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四十二)

“说吧,你们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诉你们。”

庆春嫂表现得十分坦诚。

“我们想问一下关于欣欣孤儿院的事情,你当时是在那里做清洁吗?”

宋长江询问,王哲负责记录。

“是,那时候年轻,想着既可以赚点钱补贴家用,又可以照顾一下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谁知道后来出了那件事。”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抬头看向宋长江二人,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件事是指起火事件吗?”

庆春嫂连连点头,眼前好似浮现出了当年惨烈的现场,眼中流露出几分恐惧。

“关于当年起火的事情可以详细和我们说说吗?”

这件事其实并不在他们的调查范围,但是宋长江还是感觉这场大火似乎格外蹊跷。

庆春嫂听后犹豫了一下便开始讲述当年的那场大火。

当时正是入秋,天干物燥,孤儿院的职工都十分关注防火这件事。

庆春嫂当时负责浴室以及厕所的清洁打扫工作,白天里这两个地方人来人往打扫干净也很快就脏了,所以她特意等到没人的时候清洁。

虽然回家晚了点,但是她却一点不觉得吃亏。

孤儿院里的院长还有职工人都很好,这里的小朋友也都很可爱,或许是知道他们都是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的孩子,庆春嫂对她们特别好,经常会带一些糖果给他们。

而那一天,当时已经是夜里八九点钟,孤儿院里的小朋友基本都睡着了,她正在洗澡间进行清洁,可是院子里传来了突然想起了一道爆炸声。

爆炸声令她一惊,她就走到门口看什么情况,却没想到孤儿院的庭院中火光闪动,窜起的火苗不断喷吐火舌将温馨的家园摧毁。

那一夜是所有人的噩梦,火光冲天将黑夜染成赤红,哭喊声响彻整个上河县,风涨火势,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了整个孤儿院。

庆春嫂不断往返于火场之中,救下了数名孩童,可是她也曾目睹数十名孩子葬身于火海之中,那是她一辈子都不愿意回想起的噩梦。

庆春嫂的声音变得哽咽,眼眶变得湿润,宋长江二人也没有想到当年的火灾如此严重。

“当年有没有调查出起火原因?”

“查了,当然查了,最后说是意外失火,火源好像是厨房的炭火。”

炭火?

宋长江心中生出疑问,只是炭火的话绝不能造成如此严重的火灾。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现在想要调查基本是不可能。

“那你还记得当年活下来的孩子吗?”

“记得,当年火灾中的幸存者只有十一个人,他们每个人我都记得。”

她的眼神变得十分黯然,“其中有五个孩子,他们被附近的村民领养,也算是有了个归宿。”

“那你记得这两个人吗?”

宋长江取出江北以及王进山的照片递给庆春嫂。

庆春嫂接过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分钟,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光芒,“这个人和小北有几分相像,”

她看的照片正是江北的照片,随后又将目光移向王进山的照片,“他倒是和小山子有些像。”

“你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吗?”

庆春嫂点了点头,“小北被建生收养,可是后来建生去世了,他就离开了江家村,小山听说是被王家装庄的一户人家收养了。当年他俩可调皮了,经常在别人睡觉的时候溜出孤儿院,可是院长最头疼的两个孩子了。”

她的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如何?”

宋长江开口问道。

“他俩从小就穿一条裤子,小山就像是小北的跟屁虫一样对他言听计从,虽然他们并不是亲兄弟,但是小山一直喊小北大哥。”

宋长江二人没想到江北与王进山的感情如此之深,现在看来二人是共犯的可能性极大。

他还准备继续询问,可是郭开的电话打了过来。

半晌以后,他挂断了电话,脸色却是格外阴沉。

庆春嫂这边已经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了,二人就告别离开了。

宋长江走得很急,只是和江慈打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头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北不见了。”

王哲脸色微变,“他不是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下,怎么会突然不见?”

“根据盯梢的民警说今天江北出门买菜,他们一直跟在身后,江北进了厕所迟迟没有出来,他们立刻去察看就发现江北翻窗户跑了。”

宋长江盯着远处的大山,低声说道。

“我们要去抓捕他吗?”

王哲开口问道,江北这个时候逃走已经有畏罪潜逃的嫌疑。

“抓捕的事情老郭已经安排下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撬开王进山的嘴,否则就算抓到江北也是无用。”

暮色暗沉,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狂风卷起雨水不断灌入车内,他们只能将车窗关上。

颠簸的道路令汽车不断起伏,就像是海面上的轮船一般。

等到他们赶回刑侦支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宋长江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目光望向远方的黑暗。

随后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审讯室。

王进山坐在椅子上,他依旧是裹着厚厚的衣服,腐臭味已是十分浓郁,局里安排了医生为他治疗,可是却发现他得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疾病,病变部位会不断生长腐烂,这个过程是极其痛苦的过程。

尽管医生已经为他割除了部分腐肉,可依旧阻止不了疾病的持续发展。

“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总是要死的。”

王进山从始至终都十分镇定,或许在他看来死亡更像是一种解脱。

“小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宋长江的话令王进山一愣,小山,这个称呼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听到过了。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真正消除罪恶。”

他的声音沙哑,眼神浑浊黯淡。

“可是你们明明已经在火灾以后重获新生,为什么还要走上一条不归路?”

宋长江不理解,或者说根本想不出任何理由。