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兄妹
“姑娘，姑娘，你醒一醒……”姜重明凑近又叫了卫岚一遍。
卫岚懒懒抬眼看了姜重明一眼，愣了一下，没有理他，又将头歪到了一边。
“你别不理我呀，我认识你的朋友，她在到处找你。”姜重明悄声说道。
卫岚抬眸，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进的姜城，你们换多少个人来问，都是这个答案。”
这时候姜重明才意识到，为什么神庙的人要对她这样严刑拷打。原来大祭司是担心姜城的绝对隐蔽遭到了威胁。
“我不是来逼问你的，我是……”姜重明犹豫了一下，继而接着说道，“我是来救你的！”
卫岚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救我？”
“对，九儿姑娘拜托我来救你的。”姜重明压低声音说。
九儿？
卫岚听得一头雾水，但很快也意识到可能是慕容雪或者莲舟化名而来的。
卫岚试探性地问道：“你和九儿是怎么认识的？”
“我前阵子听说城外的山崖上有龙鳞仙草，于是我每天都去找。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就在昨天……”姜重明一提到苏九儿，便开始滔滔不绝地铺垫起来。
“说重点。”卫岚有些不耐烦。
“哦，我就是采药的时候认识的她，她在到处找你。”姜重明回答道。
“你要怎么救我？”卫岚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姜重明显然还没想好，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哼，你走吧，我不相信你。”卫岚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主要是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你。”姜重明急道，“万一他们真的要杀你怎么办啊！”
“那我有什么办法？”卫岚冷笑道。
“那九儿一定会伤心死的，不行！”姜重明眉头一蹙，好像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卫岚这才再次仔细上下打量了姜重明一遍。
他身形高大，宽肩窄腰，眼眸清亮，肤色是微微的小麦色，五官圆钝柔和，看起来又纯良又无辜，像一只没见识过人间险恶的小兽。
他和卫岚一样，长了一颗小虎牙。
卫岚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玩味地问道：“你喜欢她？”
“胡胡胡……胡说！”姜重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结结巴巴地极力否认道，“我我我……我只是出于……出于江湖道义……”
“哥，我饿了。”卫岚凝望着姜重明结巴的样子，忽然没来由地这么说了一句。
“啊？”姜重明歪着脑袋看着卫岚，满脸满头写着大惑不解莫名其妙。
“我好饿，他们虐待我，不给我水喝，也不给我吃的。”卫岚的态度突然就变了，语气卑微，声音发干，变成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让人不由得心头一软。
“不是，你叫我什么？”姜重明追问道。
“哥。”卫岚又叫了一遍。
“为什么这么叫我，我们认识？”姜重明以为这个小姑娘疯了，为了脱身，胡乱说话。
“我是姜芜的女儿，姜芜和外族人的女儿。”卫岚正色道。
“什么？我的阿娘在外面还有女儿？那她人呢？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姜重明闻言，情绪激动，清亮的眼眸闪烁着泪花。
“阿娘已经走了。生完我没多久就走了。”卫岚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胡说，阿娘那么爱我阿爹，他们为了在一起，不惜背叛巫族，背叛家人，背井离乡……我阿娘怎么可能爱上别的男人！还是外族人！”姜重明的声音有些激动，额上的青筋暴起，腮帮微微颤动着。
“是啊，阿娘和你爹那么相爱。若我身上没有巫族的血脉，那么我是怎么进姜城的呢？”卫岚歪着头问道。
“我怎么知道！”姜重明没有心机，喜怒不形于色，一听卫岚说的有点道理，生气地撂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他又气又怕，心中还有一种莫名的感情，说不上是难受还是委屈，但又好像是一种别扭的惊喜。
城主和他家人的住所叫灵泉堡，也就是姜重明的住处。
姜芍见姜重明出来的时候情绪激动，也不让她跟着，就知道出了大事。
姜重明一回去，便第一时间找姜远求证当年姜芜的事。
姜远本不愿回忆当年的事，借口推脱，可是姜重明说出了卫岚的事后，姜远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怒意。
姜远承认，当年他只找到了他的儿子姜景曜的尸体，把姜重明抱回巫族之前，都没有见到姜芜的尸首。
这也是大祭司对姜远怀恨在心的又一笔大仇——作为城主，他只带回自己儿子的骨灰，却让大祭司的女儿流落在外。
“那你们如何能确实阿娘已经不在了？”姜重明问道。
“先知长老卜卦所得。”姜远回答道。
“既然是这样，那……那就让先知长老再卜一卦，问问那个外族女孩是不是我的妹妹。”姜重明道。
“卜卦不是你想卜就卜的。但是，按理来说，那孩子确实很可能是姜芜
的孩子。”姜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造孽啊！造孽！”
巫族世世代代不与外族通婚，以此保持血统的纯净。
所以卫岚的事不是小事，姜远当晚便召集族中长老商议该如何处理。
“重明，你长大了，也一起参加吧！爷爷年纪大了，城主的位置迟早是你的。”姜远说道。
“可是……”姜重明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想能够参与商议如何处置卫岚也不是一件坏事。
可爷爷就这么默认了城主的位置是留给他的，其他人该怎么想？
姜城的城主职位并非世袭，而是由巫族子民推选出年富力强、德行兼备的贤者来胜任的。
可是从姜远的父亲当上城主后，觉得选城主的仪式大费周章、劳民伤财，于是不断简化推选的流程。
不少族中长老认为，姜远的父亲、前任城主把推选仪式删到最后竟只剩个形式，其目的就是要让他的子孙后代来继承这个宝座。
在前任城主归西前，姜远与如今的大祭司是新城主最合适的两个人选。
姜远为了获得更大支持，便放弃了青梅竹马的情人姜鸢，转而娶了对他更有帮助的女子。
姜鸢一气之下便嫁给了大祭司。
不久后姜远便成功当选城主。
而后姜鸢和姜远先后生下姜芜和姜景曜。又过了几年，姜鸢又生了一个儿子，名唤姜蔚，也就是姜芍父亲。
而姜远却只有姜景曜这唯一一个孩子。
所以现任城主和大祭司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不愿结亲，偏偏姜景曜爱上了姜芜，才有了那么一出悲剧。
后来，姜远把姜重明抱回来的时候，姜鸢夫妇坚持这个孩子是他们的外孙，而姜远也决不允许别人来抚养他的孙子，为了争这个孩子，他们又斗了好几年，最后以姜鸢夫妇的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