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不怀好意,七层变故

何六脸上虽透着憨直的笑。

但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珠子,早就把他出卖了个彻底。

尤其是在我发现,何六脸上的黑气较之前少了后,我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不管这老小子要干啥?

我都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这家旅店里,且不说旅店里住着的东西千奇百怪。

万一真惹出了大乱子,我还得找胡爷擦屁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正要跟着何六往外走,却被老板娘拽住了。

她瞪着那双大猫眼上上下下的扫量了我一遍。

“胡爷临出门前,特地让我盯着你,你小子可别乱来,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妄造杀孽,你晓得不?”

老板娘神色凝重。

“你若真是沾了人命,可就真的回头无路了,小哥,看在胡爷当初帮过我的份上,我劝你一句,离那小子远点,他不是啥好东西。”

老板娘说这话的时候嘴皮子都没动。

可那声音却贴着我的耳根子传了过来。

还透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我被这股凉气冻的鸡皮疙瘩都蹿了起来。

何六杵在门口,全然没听到老板娘的话。

我正疑惑着。

就被老板娘一尾巴甩出了旅店的大门。

“去去去,别在这碍老娘的眼,就知道给老娘添乱,有这么个死胖子还不够,非得给老娘添堵!”

何六看我被老板娘甩出来,人明显一愣。

“这是咋了?这老板娘不愿意帮忙吗?这六层的旅店客栈这么多,咱们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两宿,等到时候底下的楼门开了再出去就是了,何必受这个嫌弃呢。”

我嘴角一抽,“钱都花了,凑合几天算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见着胡爷。

就算是回了旅店,胡爷的床也始终是空着的。

何六主要是在我们旅店隔壁开了间房,整整两天对我鞍前马后,颇为照顾,硬是没露出一点马脚来。

而我没事就跟老板娘打探跟胡爷有关的消息。

可老板娘好像被胡爷下了封口令,硬是一个字都不往外多说。

就连俩人当初是咋认识的,都不肯解释。

我数次吃了个闭门羹,也就渐渐打消了这一念头。

反正胡爷这次走把我带来的那点家伙事全都收走了,以他的脾气应该也吃不了多大的亏。

我本以为,后面可以就这么相安无事的,等到王富贵变回人形,顺利离开这鬼地方。

可就在第三天一早,苏三突然出现在了旅店。

我收到消息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浑身是血的在旅店门口,半边胳膊都被砍没了。

但之前瞎了的眼睛已恢复如常。

我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你咋了?楼上出了啥事?你咋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苏三晃了晃,“陈水生,上去救人……”

她剩下的那条左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一条足有成年人手指粗细的蜈蚣,正顺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往外爬!

在看清那蜈蚣的瞬间,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正要一刀结果了那只蜈蚣,却被苏三拦住了。

“没了这东西,我就得死,我缓缓就行,不要紧,你快上去,你朋友刚刚恢复人形,经不起这么大的冲击,记得绝对不能让他见光……”

苏三话没说完,人就晕死了过去。

我正要上前,老板娘就先我一步,从后头冲了出来。

“你先上去,这交给我。”

“那就多谢了。”

我拔腿往七层狂奔,而原本一直打开着的七层大门,居然已经关上了半扇。

更离谱的是,我都还没等跑到大门口,就被里面迎面刮出来的纸钱糊了一脸!

黄色的纸钱被从中间掏了个窟窿,砸在脸上生疼。

我连害怕都顾不上,迎着那头纸钱就撞了进去。

砰的一声响,我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没等我回神。

一股黏糊糊的触感就贴着我的脚后跟爬了上来。

我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只见一张腐烂的人脸被我踩在脚底下。

而粘着我脚后跟的,正是那不断蠕动的脸皮!

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意,顺着我的尾椎骨蹿了上来。

那一瞬间,我头皮发麻,头发都炸了起来。

我靠!

这叫啥事啊?

我就三天没上来,这第七层咋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入目所及之处,遍地横尸。

那些原本被整齐摆放在各个铺子门前的人皮动物皮已全部消失不见。

整个第七层的上空飘散着数不尽的纸钱。

再往上,就是一团浓郁的化不开的灰雾。

漫天的灰雾里透出的血腥气刺鼻难闻,让这周遭的能见度不足一米。

凭着上回的记忆,硬着头皮摸到了那纸扎铺子的门前。

可大门上却挂了一把铜锁,门上被利器劈出了一个大洞,只匆匆忙忙的用一张黄纸糊住了。

我对着门里大吼,“王富贵!老王,你在里头吗?!”

纸扎铺里鸦雀无声。

我心瞬间凉了半截,毫不犹豫地回到对着那铜锁劈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攥住了我的腕子。

“别动,别出声,跟我来。”

来人刻意压低了嗓音,身上还披着一个黑色的斗篷,斗篷上打着的补丁都有半寸厚了。

但他那佝偻的身形,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我没动。

“我是来找人的,没那个心情助人为乐,给我撒手。”

我面色不善,抬脚就想踹门。

突然。

铛铛铛!

我先前在林子里听到的铜锣声再次响起。

抓着我的人身形一顿,居然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钥匙,打开铜锁后,连推带搡的把我推进了纸扎铺。

而当那人揭下斗篷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二?你咋变成这样了?”

原本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苏二,这会儿老态龙钟,他一脸的褶子,那头用稻草扎在脑后的长发,也已经变得花白。

整个人形容枯槁,好像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可他却始终斜眼撇着门后在,我还想开口的时候,一把上前捂住了我的嘴。

“嘘——”

铛铛铛——

铜锣声由远及近。

跟着就有一个无比凄厉的声音,用拉长的语调念道。

“勾魂索命,肃清九幽,凡邪祟者,生杀予夺,挫魂夺魄,愿君早登极乐——”

“开门!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