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既要又要
傍晚，连轴转的尼尔又陪着皮特，不紧不慢的到访奥兰治家族府邸…
茱莉亚盛情的准备了一个宴会，而不是一个私密的晚餐；也因此，在阿姆斯特丹的黑死病风口，依旧来了一大群达官贵族！
“您怎么躲在这儿？”法尔克纳在宴会厅里兜了一圈，这才在角落处找到掩人耳目的尼尔。
“我在找加莱可可。”尼尔叹了一口气：“我还年轻，不想死在这儿。”
“黑死病阴影已经过去了。”法尔克纳嘿嘿一笑：“您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不，只是你们觉得，它过去了。”尼尔坚定的摇头：“这太可怕了。”
“…”法尔克纳瞟了他一眼，心知肚明，尼尔就是不愿意露面，怕被人认出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来自加莱的尼尔?班加斯先生！”就在这时，茱莉亚一身盛装，向着尼尔走了过来：“他代表阿方斯先生，前来对我们的竞选做出提前的祝贺！”
尼尔一脸目瞪口呆，转头看向法尔克纳，却见他低着头一脸尴尬；再看茱莉亚，这时她已经走到尼尔面前，伸手把尼尔拉到人群中央：“大家都来认识一下…”
“…”尼尔当场麻了…
另一边，皮特端着酒杯，不紧不慢的跟身边的中年男子聊着天：“路易斯先生，不打算认识一下尼尔先生？”
“阿方斯先生…似乎不怎么看得上我们图里普家族啊？”被称为路易斯的中年男人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因为比克家族跑在前面。”皮特似笑非笑起来：“您的堂兄，小伊莱亚斯先生，最近来过阿姆斯特丹吧？”
“别提他了，来了阿姆斯特丹两天，就住在比克家里，一趟也没去过我们那儿。”路易斯撇撇嘴：“我们的大宅子刚刚修好，他还不赏脸。”
“我听说，你们刚刚失去瑞典的铜炮代理？”皮特又问了一句。
“您就那么喜欢揭人伤疤？”路易斯瞟了他一眼。
“哈哈…不不不，您误会了！”皮特摇摇头：“我正想推荐一个大买卖给您。”
“哦？”路易斯似笑非笑起来：“怎样的大买卖？”
“您知道钾碱么？”皮特反问道。
“钾碱？”路易斯眉头一挑：“最近这玩意儿很热门啊…我听说，银行家们都在采购，比克家族也在全力买入。”
“当然热门了。”皮特嘿嘿一笑：“一磅钾碱，20荷盾，我无限量收购。”
“咦？这可是个大价钱！”路易斯顿时脸色一变：“这玩意儿，挂牌价才10荷盾吧？”
“5荷盾。”皮特回道。
“4倍？您愿意出4倍的价格买入？”路易斯脸色一变。
“对。”皮特点点头。
“这…”路易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我可以…卖给您一千磅的货，但您必须告诉我，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五千磅。”皮特竖起一个巴掌。
“不不不…太多了！”路易斯眼珠子一转：“我没有那么多。”
“这是一个暴利的买卖，我的朋友。”皮特嘿嘿一笑：“您愿意看着比克家族独自赚大钱？”
“两千磅，我只有这么多…”路易斯咬咬牙回道，这个份额确实不少，但比起得到一个秘密，他还是舍得下本钱。
“三千磅。”皮特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成交！”路易斯咬咬牙回道。
“这是漂白羊毛的必需品。”皮特嘿嘿一笑：“等到九月份，肯定能卖上十倍的价格。”
“英国人的羊毛？”路易斯眉头一挑！
“没错，现在市面上已经找不到钾碱了，而英国人每年需要十万磅钾碱…”皮特眨了眨眼睛：“您只要能搞到两万磅，您就赚大钱了！”
“您确定？十倍？”路易斯眼珠子又开始滴溜溜的转着。
“您也可以选择现在卖给我，四倍的价钱，这是稳赚的，不是吗？”皮特嘿嘿一笑。
“…”路易斯当然不舍得卖给皮特，他打算先屯上一批钾碱，等市价涨不动了再卖！
“哈哈！路易斯，你来了？”就在这时，法尔克纳走了过来：“晚上好，皮特先生。”
“晚上好…”皮特笑眯眯的看着他：“竞选就要开始了，您个人有什么计划？”
“我？”法尔克纳嘿嘿一笑：“我听说您有个计划，倒是想了解一下。”
“我？我能有什么计划？”皮特笑了起来：“退休计划想听么？”
“明人不说暗话，尼尔先生都说了…”法尔克纳走近几步：“茱莉亚小姐也很感兴趣啊！”
“哦？”路易斯也开口了：“皮特先生这是…也想参加竞选？”
“可不是？这可是尼尔先生亲口说的！”法尔克纳迅速的接了一句：“皮特先生，您这…还要藏着掖着？”
皮特眼珠子一转，这才笑了起来：“既然您说有这事，就算有吧。”
“哪有这个道理？”路易斯翻了翻白眼：“您得拿出实际的行动来！您瞧，我们都是自己人，如果可以，我们会坚决的支持您！”
“您听说过吧？到处都在传，我要叛国，我要从voc离开，去加莱当法国人了。”皮特露出唏嘘的神色：“我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绞刑架，我能有什么实际的行动？”
法尔克纳一听，眼睛微微一眯！
尼尔如果是瞎说，皮特今晚根本不会来；如果尼尔不是瞎说，那皮特为什么拼命否认？
“正是要上绞刑架了，您才应该奋起一击！”路易斯开始忽悠起来：“只要您选择从政，就可以把他们这些话，转化为对竞争对手的污蔑…”
这句话出来，皮特似乎想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然而，他仅仅是沉思片刻，就再度摇摇头：“您或许是对的，但我坚持，我还是应该有个退休计划，而不是所谓的竞选计划…”
法尔克纳又看了他几眼，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这里。
然而，法尔克纳前脚刚走，康斯坦丁后脚就上前来了：“哈哈！皮特先生，许久不见！”
“哈！康斯坦丁先生！您什么时候来阿姆斯特丹的？前几日我去海牙，还想去拜访您呢！”皮特似乎变得热情起来。
“哎呀…要竞选了，不能什么也不做啊？”康斯坦丁嘿嘿一笑：“怎么样？voc那边，还是没能拿到配方？”
“这事您还不知道？如果不是17绅士掣肘，我早就拿到配方，您也能迎回亲王殿下…唉，世事难料，谁又说的清呢？”皮特叹了一口气，颇有几分悲风悯秋。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您的好意。”康斯坦丁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别客气，我早就看透了。”皮特摇摇头：“如果现在是奥兰治的亲王殿下执政，荷兰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呵呵…”康斯坦丁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一起喝上一杯？”
“请…”
康斯坦丁跟皮特走开了，法尔克纳这才绕了个圈子，又回到路易斯的身边。
“皮特应该是打算从政的，就是不想跟你说。”路易斯低着头，假装在喝酒。
“他知道我跟共和派的人关系还可以。”法尔克纳嘿嘿一笑：“康斯坦丁先生难道不一样？”
“康斯坦丁先生更让人信赖。”路易斯瞟了他一眼，人家是名门望族出身的谦谦君子，你是奸商出身的政客，谁更靠得住，不是明摆的吗？
“好吧，我靠不住。”法尔克纳撇撇嘴：“不过他愿意跟康斯坦丁先生谈，看来是希望跟我们结盟的，就是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
“他应该是投奔阿方斯先生了吧？”路易斯露出古怪的神色：“我总觉得有点古怪。”
“也许是互相利用，谁也没信过谁。”法尔克纳摇摇头：“咦？”
“怎么？”路易斯顺着法尔克纳的目光望去，就见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尼尔趴在那里打盹？
“法国人酒量这么差？”路易斯同样露出古怪的神色。
“您想多了。”法尔克纳翻了翻白眼，走过去，扶起趴在桌子上的尼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您可扶稳了，我力气不大。”
“您很大煞风景啊…我正在等一个美人上钩。”尼尔同样低声回道。
“想得美，小子，茱莉亚小姐的便宜，你也想占？”法尔克纳冷笑起来：“说吧，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就是个过客，不擅长待在灯光下。”尼尔继续低声回道。
“也就是说…阿方斯先生选择支持乔安布劳，而阿方斯先生给他的建议，跟你说给我们听的，根本不一样？”法尔克纳一下子就猜中了缘由。
“嘿嘿…我不反驳您。”等被法尔克纳扶出宴会厅，尼尔直接站直身子，背靠着墙壁，躲在阴暗中低声笑道：“您要不要两边下注？”
“…”法尔克纳顿时瞪大眼睛：这说的是人话？
“不想就算了。”尼尔摇摇头，准备离开。
“呃…要不我听听？”法尔克纳伸手拉住尼尔。
“让荷兰再次伟大。”尼尔摆摆手，向着远处走去：“这是乔安布劳先生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