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布袋和尚

契此很明白,佛法不仅是诵读经文、参禅打坐,更需践行。搜索本文首发: 看书猴

在佛隐寺的日子里,他虽然潜心钻研佛法,撰写经文,但他总觉得还缺少一些什么。他意识到,只有走出寺院,深入到众生,才能真正体会到佛法。于是,契此也是向云淮主持表示道:“佛法贵在躬行,吾愿托身行脚,遍历山川,以弘传《慈悲医心经》于遐迩。”云淮手中念珠转动,流露出担忧之色。不过他也没有去劝阻契此,毕竟二人相识多年,他很明白,契此已经是决意了的事情自己根本没办法阻拦。云淮主持不禁叹息一声:“既是如此,便愿你此行安顺,广布佛法医术,以济群生。”契此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后便离去了。天色渐暗,夜幕即将笼罩整个佛隐寺,禅房内烛火摇曳。契此独坐案前,展开未完成的《慈悲医心经》手稿。他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开始认真地誊抄起来。契此誊抄完成后,已近天明,他又将一份份抄本卷起,分别摆上书架。契此轻叹一声,又将其中一卷收入行囊,作为自用。整理好行囊后,契此背起行囊,拿起竹杖。他走出禅房,来到佛隐寺的山门前。山门前的台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契此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方。不多时,云淮主持带着几名弟子匆匆赶来。云淮走到契此面前,看着他:“此去路途遥远,你一定要保重自己。”“遇到困难切莫逞强,能回来便回来。”契此微微点头:“主持放心。”这时,众弟子们纷纷合十行礼。……午后,阳光明媚。契此身着粗布僧衣,脚踏草鞋,背负药囊,走在乡村小径上。他的粗布僧衣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极为干净。突然,一个身影从路旁的田埂上匆匆跑来,拦住了契此的去路。来人是一位村民,他满脸焦急,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大师,求您救救我家老母吧!”村民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这几日病得厉害,整个人都昏迷不醒,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因契此的原因,现在的僧人基本也都和郎中划上了等号,格外在这距佛隐寺不远之地,更是如此。契此赶忙扶起村民,神色凝重地询问起老人的病情。听完后,契此看着村民说道:“我可以为你母亲治病。”“但病愈之后,你需助村里的孤寡老人修缮屋舍或开垦荒地。”村民听了,连忙点头:“多谢大师!我一定照做!只要能治好我母亲,让我做什么都行!”得到村民的答复,契此不再耽搁,跟着村民来到他家。在探查了老人的情况之后,契此放下背上的药囊,开始在药囊里翻找。很快,所需的药材就挑选好了,他开始按照药方,将这些药材一一搭配起来。契此将配好的药交给村民,详细地叮嘱道:“这药每日煎服两次,早上和晚上各一次。煎药的时候,注意火候,不要煎糊了。”“你母亲醒来后,饮食要清淡,多让她休息,不要让她劳累。”村民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契此离开之后,老人也很快就恢复了健康,那村民也是按照契此所言,帮助村中老人垦地数亩。契此负药囊持锡杖,以足下芒鞋丈量大地。三载寒暑,契此悬壶济厄,说法度迷,声闻渐彻大地之上。且因时人睹其布袋随身,唤作“布袋和尚“。所至州邑,百姓争睹其容,稚子竞随其踵。每于市井解囊,非惟施药,兼授《慈悲医心经》奥义。有老叟问:“和尚布袋何所盛?”契此展颜曰:“装尽众生未醒梦。”自此,布袋过处,若春霖润旱,痴妄顿消,人皆谓佛陀化身。不过契此并未因此迷障,而是不断云游。此时的契此,正盘坐篝火旁,粗布僧衣上沾满尘土。契此双眼紧紧地盯着篝火,神情专注,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篝火跃动间,契此忽见火焰中有微粒流转。他清晰地看到,在火焰的内部,有无数微小的粒子在不停地流转、穿梭。这些微粒极其微小,若不仔

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它们在火焰中无序地运动着,时而聚集在一起,时而又分散开来。顿悟“万物皆由微尘因缘聚散”,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契此望着火焰中的微粒,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感悟。他意识到,世间万物就如同这些火焰中的微粒一样,都是由无数微小的尘埃,因各种因缘而聚合在一起,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形态。按佛法而言,便是当因缘消散时,这些事物又会重新分解,回归到微尘的状态。“山宝的本质……”契此内心忽地闪过一道灵光:“其并非是物,而是因缘会际,方才与我身内。”这么多年来,山宝的来历依旧是契此心中的一道谜。但此刻,他似乎忽然洞彻到了,山宝,似乎本就是为他而来。“昔时山宝并未选择我的那些族人,也未选择那些山神,而是选择了我……”“不过想要弄清楚山宝的具体来历,恐怕还要在佛法上深究。”对于山宝的来历,他已经是隐隐有猜测,但是他并不敢肯定。不过契此也可以感觉得到,自己若是对“因果”“命运”有了更深的理解之后,想必就会知晓山宝之具体。似是因悟了法,契此此后对世界的感知也变得截然不同。他看到路边的草木时,能够清晰地观察到它们的纹理,哪怕是最细微的脉络,在他眼中都如同清晰无比。不只是如此,契此甚至于悉心感受下去,还能够预见得到这株草木,从种子到未来枯萎的画面。契此对此“神通”颇为惊奇,也当做是佛法的馈赠。暮色四合时,契此行至雁荡山阴。契此身着洗得有些泛白的粗布僧衣,在山间的小径上稳步前行。当他行至雁荡山的北麓时,在一片残垣断壁之间,他看到了一座半倾的野庙。这座野庙看起来年代久远,墙壁上布满了裂痕, 屋顶的瓦片也已经残缺不全,有一半的墙体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塌。庙前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荒凉。契此轻轻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庙门,走进了野庙。庙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光线昏暗,只有从破旧的窗棂中透进来的几缕微弱的光。在一个蒲团上,坐着一位老和尚,他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老和尚的额间萦绕着一股青气,脸色苍白如纸,一看便知是被重病缠身已久。契此看到老和尚的状况,解囊取寻常车前、地丁,佐以石隙野菊,就香炉煎作三沸。契此将这汤药灌入老僧口中,老僧当即饮罢汗出如浆,不过三刻钟间紫斑尽褪,老僧顿时惊问道:“老衲三十年苦行,尝以雪山首乌、天池雪莲入药,未料此等凡草竟有回春之效?”契此只是摇了摇头,连连笑道:“昔年智者大师偈曰'佛性如药性,不择贵贱',法师岂不闻耶?“老衲整衣肃立,合掌问:“敢问大师法号?”契此指腰间布袋,笑而不语。老衲顿首,叹道:“原是布袋和尚,契此大师在此!”“听闻契此大师禅医双绝,乃是这天下数的上号的高僧。”契此听罢,只是摇头:“太过奖了。”老僧继而言道:“不过敢问契此大师,老衲枯守野庙四十载,有惑未解,不知大师可否……”言未竟,契此便点头道:“但问无妨。”老僧言道:“大师观水如观心否?”契此微笑答:“水无自性,随器方圆。”这意思是水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会随着容器的形状而改变,就如同人心一样,会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老衲忽朗笑起来,笑声如洪钟般响亮,在这野庙中回荡,竟震得屋瓦都微微颤动。袈裟鼓风若垂天云,他身上的袈裟被一股无形的风吹起,猎猎作响。与此同时,老衲足下涌金莲三匝。莲花层层叠叠,花瓣饱满。老僧一举踏上金莲,声若雷震:“吾乃灵岩罗汉,特来试汝菩提心!”契此只是摇头言道:“罗汉且住!贫僧功德未满,如何成佛?”“贫僧所行,不过丈量山河三千里,疗愈病苦不计其数,较之无上菩提,犹芥子较须弥。”“若是你的功德都未满,那吾等岂不是空做了这佛?”罗汉摇头,指向野庙外溪

中游鱼问:“此鱼可识自身为水所困?”

契此回答道:“鱼不识水,如人不识空。”罗汉再问:“若尔能化鱼为鹏否?”契此拾枯枝画圈于地:“鹏游太虚,亦在此圈。”罗汉叹气:“吾本欲点化汝往西方极乐而成佛,然汝之思甚高,吾不及也,实无资格点化于汝。”言罢,罗汉驾云而去。契此也并未将此事放于心上。毕竟以他的神通,早已经超越了所谓的一般神佛,他也对成佛作祖,并不感什么兴趣。契此想要做的,便是以佛法洞察世间万物,找到山宝因果缘由。未过多久,已至寒冬,契此于雪山巅结庐而居。庐内陈设简单,一炉、一榻、一案而已。契此每日就在这草庐中,静修参悟,与这雪山孤寂为伴。一日,天空中祥云涌动,一位菩萨脚踏着皑皑白雪,缓缓而来。菩萨面容慈悲,开门见山地说道:“尔可愿登西方极乐,为药师菩萨?”契此依稀是不为所动,只是拨弄炉中炭火,反问:“菩萨救世用炉鼎否?”菩萨听了契此的反问,一时陷入了沉默,静静地看着契此。契此见状,继续说道:“炭成灰时,炉亦空矣。”菩萨肯首:“弟子受教了。”随即化作流光而去。而契此则依旧静静地坐在炉边,仿佛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继续着他的静修参悟。很快,春天到了,契此也下了山。因其一路向东,也渐渐是走出了佛门治下之地,此间也渐显混乱。契此在这里,见到了一座昔日梵教时期所遗留下的古祭坛。祭坛上,九具尸体正被吊起。契此观之,不禁有些默然。他本以为随着自己的消失,梵教也应当不存,但现在看来想来,自己还是有些太过想当然了。此刻,在祭坛旁,祭司正手持匕首,将最后一具尸身的心脏被剜。契此踏着血泊走近,不禁是摇头:“施主可知《法华经》有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那祭司转身,露出额间第三目:“吾乃梵教最后的大祭司,此乃世间正法!”契此叹了一口气,不再与他多言,猛地扯下身上的袈裟,朝着祭坛掷去。祭司狂笑挥匕,刃光竟凝成一尊魔神像:“汝佛门剽窃我梵教天下,今日……“他刚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契此打断:“菩萨低眉,六道慈悲生;金刚怒目,四魔皆散形!”“昔日由我种下的因,便由我来终结吧……”恍惚之间,祭司好似看到了一尊庞大虚影自那和尚背后升起。他不禁跪下身子,呢喃道:“父神……”契此只是叹气:“既是佛陀亲临,又何必以此试探与我?”此刻的契此,已经是认出了眼前祭司并非真是“梵教祭司”,毕竟梵教一切的力量皆是来源于他,他已皈依沙门,那祭司也不可能尚有非凡之能。祭司背后虚影忽然间颤抖起来,那虚影缓缓凝实,化作一尊庄严的佛陀之相:“契此,你可知我为何设此局?”契此神色平静,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佛陀慈悲,设此劫难,只为度我。”佛陀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你所行所做,已足够弥补昔日之失了。”契此摇头:“罪业不空,誓不成佛。”佛陀默然片刻,缓缓点头:“既如此,我便不再勉强。”“但你可知,此路艰险,稍有不慎,便会被业障吞噬,永堕轮回。”契此微微一笑:“我心如磐石,愿为众生担此业障。”“纵然万劫不复,亦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