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重紫 窦明 9

侍女见状,哪里还敢多说,挣扎着逃了出去。

连桌子上已经空了的药碗都没来得及收走。

宋泽顺着进来时的那棵歪脖子树,又翻了出去。

夜深后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他心里装着事,一路跑跑走走的赶回窦明安顿他的住处。

方才不觉得,眼下刚一接触到床才觉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酸疼的紧。

“哥哥如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娘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事,只怕对他打击很大,我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宋泽坐在凳子上,思考着如何做才能让自己合理的出现在人前。

那天的码头被窦家包场了,因此救下他这事儿也只有窦明还有那些下人知道。

如今城中在打听自己的下落,却一直没有得到消息,那想来必定是窦明及其下人将此隐瞒了。

若是他再一次出现在码头,并且被许多人看到,那么是不是安全就暂时得到了保障。

舅舅的死,他不确定是不是圣上下的手。

但为了安全起见,他必须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若是自己……

想到就要做到,宋泽不知道这个方法如何,但是已经是自己想到的最佳法子。

若是真是那位做的,自己没看到凶手,又失去了记忆,想来应该是安全的。

可若不是那位做的,那自己这番遭遇也能让他怜惜几分。

没准能趁机救出兄长,而且娘的身子也撑不住了。

那一碗接着一碗的苦药汤子,时间再拖下去,只怕凶手没找出来,哥哥也还没出狱。

娘就先一步离开了他们兄弟二人,还有那位未曾见过面的二姐。

翌日。

一夜未睡,宋泽眼下乌青。

他不知今天窦明还会不会来,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一日三餐都是有专人送来的。

只要看见那人,就可以让她为自己传递消息。

他要请来陈大夫,为娘治理身子。

晌午。

窦明带着两个丫鬟寻了过来。

这几天王映雪似乎被别的事绊住了脚,让她也松快许多。

“白大哥你昨日没休息好吗?”

“似乎是身上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胸口闷疼,不知明儿可否……”

“知鹤速去请陈大夫过来。”

窦明吩咐一声,身旁便有个侍女悄声走了出去?

试探着搀扶上宋泽的手臂,窦明眨巴眨巴软萌的大眼睛。

指尖的温度隔着衣袖传来,宋泽颤了颤,却不曾拒绝她的接触。

人总是习惯打蛇随棍上的,仅仅只在下一秒,少女柔软的胸脯便贴上宋泽的胳膊。

身体猛的紧绷,宋泽挣脱出来。

“窦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未嫁人,切莫因泽坏了名声!”

“白大哥你,我……”

仿佛少女心事被人戳破,窦明脸上附着一层薄红。

隐隐有向下蔓延的趋势,一直延伸到耳尖,看起来很是娇俏。

俊逸少年与娇俏少女站在一起格外的养眼。

等陈大夫赶来,便是看到这一幕。

宋泽与窦明相对而立,两人耳尖通红,女子羞怯的用团扇遮挡视线。

男子懊恼的看向别处。

“咳咳!”

咳嗽声从门口传来,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却对上陈大夫戏谑的双眼。

“让老夫猜猜,莫不是明丫头发热了?可要老夫为你开几服药吃吃?”

“陈……陈爷爷莫要胡说,是白大哥身体不适,哎呀……我不同您讲话了。”

说着,窦明便懊恼的跑了出去。

直到再听不见陈大夫的笑声,才松了口气。

看向四周,发现除了自己再没有他人,窦明故作矜持的揉了揉通红的小脸。

她方才居然做出那么大胆的事呢,挽着白大哥的胳膊,那样近的距离。

自己的……自己的身体都接触上了白大哥的胳膊。

等窦明平复好心情,陈大夫也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

看着窦明小女儿害羞的样子,他心里很是复杂。

没想到一向循规蹈矩,乖巧听话的明丫头,居然会做出这样骇人的事。

先是收留外男,再是对这外男生了私情。

且不说这两人能否成事。

光只说这少年的身份,原他还以为人家真是行商。

身上有些贵气,想来也和窦家差不多,都是卖货郎等商贾发家的。

哪里想的到,这人是英国公家的小少爷。

最近京城发生的大事,不就是定国公一事么。

这少爷就是定国公的外甥不说,还是一路跟着那船回来的。

只是快到码头了才跳海逃生。

窦明这丫头怕不是给窦家招惹了天大的麻烦……哦不。

他老陈也是个胆子大的,居然应下了宋泽的请求。

明日去英国公家给那位夫人看诊!

“陈爷爷,白大哥如何了?”

“旧伤未愈,多休息休息就是了,这几日你那娘不是让你在家里待着,怎么又跑出来了?”

“娘亲有事,明儿有些担心白大哥,便过来了。”

陈大夫看着窦明那副爱狠了的模样,心里暗自咋舌。

才相处几天,怕不是连对方真实人品,性格家世啥的都没了解清楚吧。

这就爱上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宋泽那小子,模样长得确实俊俏啊。

比之他老陈年轻时也是不遑多让的。

“走吧走吧,随老夫一同回去,他这病啊要多休息才好,近日你莫要过来打扰他了。”

“可是这里平日也没什么人,若我不来,白大哥一个人该有多寂寞呀。”

“你在这儿人家就更不能好了,走走走!”

窦明委屈巴巴的,听了陈大夫的话,几次回头想多看看宋泽。

奈何那房门早就关上了,留给他的只有墙上的门神。

……

与陈大夫约定好,宋泽便准备行动了。

趁着夜色他来到了码头边,寻着朦胧的月光。

岸边有人在站岗,那艘运送舅舅回来的船只停在那里。

可舅舅却没能从里面出来,看一看自己多年没看过的京城。

记得有条小河与这里互通的,只是道路难走,路上布满了荆棘。

若是以往那样的路,宋泽看都不看,但眼下也没了别的法子。

况且这个时候,身上的伤多一点,更加让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