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四十三)
“重获新生吗?”
王进山低声呢喃道,不过忽然笑了起来,他有些嘲弄地看着宋长江,“看来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宋长江眼神微凝,不断观察着王进山的表情。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进山沉默不语,他似乎并不想说出那段隐秘的回忆。
“我们一直以为你是受到了江北的指使才为他杀人,但是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自愿的,不过你一定不知道你的大哥江北此时已经逃走了。”
宋长江话音一顿,加重了声音道:“而你将为他承担所有的罪行。”
他想要挑起王进山心中的猜忌怀疑,可是得到的只有王进山的冷笑。
宋长江不得不承认他似乎低估了二人的感情,可是他早已准备了新的方案。
“王进山,我们找到了欣欣孤儿院的幸存者,他向我们讲述了当年你们的故事,他一直把江北当做亲哥,那你一定不希望他出事吧。”
王进山抬了抬头,他的眼神扫过宋长江却并未开口。
这番态度让宋长江心中有底了。
“不知道江北有没有和你提过犯罪基因。他一直将江北视作自己的继承人,可是你一定不知道作为他的继承人,最后等待他的只有死亡,极其痛苦的死亡。”
宋长江说着便开始播放犯罪基因的通话录音,正是他威胁宋长江将‘恶犬’带到他面前通话录音。
“你听到了。犯罪基因即将死去,他在临死前一定会将他的门徒带往地狱。如果你当真爱你的大哥,现在就应该配合我们调查尽快找到江北。”
王进山脸色微沉,不过他并未完全相信宋长江的话。
“还记得欣欣孤儿院的清洁阿姨庆春嫂吗?她通过你们现在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你们,她依旧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当年火灾数十人丧命了,你们活着的人不仅不珍惜生命还为非作歹,这样对得起他们吗?”
宋长江语气逐渐严厉,强大的气势终于令王进山动容。
“当年是孔老师救了我,不过他也丢了性命!”
欣欣孤儿院,似乎是撬开王近山嘴巴的关键。
“那你们做的这一切对得起救下你们的职工吗?”
“我们是报仇!是为了报仇!”
话音未落,他便意识到了说错话了,无论宋长江如何开口,他都不再开口。
没有办法的宋长江只能暂停审讯,不过他已经察觉到了王进山与这五名四死者之间定然存在着某种他们尚未找到的联系。
“老李,把五名死者所犯下的案件全部发给我。”
“好。”
李文天开始忙碌了起来,王哲帮助他整理资料,只一两个小时便将五名死者所犯下的案件全部打印了出来。
足足有两大摞,每一摞都有半人高。
“这五人与王进山之间必然有共同之处,今天我们必须要找到这共同之处!”
说干就干,办公司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他们还在追查着案件的线索,而针对江北的抓捕行动已经开始,他行事十分谨慎,警方迟迟未发现他的行踪。
淮州市东华建工。
本来计划建成淮州市标志化的大厦,却没想到还没到封顶的时候就出了意外,目前已经成了烂尾楼。
谁都想不到江北此时就藏身于烂尾楼之中,他站在大楼边缘,目光望向公安局所在。
“小山,你放心,只要我完成最后的计划,那我一定去陪你。”
他轻声呢喃道,根本没有察觉到已经有人摸上了烂尾楼。
“江北!”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江北一惊,他倏然转身,却正看到本应该被犯罪基因绑架的崔亮。
崔亮的脸上尽显疲惫之色,可是眼神却无比坚定,“江北,你已经无处可逃了!跟我离开!”
江北眼眸闪动,感受着凛凛夜风,他忽然笑了出来。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望向崔亮的眼神变得狠厉,周围除了崔亮之外再没有其他车辆,更没有警车。
如果崔亮想要抓捕他的话,绝不会仅只有他一人。
崔亮也没想到绝境之下,江北依旧是无比镇定,他甚至有些佩服江北,“‘恶犬’这个名字倒是与你并不相配。”
江北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缓缓走向崔亮。
“告诉我,你的背后到底是谁?”
崔亮抬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江北,“马上你就可以见到他!走!”
在枪口的威逼下,江北下了烂尾楼。
崔亮将他推上车后座,将他双手拷住,整个过程他都保持着沉默。
江北似乎也好奇到底是谁不仅可以猜到他的行踪,还能够利用警察。
“老实点,你杀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只要你配合我不会伤害你!”
崔亮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坐到了驾驶位。
他拨通一个电话,等待了十几秒后才接通。
“我已经抓到了他,在哪里见面?”
只几秒,崔亮的神情变得无比愤怒,“我告诉你!如果小琴少了一根汗毛,无论是天涯海角,我都会抓到你!”
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却是让江北明白了一些事情。
待到崔亮平静下来,江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容,“看来被困住的不是我,而是你。”
“住口!和你没关系!”
“你背后的人应该是犯罪基因吧。”
崔亮沉默着没有开口,似是默认了,他只是发动汽车朝着高速方向行驶。
“曾经的他是我一直向往的自由者,可是生命走到尽头的他不过是个可悲的失败者,他不择手段地操弄人心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自卑,活在痛苦与挣扎之中。可怜他自诩犯罪教父,大言不惭地宣扬着我是他的门徒,可是我对他不屑一顾。”
没想到在江北的口中犯罪基因如此的一文不名,崔亮想到了犯罪基因的供词,一时之间倒是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话,哪个是假话。
他很快就释然了,无论谁对谁错都与他没有关系了,他只希望小琴可以安然无恙回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