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流言可破,人心难测

第242章流言可破,人心难测

“想重回本君的麾下?”

嬴景凝视着赵高,深邃的眸子中忽的腾起了一抹紫气。

这回他倒是略微有些惊讶了,在被踢出河内扔到赵国后,赵高的忠诚反而多了那么几分?

“畏威而不敬德么?”

赢景略作沉默,指节轻轻的敲击在桌案上,每一下都好似敲在了赵高的心口,惨白的面容上不自觉间已渗出了点点汗液。

赵高的能力还是有的,至少做一些脏活儿的时候非常好用。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他的忠心和不断膨胀的野心。

“你这次立下了大功,本君说过要赏赐你,想重归本君麾下也无不可。”

“接下来你不得有任何抗拒,接受这股力量。”

沉默了片刻以后,嬴景便已是做出了决定。

他眼中的紫气散去,轻轻抬手一团紫气便汇聚而来,迅速的涌入了赵高的身体。

赵高的死鱼眼中升起了喜色,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真气似乎又活跃了许多,对于长信君的高深莫测亦是愈发敬畏。

可很快,他的面色便有些难看起来。

他的思想,在被改变,被刻上忠于长信君的思想钢印。

嬴景神色平静,轻抿了一口雪姬亲手递来的香茗:“你若不愿,那便算了,不必强求。”

赵高的脸有些扭曲,神情变幻不定。

他能够感觉到,只要自己坚定的拒绝,这股力量便无法改变他的意志。

可如此一来,他也必然再无法得到长信君的信任,所渴望得到的权势地位都将与他无关!

况且。

长信君,这次真的会留下他的性命么?

以己度人,赵高觉得换做自己是肯定不会,

“赵高的忠心天地可鉴,君上无需怀疑!”

赵高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放弃了所有的抵抗,神色也迅速的恢复了正常。

只要付出忠诚,他便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这个选择并不难。

“必须永远忠于长信君,只有如此我才能爬到最高!”

矛盾的思想,同时出现在了赵高的心中,可他却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对。

这一刻,在赵高的心里,长信君已是比最高还要更高的存在,需要他穷尽所有付出全部的忠诚。

一般情况下,直接改变一个人的思想这种手段,嬴景并不喜欢用。

这不但需要对方不抗拒,而且对气运的损耗不小且是永久性的,无法随着时间直接恢复。

就好像习武之人的真气,消耗了可以打坐恢复,可被人吸了便只能重新修炼。

可那只是一般情况,总会有例外出现。

赵高就是那个例外。

如今天下局势,可谓风雨欲来,各国的事情都挤在了一块儿,嬴景的确有些缺人手了,赵高又还是挺好用的。

消耗些许气运,从此多一个能使唤的忠心又有能力的属下,倒也不差。

如此,掩日也可以拥有它的新剑奴了。

“持本君玉佩,回河内去取掩日吧。”

说话间,嬴景已是摘下了自己腰间所佩的暖玉抛向赵高。

赵高匆匆接下,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

“这是对你的赏赐,从此刻开始,你没有了赵高这个名字。”

“掩日,便是你的代号。”

掩日,阉人,倒也挺合适的。

“是,掩日谢君上恩赐!”

狂热的表情犹如狂信徒看见了信仰的神明,赵高,不,掩日高声的回应着。

……

赵高已经离去,妃雪阁的顶层便没了外人。

“君上杀死赵嘉,妾身实不知要如何报答呢。”

雪姬轻轻坐到嬴景的大腿上,红唇轻吐出的香气颇为诱人,雪白玉容上的红晕好似在发出无声邀请。

嬴景反手托住了美人儿的圆润,轻笑道:“赵嘉分明是死于赵王后派出的刺客,你要报答也该寻她才是。”

雪姬的身子紧贴着,轻轻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丰润柔软的触感令人心神荡漾。

“若无君上之计,赵王后又岂会行此险招。”

雪姬的两条粉臂已是环住了嬴景的脖颈:“一道流言便令赵嘉身死,君上还是如当年那般深不可测啊。”

“流言?”

嬴景摇了摇头:“我用的是人心。”

但不等雪姬细想,她整个人便已是忽的被拥起,丢在了软榻上,宽大绒衣褪在了一旁,一场腥风血雨的战斗即将打响。

……

散播流言,这种方式嬴景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

曾经在魏国的时候,嬴景便借魏庸之手用过一次,收获颇丰,直接让魏国高层重新洗牌。

前些时日在韩国他也用过这种手段,同样效果拔群。

在楚国,罗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楚王薨逝便可以开始行动……

这次在赵国,嬴景同样用了流言舆论的力量。

没有人比嬴景更清楚这种力量的可怕,即便是在千年之后也能有惊人效果,何况是现在这个民智未开的时代。

《商君书》言:民愚则易治。

百姓是淳朴的,也是愚昧的、从众的,稍加引导,便可以让他们迸发出超乎想象的能量。

拨弄舆论,借那些贵族看不上的百姓之口来达成目的,这种方法其实在这个时代也并不算多么的超前。

西周时期周厉王的暴政引发民间不满,遂派人监视并禁止民众议论朝政,有大臣便提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强调了舆论的危害。

可如何应对这种流言攻势……当今背景下,的确没有人有经验。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应对。

嬴景的方法看似简单,可每每能够取得出奇效果,实际是因为他有着罗网的情报网配合以及先知先觉的优势和对人心的把控。

与其说是拨弄舆论,嬴景更愿意称之为操纵人心。

魏国时,魏王忌惮信陵君,流言才会起效,信陵君才会死。

韩国时,墨家弟子不愿撒谎,燕丹才无法自证;百姓对韩国的黑暗早已失望,才会轻易动摇希望转投秦国。

如今也是一样,魏王宠信倡后但对她曾经身份不会没有任何顾虑,倡后本就担心与春平君之事东窗事发影响赵迁继位,才会立刻派人杀死赵嘉。

流言或可破,但人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