墨水瓶,同学们对他的欺凌手段越来越过分。而他也清楚就算上报老师也没有任何用,他比谁都明白学校的大人是最没用的,也是最虚伪的,那种人也只能在小学这种地方生存,甚至不敢踏入成人的世界。
归鞘也不敢把这事告知自己的母亲,母亲必定会骂他没用,并让他不要惹是生非,不会对他说半句激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