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九重紫 窦明 17

“哼,我怎么知道,你这逆子莫不是在胡说,英国公府谁人敢造次?夫人分明就是……”

“嘘!安静些,且等大理寺的人来了,他们自然会找到证据,将歹人抓住,是不是?”

宋泽眉眼带笑,恍惚间宋宜春居然看到了蒋梅荪。

那个为了赈灾粮险些鞭打他的定国公。

他向来不喜蒋家兄妹俩,不仅是不喜,甚至是害怕他。

以前倒不觉得宋泽与蒋梅荪有多相似,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宋宜春才真正的察觉出来,他们是舅甥俩,外甥似舅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逆子,你可知这样会坏了我英国公府的名声!

“名声?名声值几个钱,多少银子能买?我只知道天下没有什么东西,能买的起我娘,我兄长的命!”

……

“小姐,这英国公府的情况都如此紧急了,您怎的还有心情抄书?”

“眼下最需要的是平心静气,那孩子不是坏的,大抵是英国公府内里出了什么事。”

“世子刚出了宫,可若赵掌柜拦不住他,怎么办?”

窦昭停笔,抬眸沉思。

这些日子大理寺的人时常进出英国公府。

而英国公府外也有许多缉影卫,上一次出现这么多的缉影卫。

还是定国公身死那次。

有好事之人探听到了消息,说是宋三少爷弑父杀兄。

而这出戏在上辈子分明是发生在宋墨身上的,距离戏文上的日期,也差不了多少。

宋泽得上位青睐,哪怕出了这事,只怕也不会遭多大罪。

若是宋墨将这罪名揽到自己身上,或许因着他上次持刀闯宫一事。

会让上位对他不喜,他想查清害死定国公的背后真凶,怕是难上加难。

与此同时。

城门外!

宋墨骑马从城外疾驰而来,突然城门口出现一条拌马绳。

怎奈他胯下的马,早已与他心生默契,直接从绊马索上跃了过去。

那绊马索完全没起到任何作用。

“你是四小姐的人,为何拦我!”

“正是,小姐让我务必拦下世子,说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您万万不能出面。若是回府世子凶多吉少不说,只怕查清真相,也是难上加难!”

明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宋墨也听不进去半分。

“家中发生这样的大事,身为人子,身为兄长,我必须回去,让开!”

“世子!若您真要回府,便从我身上踏过去,不然我也交不了差啊。”

话落,赵掌柜双手撑开,紧闭双眼,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抱歉,替我多谢你家主子的好意,这个骂名,我不能任由阿泽独自承担!”

宋墨拉紧缰绳,勒马从赵掌柜身边擦肩而过。

等他睁开双眼,宋墨已经出现在身后数丈以外了。

回到英国公府。

府外还站着许多人,宋墨知道他们是谁,毕竟他们才打过交道不久。

往日热闹的场景不再,一阵寂寥的风吹过,带起一阵血腥味。

宋墨抬脚走了进去,缉影卫看到是他回来了。

相互对视一眼,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拦他,任由他孤寂的进了府。

“世子你可算回来了,三少爷他疯魔了呀,您快去劝劝他吧!”

闻言,宋墨大踏步推开门跑进去。

往日爱穿一身儒雅长衫的弟弟,换上与他相差无几的黑袍。

显得格外的肃穆,带笑的瞳孔里是一片死寂。

“阿泽!”

“兄长,你回来了?”

虽然是在笑着的,可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笑意来。

宋泽的身前捆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若不是他从虚弱的声音里分辨出,那是他们的父亲宋宜春的话。

或许会认为那是一条野狗。

“我请了大理寺少卿过来查案,却忘了英国公府手眼通天,那人意外死了,上位不肯见我,族老也不愿我找出真相。

他又不愿意与娘和离,我便只能如此了。”

“可这样做会让你成了弑父之人!”

“没关系的,名声在外,有好有坏,大不了我以后不在京城了。

天大地大何处没有我安家的地方,哥哥离开吧,他不值得你污了自己的名声!”

宋泽轻描淡写间,又从身旁那团血肉之躯上,削下一片肉。

那正是传说中的凌迟之刑。

用渔网箍住宋宜春的身体,宋泽将渔网缝中漏出来肉,用舅舅送的刀削下来。

随即再配上一些补药,喂给宋宜春,保证他不会太快死掉。

那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是上一任的探花郎,家中夫人才生了小娃娃,刚刚满月。

就因为自己请他来调查宋宜春毒害母亲的证据。

他在下值的途中被人暗杀了,身体都被砍成一块一块的。

明明他才同自己说过的。

除恶务尽才能让善者善终,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天下再没有任何案件,天下太平。

可他说出这话不过三天,就死在他调查的案件中。

那样多的血,宋泽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流出如此多的鲜血。

染红了整个池塘。

他的夫人清早去池塘边洗衣服,看见水里有个东西飘着,定睛一看。

发现那是她相公的脑袋。

一时间接受不了,失足跌下了水,再没有起来。

宋泽得知后,便立刻进宫求见陛下。

可他,将自己拒之门外。

回了府,族老们又过来轮番劝说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请外人过来调查这些事。

甚至还说哪个大户人家,没有点腌臜事,居然就想让他和他娘糊涂过下去。

或许是看到有族老撑腰,宋宜春掩都不掩了,直接承认自己就是给蒋蕙荪下了药。

不仅如此,他还直接告诉宋泽和蒋蕙荪,宋翰不是蒋蕙荪的亲生子。

而那个与宋泽同胎出生的姐姐,早就被他亲手掐死了。

她连这个世界都没有看清过。

蒋蕙荪大怒,吐出一口胸口淤堵的鲜血,晕死过去。

宋泽实在没有办法了,他从陈大夫那儿要来了迷药。

趁机给府上的水源处都下了,夜深人静时,他将昏迷的宋宜春给绑了起来。

紧接着便是听起来,就令人牙酸的凌迟之刑。

天一大亮,府上的人还中了迷药,没一个人醒来。

等有人发现不对劲,醒来就发现事已经成了定局。

若是有人反抗,陆争就会两人打晕,然后绑起来,丢到一边。

如此反复,已经持续了三天,蒋蕙荪昏迷还未醒。

而这畜生,也福大命大还留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